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喂，你怎么那样啊？”兰尼推开门，无奈的看看抱着玩具熊在床上蜷成一团的艾尔，“小白她……”
“这里！”艾尔不等他说完，指着自己的胸口，“这里的距离，还是和原来一样。”
兰尼不知该说什么。
“她做什么决定之前，从来没有想过……她对未来的计划里还是没有我。”艾尔小声喃喃。
兰尼真想对蜷成胎儿状的家伙喊“其实你也没好到哪去！”不过，这个时候再打击他似乎不人道，于是他坐在一边，说了卢斯那时鼓励他的那段话，“你还记得沃尔夫老师么？他说过，最强大的战士是在绝境中微笑的人。你现在的处境离绝境还远着呢。”
艾尔不吭声。
晚些时候，两人各自带着点对对方的歉意和解了。
但是，谁也没有真的意识到他们的问题在哪里。
表面上小白和艾尔的关系和原先比似乎还要更密切一点。
周末晚上披萨店下班后艾尔会来接她，然后两人手拉手走回家。
可实际上，艾尔觉得，他们这种状态类似战争中的胶着状态。
如果可以有一个突破口，或者就可以从此扭转战局？
那个突破口很快来了。
在圣诞和新年之后，又一个被极度商业化的节日来临了。
不，不是中国的春节，是情人节。
在这之前，生物系分子生物学专业的学生们先经历了一场痛苦的考试。就是变态教授霍斯的那门课。这老头似乎有种“一定要让你们怀着紧张而郁闷的心情过节日”的癖好。按照他自己的说法，考试并不难，全是选择题，一共25道题，考试时间一个小时，一天后公布成绩，成绩折成25％计入学年总成绩中。
“变态！这老头是变态！”丽翁拿到自己的成绩单时握拳怒吼。
小白凑过去看一眼，“你全是猜的能拿到这个分数很好了。”
“哼！你竟然只错了一道题！”丽翁瞥瞥小白的成绩单，又瞥瞥艾尔的，“咦？”她一脸惊诧，“你比她还多4分？”
“什么？不可能！”小白冲过去抓住艾尔的成绩单，“……你满分？”
“嘻嘻，嘻嘻~”艾尔笑得眼睛弯成两个月牙，“看来的确是这样。”
他拍拍小白的肩膀，对她眨眨眼，“怎么样？是不是很崇拜我？”
“……你这个ET。”她脸上没有崇拜的神情，而是一种受到沉重打击时才有的表情。由她一统江湖的时代已经悄悄崩溃，而她却懵然不知。
小白盯着艾尔，退后几步，迅速转身走开。
丽翁有点不安，她站在原地，不知该不该叫住追过去的艾尔。
笨蛋王子腿比小白长得多，所以没费什么劲就追上了她，“喂——小白！”
“干什么？”小白不看他，目视前方走得很快。
“这个周末别去打工了，我们去约会吧！我带你去一个公园，有摩天轮！摩天轮啊！”
“不行。”
“那下个周末呢？”
“也不行。”
“那情人节当天呢？我们去有摩天轮的公园好不好？”
“那天我不在。13号我要飞去瑞典，我的论文被《生物》杂志选中了，他们邀请我去斯德哥尔摩列席论坛，我要在那里住两天。我已经请好假了。”
“你说什么？”艾尔猛然站住，抓住她的手，“请你再说一遍。”
小白抬起头，下唇抿紧，“你听到了。”
艾尔的两道剑眉紧蹙，“你也听到我的话了。”
她缓缓呼出一口气，扬起下巴毫无畏惧的和他对视，“我对什么摩天轮、公园、情人节一概没兴趣。我不像你，可以凭精神力还是光能源什么的指挥上亿士兵，我没你聪明没你强大，我只能在一个时间做好一件事。而且我从小到大只能做好只有一件事，那就是考试。现在考试都没你厉害，你还想怎么样啊？”
她看到他的瞳孔猛然收缩，眸子的颜色由浅浅的碧绿变成幽暗的墨绿，他执拗的样子让她觉得自己身体不知什么地方被极锋利的小针扎了一下，可是，她继续说下去，“我每次跟你一起走路，就算是你拉着我，到了后来都会变成我要非常非常努力的跟上你，每次走到目的地的时候，我都会累的连话都说不出来。你好像从来也没发现你走得比我快多了！也许对你来说，你已经走的够慢了……现在，又想让我按照你的喜好安排自己的时间……”
她平静而坚决的挣开他的手，“请你长大吧艾尔，因为我自己也是个小孩子！”
第四十章
艾尔呆呆看着小白的背影。
她走得并不比之前快，可是他却觉得自己没力气追上去。
是因为缺氧了么？
为什么从刚才开始就没有在呼吸呢。
啊，是因为吸气就会觉得有什么东西噎在胸口既呼不出去又不会消散。
原来，我在她心里是这样的么？
那个时候，为了和马可一较高下，我做了完美的纸杯蛋糕，可后来呢？
学中文比赛也是一样，我竟然和马可那傻瓜约定不和小白说中文。那我是为了什么要学呢？
拼命恶补他们的生物专业知识也是一样。
绞尽脑汁写论文也好，考第一也好，找摩天轮也好，这都是为了什么啊！
又想了一会儿艾尔殿下沉到谷底的心骑着条喷火龙噌噌噌从谷底冲上来，噗——巨龙长满獠牙的大嘴张开，喷出的火焰把他在竭力维持的皇室形象烧成一股黑烟。
反正这个星球也没多少人认识他！
艾尔把他的Mulberry邮差包从肩上拉下来摔在地上，他毫不在意路人投来的目光，单脚跺着地大喊，“你知道我为了考第一花了多少精力么？我好几天都没睡好了！”
“难道你会喜欢一个不如你的男人么？”
“你以为我对那些东西真的很感兴趣啊？”
“我才不在乎细胞之间是不是真的通过生物电进行交流呢！”
“你走不了那么快为什么不告诉我！”
“我可以走得更慢的！”
“是！我不成熟！我幼稚！可是你呢？”
“你自己都说了你也是小孩子啦！”
“你……嗯？”他僵在原地，嘴唇还微微张着，看到小白去而复返，站在他身侧的小巷子里。
他心中那条喷火龙也呆住了，憋在嘴里没及时喷出的火焰变成两股黑烟从鼻孔冒出来，颜面尽失的它捂住双眼，在空中华丽转身，长啸一声拖着长满倒棘的长尾俯冲回心底。
小白走过来，把艾尔扔在地上的包包和从包里掉出来的纸笔、摔得屏幕亮起来的Ipad捡起来，一样样放回包里。
他们就这样相对站着，沉默了很久。
终于，她一点点抬起头，她的黑眸上有氤氲雾气，“我……”
没有等她说出第二个字，艾尔已经抓着她的双肩把她拥进怀里，他的下巴压在她的头顶，她的鼻尖贴在他的胸前，也许是他太用力，她的鼻子被撞得一酸，然后眼泪就流出来了。
她把脸贴在他胸口好一会儿，才仰起脸，声音颤抖着，“对不起。我说那些话，是因为我嫉妒你。嫉妒你……你什么都比我好。”
“就连考试也是。我要很努力才能得到的成绩，你根本不用怎么费力……一下子就能超越我，所以我，我嫉妒了。”
艾尔用手指擦掉她眼角的泪，小白继续说，“我刚才没走远，我走到拐角那里就转回来了，可是我又不好意思叫你……你刚才喊的那些我都听到了。”
“嗯……”艾尔又给她抹抹眼泪，想了想好像真的找不到有什么是她能做到而他做不到的，“没错，你是走得很慢又不会做饭，连水煮蛋都能煮得特别难吃……”
听到水煮蛋小白伤心的抽噎一下，艾尔赶快转折，“可是，你也有我比不上的地方啊。”
“比如呢？”
“比如你对基因工程还有细胞学的兴趣，我比不上你。你能够一直都是第一名，不是因为你从小到大只会考试，而是因为你对这门学科有真正的兴趣，所以你的论文能被权威学术期刊选中，你会被邀请去参加论坛……”
“不是参加是列席。”
“好吧，不管怎么样都挺厉害的。虽然这次考试我比你分数高，但这只会是暂时的，因为我对怎么延长细胞的生命又不让它们变成癌细胞一点都不关心，我学习的原因不是兴趣，而是出于……非常功利的目的。”
“还有呢？”她揉揉发红的鼻子，好像还没完全被说服，“除了这个还有别的么？”
“还有……”艾尔拿手帕递给她，努力想了想，“嗯，还有啊，比如说，我从来都不可能哭得像你这么可爱！”
“这算什么优点啊！”她喊了一句，她还没来得及擦的鼻子冒出一个令人无法直视的泡泡，窘得她又想大哭又想转身跑走，她抓住艾尔的手帕按在鼻子上，慌乱之中手里的包又摔在地上。
“可我觉得很可爱啊！”艾尔用手帕给她擦擦鼻子，“而且也没人能像你流鼻涕都流得这么可爱！反正我就不能！”
“噗~”小白破涕为笑，还是有点不好意思，她微微侧头，盯着他外套上的扣子，“你的包里装了什么？好沉。我的脚都被砸疼了。”
两人牵着手走回家，艾尔犹豫了很久还是问，“你能不能告诉我，为什么你要去打工呢？”
“因为我要求参加那个会议，机票还有住宿费……”
“不是这个。”他皱一下眉，终于还是决定把疑问说出来，“我知道你银行账户的存款余额。就算你毕业之后几年都找不到工作也没有问题。”
小白松开他的手，张大眼睛盯视了他几秒钟，她眼圈忽然红了，她嘴唇轻微的颤抖一下，似乎想要说什么，可最终什么都没说。
她后退一步，像是想要站得远一点把他看得更清楚，艾尔看到她脸上的神情，知道大事不妙。
“是从我搬进来的时候么？从那个时候我所有的状况你们都清楚？所以上一次你就问我为什么要去打工。不仅是测试了智商，监控了健康状况，还连这些都查了？”
这时她反而不想哭了，她看看艾尔，说不清自己此时是什么心情，气愤？失望？难过？羞耻？尴尬？或者都有，又或者都不是。
她再也不能自欺欺人的跟自己说其实她和他是平等的了。
她垂下头看着自己的脚尖，默默走开。
直到她的身影消失，艾尔还站在原地。他心里那头巨龙从湖底探出脑袋，
第四十一章
艾尔不知道自己是怎么走回艾尔弗兰德1号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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