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生如蝉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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生如蝉翼- 第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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杨总知道林易北还没看过材料,微笑着点点头:“大体框架都可以,稍微改一下就行了。你先去做事吧。”
顾城上午去了好几趟洗手间,瞄见沈昔昭在办公室里对着电脑运指如飞。看那架势,真是废寝忘食,是打算做女强人么?
自己都说想她了。她也当没事似的。是不是神经太粗,不懂男女之情啊?本来打算中午找她一起吃饭的,但是一想她多半要加班,可能不去吃饭。于是约了其他几个同事中午一起去吃日本料理,然后给沈昔昭发了条消息:“是不是又要加班啊?我中午要出去吃饭,给你带外卖吧?”
沈昔昭一看,乐得露出大白牙,回了一条:“你真是个小天使。”
顾城不禁喜上眉梢,故意撩拨了一句:“你的专属小天使。”
沈昔昭只回了个表情就接着改材料了。
吃饭吃到一半,顾城见其他几个人一副聊得热火朝天的样子,不知还要吃多久。他记挂沈昔昭在办公室,这会儿估计都饿得不行了。于是装作突然想起的样子,懊恼地说:“哎呀,刚想起来我还有点事要赶回去。不好意思,我要先走。我去买单罢。”
说完,就忙不迭地走了。拎着餐盒,一溜小跑回到办公室。
沈昔昭简直喜出望外:“这么快!”
顾城潇洒地将餐盒放到她桌上:“惊喜吧?感动吧?”
沈昔昭一边点头,一边喜滋滋地拆包装:“下次我也给你跑腿。”
“算了吧,就你那恨天高,等你跑腿还不饿死我?你先吃,我过去眯一会。”
临下班前,沈昔昭才改好材料,分别发给了杨总和林副总。
她欢快地收拾了东西,打算早点回去,优哉游哉地看个电影,然后上床睡觉。电脑刚关,手机就响起来了。还是个陌生号码。
“你好。”沈昔昭的语气是一贯的客气。
“昔昭啊,我是林易北。”
“噢,您好,林副总。”
“我刚刚看了你的邮件,总体来说还不错,但是有几个地方要改动……”林易北又说了好几点:“你今晚上改一改,然后发给我。我已经跟西江文化那边约了后天见面,到时候你跟我一起过去。”
沈昔昭似从云端跌落,一手在胸前狠狠握个拳,还得假装高兴:“好,我晚点发给您。”
——————
西江文化的办公楼在海岸城附近。租了两层楼,布置得挺别致。林易北告诉沈昔昭,西江文化的办公楼正在修建中,估计明年就要搬家。
她跟在林易北身后进了董事长办公室。清一色的花梨木古典式家具。左手边墙上挂了一幅水墨画。以沈昔昭的功力,虽然辨不出真假,但是认出那是林风眠的作品还是小菜一碟。
她猜,这画应该是真的。因为她不记得哪家博物馆藏了这幅画,应该在私人藏家手里才对。
那边,董事长魏晓光已经过来欢迎了。他大概四五十岁,穿唐装和布鞋,搞得跟国学大师似的。
林易北与魏晓光热络地寒暄以后,介绍了沈昔昭。
魏晓光请他二人坐下,他自己则在一旁泡茶。几遍热水以后,淡淡的茶香飘出。
看情形,这魏董与林易北关系真是挺好。他首先就问林易北上回推荐的书看了没?林易北自然是说不仅看了,而且受益良多。于是两人从书聊到佛经典故,又慢慢说到古代山水画。沈昔昭这才插了几句。
几人就一直这样看似闲聊地说了好一会儿。中途,魏董应该是给秘书打了个电话,说:“对,你定一桌。”然后,回头对林易北和沈昔昭说:“一会儿一起吃个便饭,你们都没约吧?”
林易北爽快道:“与魏董喝酒是人生一大快事,求之不得。”
还要喝酒?!沈昔昭工作以来,可还没正式混过这种酒局!
作者有话要说:

☆、第八章(捉虫)

潮泰轩,酒楼里惯常的包间,水晶吊灯,摆着大盆鲜花的圆桌,处处皆是金碧辉煌的闪耀。
芝士焗帝王蟹、象拔蚌刺身,还有为了健康一定要点的粗粮,摆盘精致,色相兼具,却很难让人食指大动。这样的美食,因为太美,反而冷冰冰。
十人桌,只坐了五个人。魏董右手边坐着林易北,左手边依次是他公司的两个下属,也都是总级别罢。一个姓张,一个姓李。
沈昔昭坐在林易北旁边,从侧面看去,刚好能看见他高挺的鼻子。不禁心中暗想,侧面倒比正面好看。
刚进来的时候,就有类似大堂经理之类的一个美女热情地与魏董打了招呼,又一一与众人问好。
魏董显然与那美女极为相熟,还向林易北和沈昔昭介绍到:“这是小杨,非常会点菜,一会就让她点。”
“哈哈,魏董再夸我,我就要骄傲了。”美女的笑声十分爽朗:“这两位第一次见,魏董的朋友都是我们的贵客。”她又不失时机地拿出名片与林易北和沈昔昭交换:“下次再来可以直接找我。”
服务员很周到,添水倒酒。沈昔昭在一旁默默地极为认真地开始吃饭。
而林易北已经与魏董三人都喝了一杯。魏董的酒杯一放下,另两人就发动了攻势。先是与林易北连喝三杯,然后将调转矛头对准了沈昔昭。
“沈小姐怎么不喝一点呢?来,来,我敬沈小姐一杯。”
沈昔昭酒量也不算差,正要举起酒杯来喝,不想身旁的林易北突然说:“她一会还要开车,我来喝。”
另一人开始帮腔:“开车怕什么,找个代驾不就好了?”
见此状况,沈昔昭也不能跳出来说“我能喝”,那不是把林易北的好心当成驴肝肺么?她能喝是一回事,其实并不爱喝,有人帮忙挡酒自然是要领情的。
于是笑着说道:“我真的不会喝酒。”
二人还想说些甚么,林易北已经举起酒杯:“我敬二位一杯,先干为敬。”一仰脖,就都喝下了。
“易北就是爽快。”魏董也拿起了酒杯。一时觥筹交错,酒汁与海鲜齐飞。
沈昔昭吃了一肚子食物,也不能真的当个吃白食的,于是端起茶水,走到魏董身侧,恭敬地说:“以前听林总说您对绘画极有研究,希望以后有机会与您多交流。我以茶代酒,魏董您随意。”
魏董也站起来,两人碰了一下杯:“有机会可以看看你们的藏品。”
林易北倒是抓住时机:“昔昭,公司不是有鉴赏会吗?下次给魏董发个邀请函。”
“请魏董一定赏脸。”沈昔昭也加了一句。
魏董便笑着道:“有好的作品一定要去看。”
沈昔昭便又走向另两位一一敬酒。身后传来魏董和林易北小声说话的声音:“收购的事情我一直在考虑。我也不瞒你,一直有人在给我介绍产业链上下游的公司。我自己在这个行业里,同行的大致状况也算了解。我说句实话,现在外面公司太多。尤其是文化类公司,资质不好判断。收购以后的整合也是个难事。但是现在竞争激烈,你不吃别人就只能等着被别人吃掉。”
“公司能上市已经算领先一步了。将来增发也好、发债也好 ,起码融资通道有一定保障。文化产业注定是资本密集型的,有了钱,就有了助力。这个行业也一直是我们公司的重点关注行业。要是有合适的标的企业,我一定帮您留意。”
“是,你们专业四处看企业的。来,喝一个。”
……
一顿饭直吃到十点多才意犹未尽地散去。沈昔昭真是对林易北的酒量叹为观止,一个人放倒了三个人不说——临走时,魏董一行人都差点走不了直线,他却还像个没事人一样。
脸没红,说话条理分明,就是中途去洗手间的时间长了点。
魏董的车将将绝尘而去,沈昔昭突然觉得肩头一重,诧异回头,只见林易北整个人都靠在了她身上:“别动,晕。”
原来是强撑的!
沈昔昭赶紧搀扶着林易北走回车里。轻声问到:“林总,您车钥匙在哪儿?我送您回去。”
林易北也没说话,只伸手指了指自己的裤兜——这意思是叫沈昔昭自己掏了?她不禁咽了口唾沫,低头看了看已经倒在后车座上的林易北——皱着眉头,闭着双眼,一副难受又娇弱的模样。已经喝成这德行了,不可能是诚心搞职场性骚扰。于是只得尖起两只手指,小心翼翼地伸进林易北的裤兜——尽量不碰到他的肉体。左右试探了一会儿,才终于碰到一个东西,赶紧一把抓住——手掌扩展的一瞬间,感受到一阵温热。
那是林易北的体温。沈昔昭不知为何,突然红了脸。
时间仿佛有一刻的停顿。那温热停留在皮肤上,钻进血管里。像被突然打上的烙印。
她心慌意乱,手更不知放在哪里才好。赶紧掏出钥匙。
她上了车,关了门。一边问林易北家在哪儿,一边开车。半晌没听到回音,又回不了头,于是运足气,大声问了句:“林总,您住哪儿?”
一阵艰难的喘息声。伴随着模糊不清的声音:“停下……难受……”
“停下……停下……”
沈昔昭终于听清了,赶紧将车停到路边。紧接着后门就打开了,林易北几乎是连滚带爬地从车上下来,干呕了半天,然后一屁股坐在花坛边上。头埋在膝盖上,一句话也不说。
沈昔昭去车上找了瓶矿泉水,拧开以后递给林易北:“要不要喝水?”
林易北没动,也没说话。
虽然已经晚上十点多,可还是热得厉害。沈昔昭额头上、后背都起了一层薄汗。衣服贴在皮肤上,又黏又难受。路边有草木,蚊子又多,不大一会儿,她的腿上已经鼓了好几个包。
她一面抓着腿,一面在林易北身旁坐下,好生相劝:“林总,很难受是吧?但现在大晚上的,一直坐在路边也不是个办法。您告诉我您家地址,我送您回去。回去了就能舒舒服服躺在床上。好不好?”
林易北轻轻点了点头。
沈昔昭不禁大喜:“那地址是?”
林易北又不说话了。
沈昔昭简直无语。她不耐烦地这里抓抓,那里挠挠。实在坐不住,就站起来,一边跺脚,一边看城市的夜色。被绿化带一分为二的大马路,宽阔,车流稀少。可是路过的车,没有一辆为路边突兀的人而停留。他们像流星般,急匆匆赶往下一个方向。
夜色溶溶,像无数只安静的眼睛。
高楼里一盏又一盏的灯。沈昔昭知道这里面每一个人都有自己的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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