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朱丽叶从墙壁上翻身站起来,她抹了一把额头上的汗,惊讶道,“贝内特先生去世了?”
“信上说得很明白。”卡罗琳抖了抖手中的信纸,“由于天气太热,贝内特先生的葬礼只能在威尔士本地举行,将会直接葬在当地教堂后面。查尔斯希望我能去参加葬礼。我恐怕不得不向你告辞了。”
达西也收到了叙述这一消息的信件,虽然他也为这个消息感到震惊和难过,以他如今的身份却不好在出现在葬礼上。令人值得欣慰的是,他在和伊丽莎白离婚时,早对此种情况做好准备,达西替他们在威尔士买好的房子记在了维克汉姆夫人的名下,哪怕是贝内特先生去世后,贝内特太太和她寡居的小女儿也不至于无枝可依,没有属于自己的一片瓦。
然而,最令人惊奇的正是那位原本天真不知世事,举止行为放荡不羁的维克汉姆夫人。她似乎一夜之间成熟了起来,规规矩矩地穿着丧服,照料卧病在床的父亲,怨声载道的母亲,家里的活儿全都一人包揽了。当宾利一行人到达威尔士时,差点没有认出来那个卷着袖子,围着围裙,扎着头巾正在喂鸡的女人是谁。
达西虽然没有去参加葬礼,但是远在现场的宾利却一丝不苟地将所见所闻陆陆续续地统统叙述给自己的朋友。维克汉姆夫人在村中可谓身家丰厚,她虽然是一个寡妇,可乡下人家却不看重这一点,可更况她长相出众,手脚勤快,更有一幢带花园的小别墅——这使她在脱下丧服后追求者众多。最终维克汉姆夫人选择了一个老实巴交,貌不出众,但却体面的农夫,并且赢得了贝内特先生生前唯一一次夸赞。
在葬礼结束后,伊丽莎白只陪着简在布里奇住了一个多月,又离开了,她打算重新回到美国去。这一次她还带着她的狂热追随者,艾琳‘帕金森。帕金森先生对家中少了一张吃饭的嘴颇为轻松,他从来就不怎么关心自己的孩子,只关心猪肉的价格够他喝几顿酒。他甚至都没有问艾琳到底是做了谁家的女仆,只要她不向自己讨要嫁妆,他对她的存在可有可无。倒是帕金森太太抹了几滴舍不得的眼泪,拗不过女儿自己的意愿,她只能将她所有的衣服都包上,并偷偷塞给她一卷自己私藏了很久的钞票。
达西在阅读宾利寄来的这封信时,朱丽叶也坐在他身边,她浏览的速度比达西要快得多,很快地看到了后面一段敏感的话题,她抢过信纸,笑着乜斜了达西一眼,才朗声读出来,“……当我看着她踏上甲板后回眸凝望着故土的那一刻,我深深地感受到了她的痛苦。达西,我无意再次揭开你的痛苦回忆,但是,我能确信她眼中还有着对你的爱意,我不禁感叹命运如何让你们走到了这一步。伊丽莎白是一个奇女子,她对世俗的约束力有着与之不同的见解,她对所有柔弱的女性都抱有深切的同情心和怜悯心,认为她们应该团结起来,抗议这个不公的社会。尽管我有时无比赞同她的观点,但是简为之与她闹了许多次矛盾,让我不得不违心地闭上嘴巴。达西,我想象得到,如果你在场,一定会为她进行坚定地辩护……”
达西不得不打断她饱含感情的朗读,“无稽之谈。”他说,“我为什么会为了一群根本没有实力,只有空口号的不知所谓不明所以的女人去进行辩护……”
朱丽叶微微一笑,“他可没有说一群,只是认为你会为某个人进行辩护罢了。”
达西愈发板起脸,“我只知道我需要对自己进行一场辩护。”
朱丽叶忍俊不禁,她其实知道这醋吃得有些毫无道理,她也就借此和丈夫笑闹一场,随即把宾利所言都抛之脑后。然而,令人想不到的是,另一封信件让达西本人吃了好大一缸醋。
同样也是早上到达,封面上潇洒利落的斜体字,让朱丽叶不用看它的落款就认出是卡尔的字迹,其实信件本身并无什么内容,只是听说朱丽叶平安生下继承人,简单地进行了道贺。只是朱丽叶情感刚刚开窍,此时想到与达西先前因为卡尔的一番纠葛不免觉得多一事不如少一事,打算将信件毁掉,可偏偏小达西的顽皮让忙碌的母亲将它忘之脑后,等到她想起来时,已是十多天后,她扶着有些酸疼的腰,在房间的旮旯犄角找到了它。
她有些怒气冲冲地将信拍在达西面前,“你看吧!看完后,我今天要一个人睡一个房间!”
达西绝对是一位正人君子,他在妻子平时写信的桌子上看到这封信时,虽然心里不痛快,但也绝对不会打开来窥视一眼,他只是不耐烦之下,不小心将信碰掉在了地上,又不小心把它踢进了衣橱和墙壁的夹缝里。
达西的小心眼用在了别的地方,可是他忘记了男人再厉害,也还是要跪在女人的双腿之间。朱丽叶顶着黑眼圈终于弄明白事情的真相,她虽然悔恨自己的疏忽和健忘,但也决不轻饶这个小心眼的男人。
达西自然不会看这封信,可是就算他的认错态度再良好,他还是连续一个星期被朱丽叶关在房门外。
他的儿子则欢天喜地地占据了他原本的位置。
、Chapter 56
在理査德达西来到世界上头几个月的岁月开始,他每天晚上都要和他的父亲斗智斗勇争夺取母亲的注意力,尽管大部分时候,斗争的胜负都要取决于母亲的心情。但是当天气渐渐转冷的时候,理査德达西的胜利就少了起来——母亲似乎格外眷恋父亲温暖舒服的怀抱,因此他只能投奔奶娘宽广的胸怀。
在真正的冬天来临前;夫妻俩齐心协力地完成了一项对彭伯利的大改造。他们将大厦南翼一间特别大的屋子改造成了温泉室。首席设计师是温德尔伯爵极力推荐的一位年轻人;刚刚才从学校毕业,满脑子的大胆想法;他才为布兰得利的玫瑰花圃做出了贡献;立即马不停蹄地奔向彭伯利。
温泉室的建造大约花了整整五个月的时间,当它彻底地展现在眼前的时候,已经是十一月份,进入到冬天。
引入的地下水在圆形的古罗马式的水池中蒸腾起白色的雾气,缭绕的充沛水气使整个温泉室如梦如幻,恍若仙境。水池中央高高矗立着的白色大理石雕像被笼罩其中,那个双手呈捧姿的小天使,因为手太小,装不下不断汩汩流动的水流;清澈的源源不断的温泉水从他的指缝中倾泻而下。
朱丽叶站在其中简直要被这热气腾腾的场景勾走了魂魄,她情不自禁地蹲□,将手伸进温暖的水里,然而她转身看到达西望着她充满深意的目光,顿时有些气恼。
“朱丽叶,你不想现在立即试一试吗?”他问。
当然想,可是也要看时候。朱丽叶装作若无其事的模样参观完整个温泉室,就恋恋不舍地离开了。
在此后的一个月里,达西无论如何旁敲侧击,朱丽叶始终不松口去试验一番温泉室的舒适,甚至她还老借着小达西将他拒之门外。神神秘秘,鬼鬼祟祟。
不过答案很快就揭晓了。
某一天晚饭过后,达西准备去书房处理一天下来未尽的事务,此时他还不知道他今晚的归宿在何方,然而当他转过楼梯的转角,才踏上几步台阶,就听见走廊里朱丽叶正在吩咐奶娘夜晚照看小达西的事宜。
达西不仅耳目聪明,头脑也相当聪慧,从达西夫人说完此话后经过楼梯口,微微停住了脚步,转头看着他,并递给他一个极富有深意的微笑之后,他顿时明白了其中无言的邀请。他立即决定将书房里的事务往后挪一挪,立刻回到房间,然而房间已经失去了朱丽叶的身影,她狡猾地从另一扇门出去,通过佣人的专属通道逃开了,却留下一条关于她去向的线索,和一枝半开的粉色玫瑰,一切都符合一个香|艳的召唤。
达西不禁暗自好笑,他既然知道达西夫人的去向,就不必去匆匆追逐她的脚步。他体贴地留给她足够的时间逃到她自认为安全的地方,十足配合她的节奏。他一边笑着,一边拿起桌上的银剪刀,将半开的玫瑰减去枝干,插进了衣服扣眼里,这才踏着不急不缓的步伐,往大厦南翼的温泉室而去。
咚咚地脚步声在寂静的室内回响,除此之外,只有小天使手中倾泻的水流注入到池中的叮咚声,缭绕氤氲的水气和笼在雾蒙蒙灯罩里的昏黄灯光,让达西看不清朱丽叶到底藏身于何处。
达西停住了脚步,充分显示出他追捕猎物的耐心。他并不着急追寻问题的答案,反而慢条斯理地抽掉领间的丝巾,脱掉厚重的外套和鞋子,他光着脚,踩着不规则的山石堆砌成的石阶慢慢踏入水中。
当他身处这被烛光渲染成橘黄色的温暖水雾中时,他也未迷失了方向,一步一步地走向池子中间的小天使。因为前行而向两边撩开的水流声仿佛一首暧昧抒缓的情歌在耳边回荡。
在只有一步之遥的时候,眼前的浮光掠影中突然冒出一条柔软的身影,她从水中露出半截玉石一般的身子,在缓缓流动的丝丝缕缕白色水气中显得格外魅惑,仿佛是在看不见的航线的茫茫大海上,迎着湿润的海风,站在甲板上眺望时,却只看见礁石上海妖的背影。
达西面前的这个妖娆的背影是他在今夜遇到的海妖,让他迷失了航线。他甚至能清晰地看见晶莹的水珠反射着幽光沿着她蛊惑人心的光|裸背部曲线慢慢而下,停留在腰间微凹的腰窝里。于是那股痒也沿着达西的喉咙停留在男人该停的地方。
不,这还没有完,当海妖慢慢转过她的背影时,达西一口即将呼出的气却又窒在了嗓子眼。达西从来没有觉得朱丽叶那长齐腰间的金发是如此碍眼,为了露出美背,这一头浓密的金发都被撩到一边的肩上,湿漉漉地铺在她的胸前,挡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