央拉看到他一身军装,不禁问道:“还留在部队吗?”
陆淮远点点头:“后来选择留队,碾转几次被调入了C师。”他如实简洁的回答。央拉眼睛扫过他肩章上的图案,会心的勾起嘴角。陆淮远一直就是让她引以为傲的人,不管是当年部队组织的活动都有他获奖的身影还是被人称赞到出血,这么多年,他毅然保持着当年的优秀。
她忽然想起什么似的,从包里翻出一张名片递给陆淮远:“这是我电话,我这次过来是帮我爸爸处理房子的,没想到在这遇到你。”
陆淮远的目光在名片上停留了几秒钟,然后伸手接过将名片揣进了兜里。只见央拉站起身,朝他微微一笑:“时间不早了,我刚好也住在你那酒店,顺路一起走回去吧。”陆淮远没有拒绝,跟在央拉的身后一步一个脚印的跟着。
当年她会偷偷的跑进训练场寻找他的身影,在他看见她后会偷偷的塞一瓶水在他的怀里,没有多说话,只是笑眼如月。在他外出巡逻的时候她会偷偷的在身后跟随一段时间,直到他或他的队友发现之后才惺惺的离开。当年的她脸上还有藏族女孩一样的红绯色,如今脸上已经是白皙一片,顺道也褪去了那青涩的脸。
言和在风中冷的瑟瑟发抖,一个人蹲在他和陆淮远最初下车的地方,双腿蹲的麻木,连头也发晕的时候她索性坐下来。 陆淮远的电话一直打不通,她也不敢走远,害怕陆淮远找不到她。她既然答应要和他一起回去,那么就要等着他。
其实她可以自己找间房住下,或者先去哪个店坐坐,发个短信告知也行。可是那时候她的脑袋像短路一样,什么都想不起,满满占据在脑海中的是不解,矛盾还有纠结。所以她选择了最笨的方式,迎着冷风在原地等着他。
风呼呼的灌进脖子里,她不禁缩着头,双手将衣领拽的死紧。眼睛涩涩的难受,所以她拼命的眨眼,只不过还是抑制不住心里的无助,眼泪爬了一脸。她一遍又一遍的擦拭,原先苍白的脸被冻的通红一片,尤其是耳朵几乎可以和西红柿媲红了。
央拉从言和的身边走过,丝毫没有注意到路旁边这个女人。而走在他身后的陆淮远走到不远处后一眼就认出坐在地上把自己包裹的和球一样的人是陆淮君。他双眉一皱,朝她走过去,伸出手在她脸上碰了碰。
被冻的几乎要麻木的言和抬眼看到陆淮远,心里那股被重救的错觉立马就占据了先前乱遭的想法。她揉了揉难受的眼睛,一张嘴那水雾就弥漫了眼前:“陆淮远,你电话怎么不接?”
陆淮远见她冻成这个样子,连忙将她扶起来。突然发现她的手杖不在周围,随后又撞见她肿的和兔子一样的眼睛:“手杖呢?大冬天的你准备冻死?联系不到我先随便去屋里坐着,要不去路边的杂货铺坐着也比这好。”
他忍不住教训她,现在这个时候温度都在零下,再怎么说她也那么大了,感觉跟个孩子一样不懂得照顾自己,也难怪自己母亲会那么在意她。他心里估摸着回家之后得好好和梦荣说说让她别这么惯着淮君了。这娇滴滴的跟一绵羊似的完全禁不住半点风雨,但这性子又执拗的跟头牛似的。
被陆淮远莫名其妙的教训一顿的言和心里很不好受,她默默的站起身,眼光都没有放在他的身上。刚走几步就撞见了站在前处盯着他们的央拉。
“淮远,这是?”央拉盯着面无表情的言和问道。
“陆淮君。”他连名带姓的说出。
8轮廓(中)
央拉呆在部队或多或少的听到过关于陆淮君的信息,当时陆淮宁和陆淮远两兄弟都呆在一个队,两人因为是陆将军的儿子所以受到不少的关注,后来听说陆家还有一个女儿,那女儿可是陆老捧在手心里的明珠。从刚才陆淮远的举动来看,想必他也十分疼这个妹妹。在她眼里,他几乎不会随意动怒,然而就因为刚刚那一幕他就动怒,所以陆淮君这个妹妹的地位在他心里可想而知了。
央拉路上试图和陆淮君说话,可惜都被她漠然的脸和沉默的嘴打退了回去。她脸上难掩一丝的尴尬,后来干脆退到身后和陆淮远并排走在一起。
“别介意,她最近出了点事,可能心情不大好。”陆淮远见央拉被陆淮君无情的漠视,这才向她解释。央拉抬脸摇摇头:“这次带着妹妹来西藏是干什么的?”这个问题在遇见他就想问了,不过碍于两人之前有些尴尬的场景一直没有问出口,如今有了陆淮君的存在反倒让央拉觉得气氛缓和了不少,所以她自然的问出口。
陆淮远对于这个问题一时之间找不到话很好的应答,只好草草的说了一句:“陪她来办点事。”
央拉听后也很识趣的没有追问。
两人在酒店门口道别,而言和不理不睬的径直的走进酒店大厅的楼道处。陆淮远大步走上去伸手挡住她的身体。
“陆淮君。”他将手掌里的房卡塞进她手里:“不管你心里有多大的不满,我希望你不要把你不好的情绪轻易加在他人身上。”
不容言和有任何解释或者反驳的机会,他说完就转身上了楼。言和听到他房门上锁的声音,心里黯然一片。
她攥着房卡,上楼脸都没洗直接躺在了床上。从窗口望出去,外面一片漆黑,挂在窗外边的布条被风吹的扬起老高,她把头埋进被窝。
他们第二天一大早就坐客车前往拉萨,这次和上次不同的是言和一路上几乎睡过去的。下车后直奔入机场直飞家。出发前陆淮远打了梦荣的电话,大概的将时间卡在那几个小时。梦荣早早的就到了机场等,他们刚一下机就看见了梦荣在出口那招手。言和稍稍的放慢了步子,跟在陆淮远的身后。
“淮君呐,你可急死妈妈了。你怎么就一声不吭的走了呢?医生那也没去,爸爸那也没有打招呼……”梦荣一见到陆淮君就抑制不住心里的焦急一个劲的唠叨起来。陆淮远看了一眼手上的表,打断母亲的话:“妈,先别说了,你们先回家,我直接赶车去部队了。”
梦荣一听他这么急就要去部队,赶紧挡住他:“不回家了?”
陆淮远指了指远处:“朋友正等着呢,刚好一起去部队。你老就别担心了,淮君我也帮你好好说了。”
“唉!”梦荣话还没说完就见陆淮远头也不回的朝远处走去,梦荣拍了一下跨在身前的包:“你说这当兵的忙的跟主席似的,一年到头也回不了几次家,这好不容易见到了还要马不停蹄的赶,我怎么就生出这些要命的儿子!”她轻声的嘀咕抱怨心中的不满。言和看了一眼陆淮远笔直的背影,心里暗暗下着决心。
既然他不能陪在他妈妈身边,那么就允许她以陆淮君的名义替他好好照顾他母亲,也就当作她对他报当年的救命之恩。
“淮君呐,你手杖怎么不见了?”梦荣见到陆淮君空空如也的手,奇怪的问道。这次陆淮君并没有像以前那样冷着脸,而是稍稍缓和了脸色开口应答:“不小心丢在了路上。”
见她这么快就答话倒是令梦荣受宠若惊,梦荣微微一怔,很快反应过来笑脸盈盈的挽住陆淮君的胳膊:“没事,妈明天给你去配个。对了,明天说什么也要去医院检查了,这次可不能再任性一声不吭的就走人,要是在这样,你大哥我都用不着了,我直接喊你爸把你揪出来。”
言和的脸色温和了不少,面对梦荣轻松关怀的语气,心里倒是生出了一丝丝的暖意。既然已经没有福气享受来自亲生母亲的关怀,那么现在母亲的关怀是不是可以理所当然的接受?
梦荣早就做了一桌子的菜一直放在锅里热着。车子在陆家大院的门口停下来,梦荣拉着言和的手进了院子。今天的天气异常的暖和,相比昨天在藏时的气候家里的天气好的不能再好。即使已经临近傍晚,阳光还是洒满了陆家大院,院内梦荣养的两条金毛犬正欢快的绕着院子奔跑,陆老听说女儿今天回来,难得抽空一天都呆在家里等着陆淮君回家。
事前原本陆老在心里准备了很多教训淮君的话,但是等陆淮君出现在面前的时候,那些不轻不重的话语都不翼而飞,原本绷着一张臭脸的陆老也是笑脸相迎。
“陆淮君你是要打算急死你老子?”陆老走上前调侃的说道。言和脸露尴尬,不好意思的微微一笑。自打女儿出事以来就没有见过她的笑容,此时陆淮君的笑竟然比什么都来的有意义,先前还为她一直担心的心此时一瞬间就放开了。
“对不起。”
眼见二老这么为她担心,她的确有点愧疚,所以低着眉率先认错。这一句对不起倒是惊吓住了陆家二老,这陆淮君虽说性子温柔,但是其实这骨子里却是跟牛一样,即使犯错也不会轻易承认错误,反倒是想尽办法来辩解。这次他主动的认错确实令二老震惊不小,心里都估摸着这次事故倒真的是将淮君换了一个人。
首先打破沉默的是梦荣,她拉着陆淮君的手哈哈的笑: “瞧你说的,知道错就好,这件事咱们就当没有发生过,只是以后你可千万不能像这次这样了。”
“淮君呐,听你妈的话,这次你接二连三的出事瞧你妈眼睛肿的。”陆老也附和的说道。言和看了他们两个一眼,内疚感又上升了一层。
一家三口其乐融融的吃了一顿好不容易来的晚饭,虽然饭桌上没有淮远和淮宁,不过梦荣心里还是满足的。当饭快吃完的时候,只见梦荣一个箭步跑到楼上又跑下来,言和有些疑问的看着她一前一后的动作。
陆老一见又忍不住皱眉:“你瞧你妈,又来了!”他有些头疼的冲陆淮君说道。言和并不知道梦荣“又”要干什么,只是双眼盯着她。
梦荣手中拿着一台相机,她那在手心里捣鼓了一段时间,然后突然举着面朝着自己。她清了清嗓子,打开相机的摄像功能:“儿子们!”她一开口就镇住了言和。随后梦荣拿着相机走过来,然后紧挨着言和坐着,相机还举着正对着她们。
言和有些不知所措,一脸局促的想要转过脸。可是脸被梦荣硬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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