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在这边已经整整一夜,你却不说一个字。康展尧,你到底想怎样?”叶暮声音软绵无力。
在车里坐着靠在椅背上浅浅地睡了一夜,她已经没劲思考。
“那天,我同样在这里,同样的位置,等了你整整一夜。”他终于开口,声音有些沙哑。
闻言,叶暮怔愣。
“暮暮,对不起,原谅我。”
叶暮傻傻看向他。“为什么要我原谅你,你没有做错任何事。”
“我很痛苦和后悔。”他淡声。
“因为我当年的案子?”叶暮笑笑,一丝苦涩,“展尧,你没有必要这样,我没有怪过你,你也没有做错什么事情,你有你的职责。”
“你很清楚我有做错什么。你是不是很害怕看到这里?”他淡淡地问。
叶暮心里一抽。
她沉默。
“暮暮,Sorry,给你带来这样的伤害。”展尧紧紧握上她静置在膝盖上的手。
感觉到他的温度,她心里泛起一丝暖意。
她没有挣脱开他的手,轻轻说:“你没有必要care,你没有伤害我。我一直有说过,你有你的职责。”
他罔若未闻,深望她。“告诉我,这次你跨组查案甚至私下联络线人,是不是为了我。不要跟我说是为了柏伦,我不会信。”
叶暮欲言又止。
她眼帘垂落,微微颤莹的睫毛仿佛在掩饰她悸动的心思。
“为什么这样做?”他逼问。
她躲闪他的目光。“你不要多想,我不过想把真正不守法的那个人绳之以法。”
“你撒谎。”
“我没有。”
他定定望着她,仿似要把她望穿。“即便你不这样做,该被绳之以法的人依旧会被绳之以法,你很清楚。”
“那有怎样,我有我的方式。”她辩。
“你的方式就是不顾警队纪律?你是警察,很清楚作为警务人员该有的本份。你以为你这样做就是帮我?这样只是对你同事也是对你自己不负责任。”声音很高,也很急促。
她被逼问得脱口而出:“我没有,我只是相信你,更不想你有事……”
话音刚落,才发觉自己已经在不知不觉中被诱导出了深藏在内心至今的话。
果然是康展尧,曾经的检控官,在任何情况下,都能成功让对手缴械,在法庭上如此,在她面前同样如此。
车里瞬间静寂。
又一瞬间,她被曾经亲自将她检控入狱的他,无法自持地紧拥入怀。
强势的深情让她痛苦而无力抗拒:“你为什么不肯放手,不肯放过我?”
“你失去的那一年,我会用一生偿还……”
她止不住泪水。“我没有办法和你再在一起,只要看到你,我就会想起过去的一年,我也控制不住我自己,我没办法忘记,你放过我好不好。”
“暮暮,答应我,回到我身边。”他紧拥着她,轻抚着她柔亮的长发。
她闭上眼睛,仍泪水在脸上流淌,静静享受着怀抱里熟悉的气息与温柔。
片刻之后,推开他的怀抱。
“我们不可以这样,我们不可能。展尧,我们不可能再在一起。你放过我,也放过你自己。”她痛苦而无助。
他唇边牵起苦涩的笑。“如果当年我在你的案子上多费点心,也许就不是那样的结果。我没有做到像你信任我一样信任你,也许我真的没有让你回到我身边的资格。”
叶暮愣愣看着她,无从开口。
“我带你来这里,为的是让你知道我的后悔。我希望我们从哪里结束,就从哪里开始。”
静静地说完,他拿出钥匙,面无表情的发动车子。
来到深水湾海滩。
这里也曾留有他们爱的印记。
六点多的深水湾海滩还没有游人,海水也似乎还没从夜梦中清醒,只懒懒得随海风漾起几片淡淡的波纹。
展尧双手插袋漫步在前面,她缓缓跟在后面,不自觉地追踩着他落下的脚印。
海风拂面,很清凉舒服。
他凝望着海平面,深邃如潭的眼眸夹含着对忆往的回念。
“这里是我们开始拍拖,第一次约会的地方。”他平静地说:“如果一定要和你分开,我情愿在这里和你结束一切。如果和我在一起会让你忘不掉过去的一年,那我不会再勉强你,因为我不想你痛苦。”
淡若流水的声音纠结起她心里隐隐的酸痛。
她静静在他后面,又静静凝望着让她心动的背影,没有说话,脑海里回放着他们在这里甜蜜的曾经。
“展尧,香港的海滩,我最中意的就是这里。”
“深水湾有我们的度假屋,天天来这里都没有问题。”
“没有时间天天来啊。”
“做我康展尧的太太,你就会天天有时间。”
……
回去的路上,一路无言。
在柏伦家门口,双双在车里静默,谁都没有先下车。
他先开口,声音苦涩:“我会离开香港。在我忘记你之前,不会回来。因为我没有办法看到我弟弟和我心爱的女人在一起。”
“你会去哪?”强忍住要夺眶而出的泪水,忍住心痛,她轻轻地问。
“我哪里都可以去,除了香港。”
随即下车,帮她把行李搬进客厅,就要离开。
临出门前,他留给她一个淡淡又修长的背影,没有回头,淡淡地说:“我不会祝福你和柏伦,因为你始终是我爱的女人。暮暮,原谅我给你的伤害。”
叶暮感觉她的心正被这个背影随之带走。
她终于没能忍住要落下的泪。
“展尧!”
就在他要离去的一刹那间,她的心理防线瞬间坍塌。
她从后面猛然抱住他,痛苦而无助:“展尧,不要走,请你不要走。我从来都没有忘记我们过去的一切,我最爱的始终是你,每次和柏伦在一起,我想到的也只有你。看到他,看到他为我做的一切,我就想到你,感觉好像回到我与你的过去,无论和他做什么,我的心里都只有你。是,我跨组查案是为了你,只是为了你,因为我爱你,我好爱你,我没有办法忘记你,也没有办法恨你,我真的好痛苦,告诉我,我究竟该怎样做……”
展尧后背一顿。
他骤然转身,与她紧紧相拥。
她不再逃避,不再掩饰,只贪婪享受着彼此间炙热的窒息与沉。沦。
积蓄已久的情感,在双唇疯狂的辗转中炽烈爆发。
此时的他们已忘却一切,生命中只有彼此,在如烟花般绽放的激。情中,尽情释放着压抑已久的爱与思念。
在柏伦的房子里,“奸。情”一触即发。
他与她,终越雷池……
作者有话要说:让人纠结的严打,想写的东西又不敢写,只能让大家自己尽情发挥想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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醒来时已是晚上。
床上紧紧依偎的两个人,如从前一般,有一嗒没一嗒的呢喃私语。
“还痛不痛?”展尧轻抚着怀里小女人柔滑的长发。
以前每次醒来,揉抚轻闻她的头发,是他最中意做的第一件事情。
现在同样也是。
每当拥揽着这纤细柔软的身体时,他就愈加心疼,想好好宠。爱。
她枕在他的臂膀上,背对着他,玩着他另一只手,在他手心不经意地戳戳画画,很诚实地答:“有点痛。”
他微微附上前,食指勾过她的颊边,温柔又玩味:“真的只是有点痛?”
她双颊顿时氲红一片。
从早晨时情感爆发的那一刻起,他们从沙发疯狂到地板,再从地板疯狂到厨台,从厨台到餐桌,从餐桌到墙壁,再到旋梯和卧房,中间丝毫没有间断。
整个一楼无处没有他们疯狂的印记。
后来在卧房里,他们又或间断或持续得疯狂了一次又一次,仿佛要把他们失去的过去一年都悉数追回,已然忘了他们正在释放激。情的地方其实并不属于他们。
接近下午快三点时,这场越过雷池的剧烈运动才在她的声嘶力竭,连连求饶和近乎晕厥中,暂时划下休止符。
而她也在他怀中沉沉入睡。
他还不累,就躺在她身侧,把她轻揽在怀中,抚着她的头发和脸颊,凝望着她,直到她在晚上醒来。
现在不仅是她的腰,连她的嗓子,都酸胀痛涩。
她翻转过身,面对向他,嗓子有些沙哑。“展尧,我们是不是错了。”
他抬起她下巴,认真地看着她,认真地说:“我们没有错。我们从一开始就属于彼此。你和柏伦的开始,本身就是误会。”
她眼睫垂落,苦涩一笑。“这里是柏伦的家。我们已经伤害到他。”
“如果你是指这个,也许我们是有做错。”想了想,又不容置喙:“明天我会派人把你所有的东西搬去我们在半山的住宅。那里才是你的家。”
“如果柏伦回香港,要怎样和他解释?”她很担忧。
“由我去和他说清楚,越早告诉他越好,这样对我们三个都好。我现在call他。”说完就要拿床头柜上的电话。
“不要!”她阻止:“现在不要,等他回香港再同他说清楚。他在美国的作业很忙,也很重要,不能在现在影响他的心情。”
他望着她的眼睛,有些隐隐的怒气:“你还很关心他?”
“没有,我不过说事实。我们已经伤害到他,如果现在同他讲,不会太合适。至少等他先回香港,我们两一起去同他说清楚好不好?”她把头埋在他的心口,似是要安抚他的怒气。
“由我去和他说清楚就好。所有的后果,让我来承担。你只用在我身边,安心做我康展尧的太太。”他打开床头柜抽屉,拿出一个戒指盒。
“暮暮,嫁给我。”
还没有反应过来,就感觉无名指倏间一凉。
她心里顿时漾起一丝酸酸的感动。
想了想,她神色严肃地说:“好,我嫁给你。如果柏伦原谅和接受我们,我就嫁给你,否则我不会心安,你也不会。”
他在她额头落下轻轻一吻,温柔说:“如果告诉他我们的过去,我想他会原谅我们。等他回香港,我会即刻和他说清楚。你不要担心。”
她叹了口气,倚在他心口。“好,我信你。”
相拥片刻,她举起被戴上戒指的手看了看。
戒指设计总体简洁,但是因为戒托上一颗耀眼的钻石,让戒指低调中尽显奢华。
她眉头一蹙。“你知道我向来不中意这样大的钻石,甚至戴其他首饰都有不习惯。而且我要还在警局作业,你不会让我天天带这个去上班?”
他失笑,托起她手,在她手背上吻了一吻。“傻瓜,求婚戒指不需要你天天带。以后你作为康太太出席party再戴也OK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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