投降,于是每早我都能看见老妈留下的字条,她无奈的叮嘱我食物放在哪里,钥匙放在哪里云云。正当我马上要醉死在温柔乡的时候艾田从北京回来了,她仿佛是我的救星,把我从青春的坟墓里拽了出来。
她来我家踹门的时候我正在做着春梦。
很没出息的说梦里的男人是徐昭。我总能无缘无故梦见他,他坐在画室门口等我,他带我爬十四层楼,他在湖边喂鸽子,他骑车载我穿过大半个夏天……很多很多的他在我的脑海里奔跑,然后一记刺耳的狂躁声传来,我从自行车上摔了下来,像个王八似的被人翻了个个,挣扎了半天才从那场要命的梦里解脱出来。
听清狂躁的来源后,我顶着一头鸟窝套上大毛衣从被窝里钻出来开门。艾田打量我的表情特别嫌弃,她的嘴角抽搐,犹豫许久才伸手用纸巾替我把嘴边的口水擦干净。
“姐姐你去看看表,都十二点了。”
我冲她毫不留情地翻了个白眼:“找姐姐什么事?”
她一把推开我径直走进我家,一屁股坐在沙发上说:“来拯救你。你瞧瞧你,这半年你可是越活越回去了,小时候你可不这样。”
我盘腿坐下,饶有兴致地问:“我小时候什么样?”
她认真思索一会才说,笑着说:“他们背地里说你冷静,睿智,理性,严谨。”
我听着从艾田嘴里滑出来的八个字怎么都感觉她形容的不是我,而是我们学院的系主任。我不可置信地问她:“你确定你形容的是我,罗满晴?”
“不然呢?你记不记得焦思洋那次住院,你冷静得完全把我镇住了。还有美静那次失踪你也出奇的安静。满晴,你过去是出名的冰山美人知道吗?和你不熟悉的见你都要避开走。”她说完停下来看我,又继续,“可我和你是从小玩到大的,你其实是一个迷糊敏感傻气的二货。”
我欣慰地靠在艾田肩膀上:“还是你了解我。我呸,还冰山美人。我自己啥德行我心里不清楚?都是表面,什么文静啊,懂事啊,大度宽容啊,全是表面。我觉得我现在挺好,上了大学至少我不装了,二货就二货吧,本质暴露活着不累。”说完我回房换衣服。
早在很久以前我就察觉出了自己性格上的转变。有些事放在过去我是绝对不会做的,有些衣服也是绝对不会穿的,可自从上了大学我的观念似乎一点点变得不一样了。我开始愿意和不同的群体出去玩,慢慢也能和大家打成一片,而先前钟爱的黑白灰全部成了旧物,如今衣橱里的衣服不是玫粉色就是薄荷绿,还有宝石蓝和薰衣草色。这些变化的答案全部来源于任舜凯。他就像是一粒解药让我体内的瘀伤一点点消散,可我全然不知。
等我再出来的时候艾田正在讲电话,她语气平和有些不好意思拒绝对方的要求,见我走出来尴尬地说了两句便挂了。她一副鬼鬼祟祟,明显此地无银三百两,我抢过手机看了一眼通话记录,上面并不是慕邵然的名字,而是“生姜”。我当然知道生姜是谁,他是艾田千里迢迢从北京来找我企图躲开的人,也是此时电话那边让艾田对我解释不清的人。
“满晴,你听我解释。”
“有什么好解释的,你又没做对不起邵然的事。”
她垂下头:“满晴,我……”
“你想清楚再和我说。”我慌忙打断她,“走吧,咱们该走了,美静等着咱们呢。”
我不想听她为了自圆其说对我撒谎。
当一个女人满怀热情和爱人共赴一个陌生的国度,并且难以适应当地的环境和爱人大吵一架落寞归国后遇到一个还不错的男人,是会动心的。况且冯森茳不仅仅是还不错而已,他看艾田的眼神像水珠滴穿琥珀时的温柔。
她没再继续解释下去,只是强打起精神说:“放心,我会给自己一个交代。”
她没告诉我冯森茳就是几年前她和慕邵然第一次闹分手时打算相亲的人,我甚至不知道他们曾经闹过分手,而理由是那时的艾田想去美国留学。她查阅了所有关于市场营销的资料,确定了方向和学校,甚至精心研究了美国的地域文化,人文历史并且报了一个英语培训班,结果慕邵然告诉她,他想去澳洲。
艾田的姑姑艾希是艾家唯一一个不同意她和慕邵然在一起的人,那次争吵后姑姑介绍给艾田一个和她门当户对的男生,艾田只好硬着头皮去相亲,却在半路上被突然出现的慕邵然拦了下来。
于是冯森茳隔着玻璃窗看着他们拥抱接吻,然后大雨滂沱男孩拉着女孩跑向一座废弃的工厂,而他第一次被人放了鸽子。
雨越下越大,刚入口的鳕鱼生姜有些辣,搭配着柠檬汁滑入喉咙让他胸口一阵温热。
他用餐巾擦了擦嘴,拨通了艾希的电话笑着说:“艾姨,看来干儿子没福气了。”彼时他无心谈婚论嫁,仅仅因为敬重艾家长辈才答应赴约。
可他却为此记住了艾田。
他们很早就应该认识,以一个莫名其妙的身份。
爱情有时候很荒谬,你明明想走遍万水千山,却偏偏被人牵绊一步都不愿与他分开。你想去美国看自由女神,他想去悉尼听音乐盛宴,于是你错过了飞往美洲的航班,打着瞌睡听了一场枯燥旋律。有时候,爱情很可笑,可你偏偏固执地以为它是至死不渝。
小篱笆又胡说:
今天上午买了匪大的周边优盘,就是那个爱你是最好的时光的周边!好开森!坐等快递~~~
小篱笆正在看《幸福像花儿一样》,孙俪和邓超很有爱有木有!
四月看了好多好多严歌苓的书,推荐给喜欢阅读的孩子们。看了她的书越来越喜欢五六十年代了,真带感。小说看完后就去看改编的电视剧和电影!!!
、65,绝症
第六十五章:绝症【思念一个人就像得了绝症,哪怕时间是最好的良药也医不好,只能任凭它恶化下去。】
正月十五那天我接到了徐昭的电话。突如其来的,一点征兆都没有。美静刚刚替新戏做完宣传,马不停蹄套上围裙做拿手好菜,这些年我们每逢元宵节都会来她家吃饭,今年任舜凯却缺席了。
电话静音,我根本不知道眼前的是第几通未接,美静看我痴痴傻傻的样子就知道来者不善,关了煤气问我:“你们还有联系?”
“没了。”
“那他干嘛找你?”
“不知道。”
她又说:“你接不接,你不接我可接了。”
“我说什么呀?”我有些不安。
“随便,寒暄也好,开玩笑也好,得让他知道你过得好。况且我始终觉得徐昭不错。”
我怔怔地盯着那串熟悉的号码,把听筒放到耳边:“喂?”
对方没有应答。
我等了半天,漫天的疑问不服委屈席卷全身,憋了一肚子的火刚要发作却被耳边虚弱的声音强行咽了回去。
徐昭说:“我只想听听你的声音。满晴,我有好多的话想和你说,可我说不出口……我忘不掉你,我怎么都忘不掉,那年夏天,我们在运河沿岸散步,我的脑海里全是那一年的你,你的身影停在那里,似乎永远停在那里,我记性一向不好,偏偏记住了那个夏天,满晴……满晴……你说想嫁给我的,你记不记得?好啊,我娶你,只要你愿意,我随时都可以娶你。”
“我……”我哑口无言。
“谁把手机给的你?徐昭!我说了多少次不能用手机,你现在需要休息,一会就要手术了你不要命啦。患者不配合你要医生怎么办……”电话断了,徐昭的声音消失了,就好像刚才都是我的痴心妄想的幻听。
当时我就像所有言情小说里的女主角一样满脑子都往不好的方向联想,绝症癌症白血病,我以为他要死了,要彻彻底底离开我了。我抛下所有人连拖鞋都没来的及换就往门外跑,狼狈不堪地和陈卓撞个满怀。
按理说陈卓过节的时候不会来美静这里,众人看见他都倒吸了一口气,这个在当地颇有名望的陈二爷就在他们面前,男女老少多多少少听过他的事迹,好的坏的违法的光听别人品头论足就够写一部传奇。美静脸色瞬间冷了下来,把围裙解下来摔在了餐桌上:“你怎么回来了?”
陈卓扫了一眼客厅,目光特地在焦思洋身上逗留了一段时间。他是翻云覆雨的老狐狸了,场面话总要说两句,嬉笑着回答:“这不是过节嘛。”说着稳住我的肩膀问,“满晴你穿着拖鞋干嘛去?”
我哪还有心思观察客厅里的火药味儿,眼泪差一点就要决堤,强打起精神说:“医院……徐昭好像出事了。”我抬起头抓住陈卓的袖子,在这个长我七岁的大哥哥面前露出所有的胆怯和担忧,皱着小脸祈求着:“呆子哥,你本事大,带我去找他,徐昭,安平区区长的儿子。”
因为我好好的团圆饭被搞砸了,好不容易聚齐的人也纷纷散了。
我坐在车里紧紧攥着安全带,窗外一片黑漆,凌晨一点多部分街道的路灯已经熄了,美静坐在副驾驶上一路无话,到医院时她按住我的肩膀宽慰地说:“放心,没事的。”仅凭这一句话我悬着的石头终于慢慢落下。
我到的时候徐昭的手术正在进行中。手术室外面大多是徐昭的家人,被众星捧月般簇拥着的是徐太太,虽然很多年过去了我依旧记得她,风姿绰约的美妇人怎么会让人轻易忘却?当年她来我家和我妈有说有笑的模样至今历历在目。
当年我喊她“平姨”。
徐太太看见我“腾”的站了起来,不顾他人阻拦给了我一巴掌。这巴掌不明不白的,让我茫然无措。我就像神经失常一样愣在原地,眼睛里的泪珠打转,我已经分不清那眼泪到底是为徐昭而流还是为自己。
我猛然想起任舜凯曾告诉我,徐家不同意徐昭和我在一起。
原来平姨是徐昭的母亲,她当然对我的家世了如指掌,她不仅知道我爸坐过牢还知道我妈当过舞女,她甚至清楚了解我们家是怎么在一夜间从天堂跌进地狱以至于根本配不上如今的徐家。难怪不同意。
“你怎么打人啊?”美静一步抢上前护着我。
平然不屑地白了她一眼:“你算老几?轮的上跟我说话嘛!小贱人。”她注意到我们身后的陈卓,得寸进尺地说:“罗满晴,瞧瞧你交的都是什么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