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天晚上我并没有随着秦州回秦家,我留在医院的特别疗养室里陪着嫂子。倒不是我对这个嫂子有多可怜,而是我可怜我的哥哥。
即便他说着狠话,即便他在得到嫂子的默认之后气到直接想要将嫂子掐死。他依旧深爱这个女人,我知道。
特别疗养室很大,占据了医院整整一层楼。不夸张的说,如果忽略掉窗外大大的红十字标示的话。这里完全就是一件风景不错的顶楼公寓了。我和嫂子静坐在客厅,我吃着秦州回去之前给我准备好的水果,再看向一旁郁郁寡欢的嫂子:“嫂子,你吃点东西么?”
一边说着,一边将手里的水果篮给递过去。
嫂子看向我,然后慢慢的伸手拿了一颗葡萄:“我以为,你会恨我的。”
我能理解她说的话,甚至在我内心深处我是恨她的。她想要毁掉陈家的孙辈,这对于人丁凋零的陈家来说是个致命打击。但是事情分轻重缓急,现在孩子好好的呆在她肚子里。要算账也要等到她把孩子生下来。
我看着嫂子的样子,有些无奈有些彷徨:“我哥这么多年,对你难道不好么?虽然他最初的手断是激烈一些。可是他也是为了得到你么。我觉得,那个男人也没啥好的,你看他为了一点点的钱就能不顾你的名誉。你干嘛还想着他?”
嫂子对着我微微一笑:“我嫁给你哥哥的时候,刚好是秦州去美国的时候吧。你还记得当时你怎么对你哥说的么?”
我噌的一下感觉整个人都烧起来了。那个时候年少轻狂,我跟我哥说了一些比较琼瑶的话。被我哥拿来一直鄙视我十年。嫂子伸手抚摸我的脸:“曾经沧海难为水,除却巫山不是云。有些事情不是他待我好我就一定要待他好的。”
“可是,之前你和哥哥一点事情都没有啊。你们那么恩爱,你们也有了韶华……”
“坦白说,嫁给你哥我没有任何的遗憾。虽然后悔过,可是我不遗憾。他真心对我好,我很感动。可是嫁给你哥不是那么简单的。当陈家女儿简单么?当陈家儿媳妇就更不简单了。”
我抿着唇,不知掉该如何反驳这句话。不论是陈家的儿子还是女儿,都不是一个简单就能搞定的角色。我从小就知道这件事情,爸爸对于我们太过严苛,老哥的乖僻性子也是被爸爸给逼成那样的。
而我,相对好些。
当天晚上我给秦州打电话,在电话里痛诉自己劝降失败这件事情。秦州轻声安慰我:“本就不是你的事,为何要管这么多。”
“怎么能不是我的事呢。”我不知该如何跟秦州解释哥哥的幸福对我来说是多么重要的一件事情。
和嫂子的一番交谈倒是让我想起了当年秦州离开G市时的场景。我本想去见他,却被爸爸锁在房间里。爸爸说陈家的女儿绝对不能没有出息,为了个男人就撕心裂肺的,成什么样子。
秦州被送走的很大一部分原因在于我。但是就像嫂子说的那样,我不后悔的。现在回想起来我依旧觉得那一夜和他在山顶上的独处是我们最美好的回忆。
第二日哥哥过来看嫂嫂,我识相的退到房间之外的阳台上看风景。我最后和秦州商议,反正我这几天都要修养,就干脆主要这边来。一来呢可以让林医生就近看顾我的身体,二来我还能劝慰嫂子。
哥哥对此倒没多大意见,他摸摸我的头对我说:“不要太过担心这是,我自有分寸。”
我点了点头,看着哥哥离去时的背影赶到莫名伤心。
因为我和嫂子入住到医院里,原本安静的医院顿时变得热闹起来。首先是妈妈觉得不妥,每天都来看我。二是秦州还有老哥也日日报道。最后林医生发飙了,他直接将所有人都赶了出去:“她们只是怀孕不是得了癌症。你们这样来来往往,孕妇才不能好好休息呢。以后都给我领号领牌来见人。”
我不得不佩服这个拿着我哥的工资还对我哥发火的人。人生中第一次见到,膜拜一下。
不够嫂子对于这一期就像在看电视剧一样不闻不问,每天哥哥过来看她,他们两人就会在房间里待上许久。我又不敢轻易打扰只能猜测发生了什么事情。偏偏他们两个又是嘴壳子很硬的人,怎么问都是不回答我,让人十分郁闷。
我和嫂子一直养到差不多月份足够才出的医院。当时我的肚子已经很大了,两个月的与社交脱轨,我甚至不知道现在新一季的时装发布会是什么样子的。嫂子就更不用说,哥哥在出院当天就带着五个彪形大汉来接人。
知道的不过就是看看,见怪不怪。不知道的还以为是哪啥黑社会性质组织找茬呢。
我的肚子随着月份增长起来,在疗养室里养成的好习惯我和嫂子都喜欢在下午晒晒太阳。哥哥则认为只要她高兴做什么都可以,哪像秦州,我光是捧一口凉开水,都要担心半天。我对嫂子这么说的时候嫂子回头看我只说了一句:“秀恩爱死得快,知道么?”
“我才没有在秀恩爱。”我死不承认道,“我是想说,每对夫妻有每对夫妻的相处方式。虽然爸爸的确不好相处,毕竟和你过完这一生的是哥哥么。”
嫂子看着我半响无语,最后只能摸着我的头笑道:“我们曾经以为,你经历过那些事长大了,没想到依旧是如此的天真。”
天真,说实话自从我上了高中之后我就没觉得这个词和我有啥关系。晚上我回家将这件事情告诉秦州,他微笑着摸摸我的脸:“以前不觉得,怀孕之后倒是表现得越发明显了。”
我靠在他胸膛上不甚满意的问:“怎么了么?”
“有些事情,你还是不需要知道的好。而且你的月份越来越足,孩子和你已经有脐带相连。别再去管陈晔他的事情,多考虑一下自己。若是孩子因为你整天思虑这个,一生下来就阴阴郁郁的话,你看我怎么收拾你。”他的话语虽然狠但是语气却很温柔。
秦州摸摸我的头,嘱咐我:“往后少掺和进去了,再怎么说也是别人家的事。”
我很想跟他解释,这不是别人家的事。却也知道劝不动,他很清楚明确的划分着自己的亲属远近,这一点我早在多年前就领教过。那个大雨磅礴的夜晚,恶狠狠的对我说:“你以为你是谁,凭什么决定我的人生。”
我霍地睁开眼睛,眼前的一片漆黑告诉我时间,而身旁的人却不在了。我摸黑下床,然后寻找这栋房子里唯一的光。刚刚靠近书房我就听到秦州在跟别人通话,他说的很轻声很淡漠,就好像在说一件普通的生意。
内容却一点都不普通。
“现在陈晔因为他老婆的事情自顾不暇,的确是我们收盘的好时机,但是我们准备并不充分。若是一不能一举拿下,但凡给陈晔一点的喘息机会,迎接我们的将是惊涛骇浪。”
他静下来听那边说了一会才继续回复到:“这件事情和晴晴没有关系。在商言商,G市的市场如此之大不可能给I个陈家刮去百分之七八十,我们若是想要生存就只能联合起来对抗陈氏。”
我捂着自己的嘴巴,拼命不让自己发出声响。身后的书房里,秦州依旧淡漠的和电话那头的人说着操作具体细节。而我怎么回到床上的,连我自己都不知道了。
秦州回到我身边的时候我依旧清醒着。他伸手将我揽了过去,立刻就察觉我的状态:“怎么醒了?”
“……”我靠近他的胸口,“没事,我做噩梦了。”
我感觉到他低头亲吻我的发心:“什么噩梦?”
“我不记得了。”
“乖,睡吧。”
“好。”
作者有话要说:嗯,我能说我有新欢了么,这个旧爱慢慢填坑。
、坦白
我问他的时候,哥哥横在二楼的外长廊上看院子里晒太阳的嫂子。他回头看我颇有些好笑:“怎么,你听说什么了?”
“……”我没敢将自己昨天晚上听到的事情告诉他,实在不想我生命中最重要的男人闹僵,“没有,就问一问。”
哥哥审视我片刻,伸手过来摸摸我的头:“傻丫头,有些事情不需要你来告诉我。我早就知道的。”
这是在暗示我,其他事他早就知道秦州的计划了?我抬头看他,哥哥云淡风轻的说:“你哥什么时候让你失望过?我现在可不能倒下,我倒下了咱家怎么办。”他将我拦住,“今天看过吧了么?”
“还没。”我今天一整天都心不在焉的。
哥哥陪着我来到爸爸的房间,他正坐在轮椅上看书,听到声响之后朝我们看过来,随即脱下眼镜:“你们兄妹俩一起来找我就没好事。说吧,公司出事了?”
老哥进入房间之后就放开我,吊儿郎当的靠在书柜上:“能出什么事,公司现在什么情况你不知道?一切尽在掌握。”
爸爸看向我:“既然你哥哥那边没事,那就是你有事了。说说吧。我这把老骨头虽然快散了,好歹还能动动。”
我纠结着要不要将昨天晚上的事情说出来,我看着爸爸和哥哥的态度只觉得,他们肯定一早就知道了,不然不可能如此如此气定神闲。老哥看着我片刻,然后回头看爸爸:“爸,我看小妹也没什么事,只不过想来看看你罢了。这不你生日快到了,咱家最近三喜临门,怎么说也要大办一场不是?”
哥哥适时为我解围,我抓着自己的孕妇裙:“我有事。事关秦州。”
我将昨天晚上听到的事情告诉他们,爸爸淡淡的点头而哥哥则微笑的看着我。等我说完之后,他上前抱了抱我:“不错,好歹是我养了多年的妹妹。至少没嫁出去就白眼狼了。”
我听着他这个意思就知道对于秦州的计划,哥哥早就已经知晓。说不定,他已经铺展开另外一张大网等着秦州他们跳进来。对于自己的敌手,我哥从来不手软。于公于私都是如此,单看那个慕源就能知道。
“别担心,无论如何,我都是你哥哥。咱家养得起你和宝宝的。”哥哥在我耳边轻笑道,“再说了,你还年轻未必就不能找第二个。”
这话说的我浑身冰冷,我退出他的怀抱:“哥,你别这样。我害怕。”
“在商言商,秦州是我的妹夫,他不也对我动手了?我若是放过他,保不齐下一次他会放过我。晴晴你知道的,你哥我从来不输。”
爸爸咳嗽一声,我们同时看向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