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我；我从来都没有机会。
这就是命运。
他想着；转过身；一步一步向自己船走回。
他右眼的眼框下有一个冰冷而陌生的触感。痒痒的。
他知道；那是一滴眼泪在顺着脸庞滑下来。
、88章
第八十八章
小白的脚陷在雪里狠狠摔在地上。她脸上的热泪没有像修泽说的那样冻成冰；而是溶在雪地上。
她抽泣着用双臂支起身体跪坐在地上；拂掉粘在脸上的冰雪碎屑。她的双腿因为激烈的奔跑而发软；而且刚才摔倒的时候好像还扭到了脚踝。
她抬起头；想要看看艾尔跑到哪里了；可是眼前是一片反射着金色阳光的雪白；她的眼睛立刻又是一阵刺痛。
最后；她只好用修泽给她的手帕捂着眼睛；呜呜哭泣。
艾尔跑掉了。
他不愿意见我。
不愿意见我。
她哭得呼吸不畅；只好张开口吸气；冷冽的空气一下冲进她的胸腔；让她打了冷颤。
“艾尔……”她小声喃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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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在这里！我在这里！”她挣扎着从雪地里站起来；在朦胧的泪光中看到艾尔飞奔而来；一路大喊着她的名字。
他扑过来；一把抱住她；像过那样把她的头紧紧搂在怀里；撞得她鼻子发酸；然后；他松开她；抚摸她的脸颊；“你怎么了小白？你的眼睛怎么了？是被我那时候……”
“不；只是对雪原不适应。忘了戴护目镜。”她摇摇头；更多的眼泪从眼泪涌出来；“你能……原谅我么？对不起……我那个时候……对你……对你……”她想到自己那时说的话；还有那种态度；也许我是不值得被原谅的。
她畏惧着并且期待着抬起头；惊讶的看到艾尔也在流泪。
他年轻的脸上；有一道触目惊心的泪痕；就和他离开的那天一模一样；湣鹗钦饷炊嗵煲恢泵挥懈珊浴�
她伸出手摸他脸上的泪；听到他说；“对不起。直到刚才我才想到；你为什么会说那邪。你那么做；不是因为害怕再面对危险；而是因为担心以后我也会像和子安对战那时一样……对不起；那时候其实最难受的是你；你看着我；却什么都做不了；所以；你才会……”
他把手掌贴在她的手背上；声音发颤；“是我不够坚强；不够成熟；所以我只想到自己；我……我真是个蠢货；这么多天；我一点都没想到你会多么难受。直到刚才；你摔倒了；我听到你的哭声才想到；你需要我。可是在你最需要我的时候；我却逃走了。”
他下巴上那条一向代表倔强的线条软化了；他碧鸀的眼睛里和她一样是盈盈泪光；“小白；你能再给我一次机会么？我再也不会那样了。我再也不离开你；再也不会在你哭泣的时候背向你；我要和你在一起；不管遇到什么；哪怕一起死掉。什么都没法分开我们。”
小白哭着用力点头。艾尔把她抱起来；“你的脚疼得厉害么？扭到了？”她紧紧抓着他胸前的衣服；把脸贴在上面；听着他的心跳；觉得一切痛苦；不管是上还是精神上的；若以这些为代价就可以得到她现在心里的喜悦；那么；它们都微不足道。
她搂紧他的颈项；轻轻呼吸；眼泪流进他的领口；“一点都不疼。”
“那你为什么还在哭呢？”他抱着她慢慢在雪原上走。
“因为高兴。”她说着又哭了。她此时所感受到的快乐是她短暂的生命中从未体会过的。那是种让人感到轻微的自毁倾向的喜悦。就算是这时候被毁灭；也不会有遗憾。
艾尔又走了一会儿；小白终于平静下来；她抬起头张望；“修泽呢？他送我来的。”
艾尔指指远方；修泽的船已经静静的离。
船后拖着两条白色水纹；和船首形成一个箭头指向他们来的地方；她迷茫的自语；又像是在问艾尔；“他就这么走了？”
“啊……”艾尔也似乎有些奇怪；“他不接受我的通讯波。看见我跑回来那一刻他好像要跟我说什么；可是笑了一下就转身走了。”
小白的心中有些怅然；她连一声谢谢都没来得及和修泽说。
不过；她的注意力很快全部集中在艾尔身上；她摸摸他的头发；说他的发型糟透了。又说他瘦了。然后蹭蹭他的胸口；说他闻起来有股野人味。
艾尔立即把她举高高；“野人？嗯？”
小白笑了两声惊叫着抓紧他的脖子；“艾尔！艾尔你身后有只熊！一只起码一吨重的北极熊！”
他不以为意的哈哈笑；“没事。阿里士多德很友好。”
小白像个树袋熊一样用四肢缠在他身上；惊恐的近距离和熊的眼神接触。
友好你妹啊！
它的熊脸和熊爪子上都是不知什么猎物的血！
不过；它仰起脖子抽动了几下鼻子就扭着毛绒绒的胖屁股离开了。
大概是明白这个新出现的小动物是不能作为食物资源的。她被顶级猎食动物罩着。
艾尔带小白了他的窝。
他这几天过得的确是野人的生活。
他把船停在冰原的另一边；走到这片北极熊狩猎的平原；在雪地里挖了一个洞；住在里面。
每天跳进海里游泳。游累了就回来睡觉。
阿里士多德是他游泳时遇到的。
“那你都吃什么？”
“鱼；牡蛎；没什么特别的东西。只有在很饿很饿的时候才吃一点。”
小白坐在他类似海豹宝宝住的小窝里；觉得自己也是只小动物。
艾尔检查了她的脚踝；又给她穿上靴子；“你这几天都做了什么？”
小白讲给他听；夜晚遇到的白海豚。修泽给她的书。还有泛舟焀冰喝威士忌。
然后；她对他说；“艾尔；你愿意和我一起回我的家么？我想让你见见我妈妈；还有……”她脸红了一红；没再说下；只是期待的看着他。
艾尔呆了呆；然后脸颊红红的笑了。啊；这就是见家长了吧？
他不假思索回答；“好啊！兰尼他们买了两架地球制造的飞机；我还没坐过呢！我们可以……”
小白握住他的手；“不。不是那样。我存够了钱；可以买两张机票。嗯；我知道；肯定没有私人专机舒服；说不定我们后面还会坐着一直踢我们座椅的讨厌小鬼；你还得排队上洗手间……但是；但是；”她看着他的眼睛微笑；“这是我送你的礼物。”
艾尔怔一下抱住小白；“谢谢你！”他傻笑了几声；又垂下头；“对不起；那时候还干了让披萨店老板歇业装修的事；原来你是为了给我礼物在努力攒钱。我……唉；我说过我会快点长大的；可是我……”
小白拥抱着他；她用额头拱拱他的下巴；让他抬起头和她对视；“不要一再回忆自己的错误；未来才是最重要的。然后；现在就开始努力吧。这是你哥哥告诉我的。”
艾尔笑了；“修泽？真罕见。他没有挖苦讽刺反而是这么正经的说这种话啊？简直算得上温柔了啊！真没办法想象。”
小白也笑了；“对你这种喜欢一边走路一边撒尿的家伙谁温柔得起来啊？”
“啊？”艾尔的脸猛然一红；“他……他怎么能把这些事告诉你呢！”
“嗳哟；这算什么啊。你小时候包着尿布拉便便糊到小上的事都说了呢！还给我看了照片呢！”小白故意逗他。
艾尔“嗷呜~”一声捂住脸。
小白嘻嘻笑；她凑近他；鼻尖蹭蹭他的耳朵；“你害羞什么？等你到了我家；我给你看我小时候的照片；也很精彩啊！有冒着鼻涕泡泡还一脸得意的摆模特礀势的那种！”
艾尔把头靠在她身上；搂着她；“你从小就流鼻涕都流得特别可爱吧？”他摸摸她的手；“你冷么？我们换个地方？饿不饿？我们从这里到我的船上；大概要走一两个小时。”
小白思索一下；“我们走吧！我都有一周没跟妈妈联系了；你船上能上网么？我身上有些能量饼干我们可以在路上吃。”
“嗯。打开通讯的话就可以。”艾尔有点歉然；“我也得和兰尼他们联系；他们一定很担心我。唉；我得先想想怎么跟他们说。”
艾尔背着小白；告诉她不能一直睁开眼睛；“我觉得回家之后还是检查一下吧。”
“嗯。”她伏在他背上；闻到他身上散发出的她所熟悉、想念的气息；忽然鼻酸；可又觉得十分安然。她自己默默的笑了一会儿；俯在他耳边说；“驾——”
他们并没有能一直走到艾尔的船上。
午后风向忽然改变了；还下了会儿雪。
艾尔找到一个背风的地方；先用手帕蒙上小白的眼睛；再小心的用手中的光线切了些验；然后；他指挥着她；两人一起努力；很快搭起一个小小的半球形雪屋子。
他们钻进没多久；辩雪来了；寒风嘶吼着呼啸而过；有一些雪珠从雪砖头的缝隙里钻进来；在地上跳了跳才跟着细缝中透过的风骨碌骨碌滚动到雪屋子的边缘。
艾尔和小白紧紧拥抱在一起；听着极地雪原上的风声；静静不语。
也许；在很久很久之前；他们各自的祖先；也都和自己的配偶、同伴在这样的严寒中紧紧拥抱过；用彼此的体温取暖；将对方的心跳当做一种暗示安全的声音。
小白依偎在艾尔胸口前；她抬起头；他迎着她的目光；听见她小声说；“以后；不管遇到什么；我们都在一起。不是什么一起死掉；而是不管怎么样都要一起活下来。”
“嗯。”他握紧她的手答应一声；心中充满宁静的欢喜。
风雪过后；小屋外积了大约三十公分厚的雪。
艾尔让小白吃了点饼干；把她从几乎被风雪掩盖的小屋里拉出来；两人继续向这片雪原的边缘走。
小白走了几步；艾尔把她抱在怀里；“你的脚会疼的。”
他走了一会儿；额角渗出小汗珠。
在齐膝高的雪中跋涉；还抱了一个人；实在不那么容易保持平衡和速度。
“我下来吧！或者你背着我？”
艾尔摇摇头；“现在太阳改变方向了；我们要一直迎着光走；我怕你的眼睛受不了。”他突然呵呵一笑；垂眸看着她；“让我忘记疲劳有很多方法啊……”
小白皱皱眉；“你想干什么？”
“唔……不干什么；我觉得；”他的长睫毛动了动；盯着她胸前的金色饰纹；“我只是觉得；你穿这衣服真好看。哎哟！”他摸摸被弹了一下的脑门；“要不；我们换一种抱法；能走的快一点的？”
“嗯？”小白想了想很久之前他们俩关于抱法的讨论；认真的请求；“可以不要像驮米袋子那样抱么？”
“那……树袋熊抱法吧！呵呵~”他笑着搂紧她的腰；把她的身子转正一点；让她趴在他肩上；“抓紧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