刀尖一动,那张红色钞票又一次被挑飞在地。
山羊胡老板似不解气,跳着脚从柜台跑出来,在那张钞票上碾了几脚,一边碾,一边竖眉瞪眼地吼叫着什么。
钟静言二人站在外面,隐约听得那山羊胡用蹩脚的普通话说,“……卡菲尔,带着你的臭钱快滚开,我们是不会从这里搬走的……”
这样粗鲁难听的话,恐怕在此之前,没有任何一个人敢在季少杰面前说过。
钟静言倒吸了一口冷气,飞速看了那高瘦的身影一眼,以为他一定会暴怒,会……谁知道他会做出什么可怕的事情?
那张可怜的钞票被黑布鞋踩得面目全非,而季少杰却只是身形滞了滞,出人意料地平静,从皮夹里重新掏出一张红钞,轻放在柜台上,仍旧指了指囊饼。
郑晓宣不由在心里感叹,大叔威武!这些人这样对他都沉得住气,一个囊饼有这么重要吗?
这下,那几个回民全聚拢在了季少杰身边,山羊胡扬起尖刀,指着他的鼻子怒吼:“快带着你的臭钱滚蛋,不然我要杀了你……”
那声音实在太大了,不光餐馆里的人全都看着季少杰,连隔壁店铺的回民听到响动,也都涌了进去。
回民是出了名的团结,只要有事,一致对外,当下,那些人将季少杰团团围在中间。
情势不妙啊,大叔再威武,也只是一个人。郑晓宣肩一缩,正想着要不要找人来帮忙,旁边一个人影突然嗖地冲了出去。
钟静言冲进人群的时候,山羊胡手中那把尖刀就指在季少杰的鼻子上,只需往前一送,便可伤人。
她脑子里嗡地一声,不知哪来的勇气,想也不想,扑过去挡在季少杰身前,“不要伤他!把刀子放下!”
“落落……”郑晓宣赶紧跟着走进人群,便看见钟静言挡在季少杰身前……挡在身前?郑晓宣揉眼,确实没看错。
季少杰被突然冲过来的女孩吓了一跳,一把将她拖得护在怀里,才垂眼看着她——大眼睛瞪得圆滚滚的,样子象极了一只护犊子的小母牛,那样不顾一切。
周边回民越聚越多,小店里都快站不下了。
他们叽里咕噜卷着舌头对季少杰指手划脚,那意思,都在指责开发商不该让他们搬迁,有一个十二三岁的小穆斯林,竟然对着季少杰的裤管吐唾沫。
季少杰是什么人?小时候是小霸王,年纪大了是老霸王,还真从未受过这种鸟气。这样的场面,别说这家小店,都足够让他季少杰闹翻一座城的,甭管什么人,也得知道他季王爷长了几只眼。
可是此时,他拥着怀里勇敢挡在他身前的小家伙,心里,涌起的竟是大团甜蜜和窝心,周边人和事,都成了浮云,入不了眼了。
这一刻,他突然想起了四年前,她也是这么不顾一切,跑到他办公室去,嚣张跋扈地对他说,叔叔你是不是爱上我了?既然您不是爱上我了,又不是没人喜欢的变*态,那么,您就不应该管我和我哥哥们的闲事……
那个时候,她是为了哥哥!
四年过去,这次,是为了他,不顾一切挡在他前面,哪怕前面是刀子。
身边的人群情激愤,声音越来越大,可是,这个男人,他的嘴角,居然隐隐勾起一抹笑意。
在回民的眼里,这个男人试图拆平他们赖以生存的店铺,公然来到他们的地盘挑衅,被他们用刀子指着,居然还笑得出来。
山羊胡老板恨恨地谩骂,“只会缩在女人背后的卡菲尔……”
季少杰此时根本不在乎对方说了什么,他的目标很明确,是囊饼。
他安慰地紧了紧手中握着的小肩膀,第三次从皮夹里掏出一张红钞,轻放在柜台上,声音如常,沉稳有力,“关于拆迁的事情,季仁集团自会有人前来协商,你们有任何要求,都可以与他们谈,或者直接派代表去季仁大厦找我。今天,我只是来给老婆买饼而已,与拆迁的事情无关,大家别跟生意过不去……”
钟静言小脸煞白,这老祖宗,想吃饼她只是随口说说而已,哪里知道这里的回民与季仁集团之间有这么大的纠纷?早知道,他就不应该来,别为了吃饼把命都丢了,这才真是一张囊饼引发的血案。
“我不想吃了!我们走!”她将季少杰往外拽。
季少杰不动,摸摸她的短发,抬头继续若无其事地笑,“老板,帮个忙,我只想要两张饼。”
那山羊胡继续挥舞刀子,意思是打死也不会卖给他们。
一张饼而已,比生命还重要吗?钟静言推着季少杰,气得恨不能咬他一口。
郑晓宣看不下去,气呼呼地说,“又不是只有这家店有囊饼卖,说不准其它店还更加正宗呢。”
“正宗” 这两个字,更加刺激了这帮回民,在穆斯林店内说他们的东西不正宗,那是一件很严重的事情,何况,这样的字眼,是从他们视为敌人的男人带来的人嘴里说出,更增加了挑衅的意味。
山羊胡子气急败坏地瞪着他们三人,旁边的人都用只有他们自己能听懂的语言高叫,“教训他,教训他!”
他这次不再哇啦啦叫,刀子突然直接戳了出去。
*
那天,钟静言不知道他到底是中了什么邪,关于饼,关于刀子,关于血,明明只是一件小事,她不知道最后怎么会变成那样。
110、steven和王医生几乎同时赶过来。 好在季少杰是练家子,反应得快,那把刀只是伤到了皮肉,流血很快止住,上了急救车医护人员便已为他包扎好,
她看着那些血从季少杰身体里涌出,又急又痛,忍不住哭着埋怨,“笨叔叔,你真是笨死了。不就是张饼吗?都说了我不要了。”
季少杰躺在那里,身体因为失血和疼痛而微微发抖,可是,他的目光看着小泪人,仍然盛满无法忽视的宠溺:“言言,我知道,这个婚,你结得委屈,钻戒是我让别人买过来的,玫瑰是我让别人买过来的,既然你想吃饼,我一定要亲自买给你。”
原来是这样。这才是他一再忍气吞声,反常地好脾气,非要买到饼不可的原因。
钟静言的眼泪涌得更急,跌坐在他旁边,将他的手拉得贴在她怀里,这一刻,她分明很想说些什么,张着嘴,咸涩的眼泪淌进嘴里,心跳得那么急,有什么在身体里鼓。。胀得满满的,一根针就可戳破。
“以后,别这样!我不喜欢!”千言万语,说出口的只得这一句。
别这样让我担心。
别这样让我在你被刀子指着的那一刻,心跳骤然乱得好像整个世界都要被人夺去。
别这样在我面前受伤,这样,我的心也像被人剜了一个洞般失血和疼痛。
别这样,我不喜欢。
倒是他,看着她哭得小泪人儿似的,却莫名其妙地开始发笑,先是无声微笑,然后是笑出声,最后竟然放声大笑。
钟静言赶紧捂他嘴巴,怕他牵动伤口,“是不伤到神经了?我跟医生说一下,别去看外科了,直接送神经科?”
他笑得那么舒畅,平时并不明显的眼角纹全出来了,是另一种成熟男子的迷人魅力。明明受了伤,却笑得像得了一场艳遇。
“要不,送你去美容科?给你做平这满脸的褶子。”钟静言被他惹得忍不住刺激他。
这句话一说,这人像被点了穴,突然笑不动了,尴尬地摸了摸鼻子。
大叔这样吃瘪的情形倒真不多见。钟静言有心取笑,想到他身上的伤,眼圈又红了,还是作罢。
他突然从怀里变魔术样掏出一张囊饼,递给她,扯着嘴角微笑,“新婚礼物!感动么?感动就不要去钟家了,跟我回家去,咱爷爷奶奶知道你回来了,天天在家念叨呢。”
她抖着手接过那张饼,只是个普通的饼而已,烤过了火候,一圈圈的暗纹已经焦黑,里面塞着鼓鼓囊囊的牛肉。
她脑中浮现出季家爷爷奶奶温暖的笑脸,几乎可以想像,见到那两位老人,会有怎样温暖的亲情在等待着将她淹没,而那些温情,正是她一直以来的渴望。
“好”字几乎涌到了唇边,可是,她将他骨节分明的手更紧地按在胸口,有什么阻止着她,那个字始终无法说出。
季少杰的手指清晰感受着她惊慌乱跳的小心脏,看她眉尖紧蹙,看她烦乱纠结,她并没有答应他,可是,这么个宝贝儿,她竟然有勇气挡在他的前面……还有什么比这更令他高兴呢,其它的,似乎都可以放在脑后了。
不想回家也行,亲一下老公,要求不过份吧?
作者有话要说:嗷嗷!还以为两天不来,会有人想念耳机咧……留言都湿湿水!
木人要双更咩?
69、兄妹重逢2
此时,钟静言全身赤*裸;一如婴。孩。
她全身的皮。肤紧。致;白。皙,胸。部的两只嫩。兔似乎又大了许多;拥雪成堆;挺。翘。诱。人,细腰不盈。一握;臀。部圆。润饱。满,两条玉色的长。腿曲起;膝盖相抵;但腿。心间那无。毛的幼。嫩处却瑟瑟地露出一点撩人的端倪——这样完。美的一具身。体;淫。媚却又圣。洁;绝对足以摧毁世间任何一个男人。
四年前;她无数次双手捧着自己还在发。育的小乳。房,颤。巍巍地将它们送入哥哥们的口中,心满意足地,看他们像极吃。奶的小兽,虎口托着她的乳。根,吮得砸然有声,贪。婪得可爱。
她会一遍遍抚着他们的发尾,像个小妈妈一样细声安慰,“慢慢吃,别抢,左边是大哥的,右边是二哥的……”
像过家家一样,他们是她的玩。具,她是他们的玩。具。大人们只顾忙他们不懂的事情,他们的世界只有彼此,相依为伴。
小时候,她只是个孤儿院里的孩子,瘦小干枯,鼻涕从来没有离开过鼻子,被大孩子欺负得有些呆滞。
她以为,隔着生锈的栅栏门所看到的,路上穿漂亮蓬蓬裙吃五颜六色雪糕的女孩子,都是天使。只有天使,才配拥有那样的权利。
当有一天,和蔼可亲的钟邦立将一条比她看到过的更漂亮的小花裙套在她身上,干净又帅气的震声递给她一根冒着冷气的雪糕,她木然呆立,不敢伸手去接,只扭头寻找和她同样瘦小同样拖着鼻涕的同伴。她想她会不会死了?听人说,乖小孩死了会上天堂做天使,只有天使才能穿这样的裙子吃这样的雪糕。
真是幸运极了,她没有找到任何一个同伴,别人还在人间,而她竟然进了天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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