丫氩豢恕�
他不知不觉来到了公共电话亭前面,踟蹰一阵,指尖停在按键上,许久,选择了原路反回。
分开了,他们已经分开了。
可是,罗满晴,我却忘不掉你。
画画的日子,站在桥头看河流奔涌的时光,替金鱼放生时你的笨拙,杯子清脆的响声,骑车载你穿过荒无人烟的狭小巷口……和你有关的一切仿佛昨日。
徐昭心思不定,他一直认为自己是松散惯了的,谁都不会掠去他的心。他和许许多多的女生玩暧昧游戏,甜言蜜语早都成了玩耍的必备手段,约定誓言也从没放在心上,家庭环境的卓越成全了他的优越感,父亲升职为区长,家里的金店和饮吧逐渐连锁,广场上的店铺从头到尾都被划进徐家名下,从小他就活在众星环绕的氛围里,献殷勤的人太多,他早都对谄媚司空见惯。
唯独她,罗满晴。她从来都没问过他的家世,她单纯,天真,不计回报的对自己好,那种好一点杂质也不掺杂,透明的好像白开水,除了氤氲的雾气什么也没有。他不敢说出心底对普通人的鄙视,他高高在上的傲慢,在遇到罗满晴的一瞬间卑微起来。
他害怕这就是爱。
于是,他狠狠嘲笑了这段纯粹的感情,胡乱的为它定下不符合实际的罪名,以“不可能”为由强迫自己放弃这段感情。未成年的感情怎么能作数?未来还有那么远,他们之间相隔那么远,暑假之后他要转学复读,这个年纪轻飘飘的感情怎么可能延续几十年?
他胆怯地割断了和满晴之间的联系,把灼热的目光投向了杨云霓,蓦然间回头,发现这一切并不像自己想的那么简单,满晴满晴满晴,夜里她的名字盘旋在脑海里,他不得不承认,这个叫罗满晴的女孩,他用尽所有力气都忘不掉。
他怔怔地盯着井然高中高一年组第二次月考的成绩榜单,罗满晴的名字赫然排在文科第一的位置,四月,第二次月考,他却在班级排倒数。是什么在不断增加着他们之间的距离?他叹气,缓缓合上了这份千辛万苦才得到的成绩单。
他好累,身心疲惫。
满晴,如果你能在我身边就好了。
他心里这样想,明知道这只是奢望。
端午节,食堂里飘满粽香。
法定假日,学校放假一天,徐昭和杨云霓坐上出租去市区买日用品,在喷泉广场上他突然拥紧怀里的人,俯下身吻上她的双唇,软绵的触感绵延至口腔,他合上眼睛,心里浮现着满晴的笑脸。
他们上一次接吻还是在寒假呢。
他已经很久很久没有拥抱她了。
从他说“分手”开始,满晴从此再也没联系过他,是忘记他了吗?是决定把他从心里的位置剔除吗?还是……她遇到了新的喜欢的人?
他慌忙睁开眼睛,杨云霓翠绿色的连衣裙海藻一般缠住他所有的思绪。
怀里的女孩羞涩地红了脸,不敢看他,只好别过头,轻声说:“阿昭,我……我……只要和你在一起总是很快乐。”
阿昭,记得满晴也这样喊他,那好像是很久以前的事了。
徐昭盯着杨云霓小巧的鼻子,强颜欢笑:“我也是。”
广场上白鸽扑腾着翅膀从头顶飞过,许多情侣成双成对的在林荫道上诉说爱意,徐昭突然钳住杨云霓的肩膀,半弓着身子和她平视,那双眼睛里闪烁着期盼的光,她在等待一句告白,那副对爱情的憧憬让他想起了满晴。
然后,他说:“云霓,我爱你。”
而另一个自己却在心底不断质问:“你到底知不知道,什么是爱?”
、32,兄弟
第三十二章:兄弟【画地为牢,是心甘,也是情愿】
小时候网吧查身份证还没有这么严格,都是哥哥拽着我去,他们聚在一起玩游戏,叫喊着我听不懂的游戏名词。而我则窝在一旁看动画片,《多啦A梦》或者是《我为歌狂》。在长大一点我开始痴迷于少女动漫,《魔法骑士》、《美少女战士》还有《圣少女》,我甚至期盼自己也可以有一身本领,去做劫富济贫的冒险。
这是我第一次独自去网吧,生疏如初次触犯禁忌。
我不明白桌前的号码是什么意思,甚至不知道开机之后需要输入身份证号和密码,我尴尬的瞧了一眼身边,一个梳着羊角辫的小姑娘和她的姐姐专注的盯着电脑屏幕上的游戏,她的姐姐也不过十二三岁的年纪,我下定决心,在没人注意的情况下抻了抻小姑娘的衣角,做贼似的说:“这个密码怎么弄啊?”
她十分不屑的扫了我一眼,凑过来替我摆弄机器。
我不禁唏嘘。
学校布置期末考试的考场,放假一天,路过网吧时我犹豫了一会,然后才心事忡忡地走了进来。
我只想看一眼企鹅晃动脖子之后徐昭亮起的头像。
四月的第二次月考,莫名其妙的考了第一,成绩公布时我惨笑无声地选择沉默,身边同学的恭喜刺耳又难听。
我一定有一副金钟罩和铁布衫。
不然,在那种魂不守舍的状态下,怎么可能夺冠?
如果第一名的代价如此重大,那我宁可不要这个第一。
我挪动鼠标,徐昭的头像亮着,看着他的签名档我下意识咬着嘴唇。
如何开口?怎么告诉他我心里沉甸甸的悲恸?
我是太矫情了,或许吧。
斜阳穿透玻璃照在鼠标垫上,我瑟瑟地点开对话框,我说:“你忘了吗,今天是我的生日。”
我的生日踩着六月的尾巴。
他问过我,不会不记得。
“哦,生日快乐。”
我盯着简短的几个字悻悻地关闭对话框。
这样尴尬的对话不知道该怎么持续下去。
我只是放不下,我曾期盼的从一而终突然从中分成了两半,我不知道该怎么继续实现它。我开始焦躁难安,对于徐昭,我现在心里到底剩下了什么?是不服气还是优柔寡断?其实,所有的所有我都是知道的,不是吗?他的暧昧,试探,玩闹的心性,幼稚的想法……一切我都是一清二楚的,不是吗?哪怕如此,我却还是坚持,坚持着心里所想的他,一厢情愿的去追逐想象着的他,我喜欢的那个徐昭到底存不存在呢?
很久,消息提示音再一次响起。
“你应该知道,除了Wendy和我的父母,谁的生日我都记不住。”
我知道。
Wendy是他最要好的哥们儿,也是初中时的同学,比徐昭大两岁。我对他的印象并不清楚,只知道他中文名字叫冯森茳,据说当时还是学校里的校草。我对那些所谓的校花校草从来不屑一顾,因此至今提起没有一点印象。初中毕业后冯森茳去了美国留学,每年寒暑假回来。徐昭很重视哥们儿情谊,特别是对冯森茳,在徐昭心里,冯森茳堪比他的亲哥哥。
我突然想起那句调侃:“兄弟如手足,女人如衣服。”
相比而言,我什么都不是。
我愤然关闭电脑,离开座位走出网吧。
楼梯昏暗,迈出去的步子被一道挺拔的脊背阻拦,我下意识向左,黑影也向左,我不禁皱眉向右,黑影随之而来,我猛然抬头,任舜凯闪烁的双眼正一眨不眨地盯着我。
我这才松了口气:“你不会吱个声啊!”
寒假过后我就再也没见过他,偶尔他会发个短信给我,我时而回一次,心情不好就晾着他,他这个人太贫,没心没肺的,回不回都是一样的,他朋友多,不差我的一个短信。
他痞里痞气的笑了笑,抓着耳朵:“大老远看见像你,没想到还真是你。”
“学校破天荒的放了一天假,五点多返校,回去上晚自习。”我抬起眼皮看他,“你最近怎么样啊?”
他摊摊手:“凑活过呗。过阵子放假去一趟北京,你用不用带点什么,哥哥心情好,免费邮递员。”
“北京?你去北京干吗?”
“朋友从国外回来,哥几个去接他。”他让出一条路来,示意陪我下楼,“我说,你和徐昭怎么样啊?”
我转头看他,还是那副样子,没个正经。我跺脚,嗔怪他:“你们男的是不是都一个德行啊。”我脸上一副不痛快。
他轻咳两声:“别把我和徐昭扯到一处啊,我和他可不一样。”他嫌弃得很,边说边拉住我的胳膊,带我过马路,到了公交站牌,他和我并排站着,许久才说:“我听说他和杨云霓凑到了一起。你啊,别想了,徐昭对兄弟好得没话说,但他那个人对女人从来都是三分热度。你心里清楚,长点记性就得了。至于心里惦记的回忆啊,美好的,没事想想不是不行,但也仅仅停在想想,多大点事啊,别总想不开。过去的早晚会过去。”他坐在马路牙子上,双腿分开,从口袋里掏出香烟,抽出一根点燃,吸了两口又掐灭了,用脚碾了两下,仰起脖子看我不说话,十分不悦地说:“我说的话你都听见没有啊?”
我靠在公交站牌上,身后的汗紧紧贴着衣衫,我盯着他被艳阳直射的脸,困惑地问:“你怎么对他那么了解?”
他邪笑起来,把食指放在唇边,缓缓说:“天机不可泄露。什么时候你察觉出来我自会告诉你。”
那天,他目送我上公交车,玻璃窗外他复杂的眼神不断追逐着我的身影,他跳起来拍打窗玻璃,冲我挥手,吹着口哨,然后贼头贼脑的钻进了身边的绿化带。我被他折腾的脑袋嗡嗡响,怪异地看着他躁动的举止,总是觉得他像个小男孩儿,还患有多动症。他长得小,看不出年龄,除了个子高以外哪里都透着稚嫩,可他每每讲起话来却老成又稳重。
我回头看他消失的方向,不知道什么时候出现了一群少年,他们围拢着任舜凯,有人嬉笑着冲我挥手,任舜凯赏给他一脚,随即向我的方向望来,扯着脖子喊:“期末好好考,暑假见!”
暑假,那是一场盛大的分水岭。
期末结束后,我每天开始和蝉鸣作伴。一觉睡到日晒三竿,行尸走肉般起来翻开冰箱找冰镇水,爸妈忙着生意不在家,我多半一屁股坐在电脑前,任舜凯几乎全天在线,有时候我会发窗口抖动,然后我们有一搭没一搭的聊天。
他是一个完美的男闺蜜,我把对爱情的抱怨和对徐昭的想念通通告诉了他,我能想到他的表情,如果在我面前,他一定是笑而不语的。他有时候会很无奈的发两个字过来:怨妇。
接着我就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