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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声音很软,犹如窗外的透进来的月光,让她的心头一颤,叶欢暗吸了口气,慢慢松开年年的小手,轻轻的转了个身,她抬眼瞧向他,而他一双黑眸在布满疲惫的脸上,却依然格外明亮。
她对他摇头,手几乎是不受控制的抬起,抚上了他疲惫的脸颊,问了句,让她自己都意外的话,“她没事吧?”
叶欢明显感觉到易少川的表情有一秒钟的僵硬,接着就感觉到他的大掌覆住她的,他的脸滑入她的掌心,轻轻的摩挲着,“不问我,昨天晚上……”
她的手指轻动,盖住了他的唇瓣,阻止他说下去,唇角却露出一抹淡淡的笑,“我相信你!”
是的,她在刚知道他昨天整夜未归而是在陪另一个女人时,心真的很痛,她是女人,是女人就不能免俗的会嫉妒,会猜疑,可是这一天,当她静下心来仔细想的时候,便都想明白了。
他如果会和高云珊发生什么,那么他们在一起的三年,该什么恐怕早已都发生了,根本没必要等到现在。前几天,当她和高云珊在一起时,他选择的人是自己,那就说明了一切,而且这些日子以来,他的爱,她都能深切的感受得到。
如果她还怀疑他,那只能说明,她太没有肚量,也不配拥有他这份真挚的爱。
易少川似不相信的瞧着她,片刻,绽出一丝邪魅的笑,“你是相信自己,相信易少川除了叶欢,谁也不会要,对不对?”
叶欢向他贴近,伸手搂住他的腰,把脸埋在他的怀里,“我相信的是我们的爱!”
易少川将下巴磕在她的头顶,眼睛瞧着射下来的灯光,轻轻的说了三个字,“对不起。”
“知道对不起,还不告诉我?我很担心你,我等了你整整一夜……”带着酸酸醋意的话里,透着她的委屈。
易少川用指尖捏住她的下巴,轻轻的抬起她的脸,瞧了下,便对她撇撇嘴,“刚才,还说相信我,这会我怎么闻到了酸味?”
“我……”叶欢被他这么一说,微微的脸红,她的心思从来瞒不过他,五年前瞒不过,五年后也是瞒不过,可又不想就这么承认,“我是相信你,可你也信任我吗?”
她的反问,让他心一紧,“不告诉你,是因为我怕,怕你会生气,结果还是弄成了这样。”
“易少川,以后敢再瞒着去见别的女人,我真不会原谅你,”她凌厉恐吓他的样子,别样的可爱。
“我知道了,老婆大人,”他说着,轻抚上她浓黑的眼圈,他知道自己这一夜让她真的担心了,自心底不由的涌起一股歉意和心疼,伸手将她拥紧,紧的让她有些呼吸困难。
“她怎么样?”抱着他的腰,叶欢不由的问。
短短的几个字,却透着她对高云珊的关心,易少川轻吻着她的发丝,为她的这份善良而感动,他原以为要很费劲的和她解释昨天晚上的事,以为她会和自己闹别扭,可是他错了。
她没有闹脾气,也没有由嫉生恨,反而很关心高云珊的伤势,这样的她和五年前的她,真像是脱胎换骨的你了个人,话说她这样的大度,让他还有些不适应。
“你这样子,让我很……”易少川捏了下鼻尖,话只说了一半,却让叶欢有些纳闷。
“怎么了?我这样子不对吗?”
易少川的手指轻点了下她的鼻尖,“你太大度了,让我会觉得自己魅力不够,勾不起你充分且自私的占。有欲。望……”
他说完,她愣了片刻,接着噗嗤笑出声来,“你怎么……”
“不许说!”他突然严肃起来,似乎她一说出来,就有失他大男人的尊严一样,叶欢迅速把要说的话吞回了肚里。
“她到底怎么样?”叶欢还是很关心高云珊的伤势。
易少川愣了下,“她没什么事。”
“她是自杀?”想到媒体夸张的报道,叫什么血祭爱情,叶欢就觉得恐惧。
“别信那些媒体胡说八道,她只是用刀片割破了手腕,很浅的……”易少川说的很轻松,似乎事实并不像媒体说的那样,叶欢被吊起的心,才稍稍放下了一些,可一想到高云珊用刀片割向自己的勇气,她还是不由的打了个寒颤。
“要陪年年滑雪的事,可能要泡汤了,”易少川说这话时,表情有些纠结
“那就不去,”叶欢理解他,现在高云珊住院,他们怎么能有心情去玩。
“年年会失望,”易少川担心的是这个。
叶欢当然也知道,不过年年是个懂事的孩子,一定会理解的,她伸手摸着他的下巴,没有剔须的他,有些扎人,“以后我们有的是机会,不是吗?”
没错,他们还有一辈子的时间,今年去不了,还有明年,后年……
易少川带着叶欢和年年去看了白伊容,她已经病入了膏肓,靠呼吸机维持生命,而萧山岳也像是一下了苍老了十几岁,看着他寸步不离的守着白伊容,叶欢明白,他这是害怕失去她。
以前的她或许不懂,爱情到底是什么东西,在经过了这么多事以后,她已经明白了,甚至理解当初白伊容的选择了,虽然她自私了一些,可她是为了自己的爱情。
其实,她没有什么错。
“你妈一直在念叨你,这些年,她经常半夜做梦惊醒,都叫你的名字,叶欢,你妈当初放弃你是不对,可她也被良心不安折磨了一辈子,就连死也不敢让你来,怕你会笑话她这是报应,”萧山岳的话让叶欢心里像是塞了巨石一样的难受。
白伊容会这样想,其实也不奇怪,毕竟过去叶欢对她的态度很恶劣,可是现在她真的不再怨她了。
易少川捏了捏叶欢的手,“去给阿姨说句话吧。”
叶欢仍有些迟疑,不是她还小气的不愿放开一切,而是她不知该说什么。
“她最大的心愿,就是听你叫声妈,”萧山岳此时开口。
顿时,叶欢喉头一梗,那个妈字对她来说,真的太陌生了。
“医生说她时间不多了,别让她带着遗憾,”易少川又补充一句。
叶欢何尝不知道,只是好难好难,可是如果不跨出这一步,或许遗憾的不止是白伊容了。
她松开易少川走了过去,白伊容全身都是仪器,就连十指也被夹住,叶欢试了几试,最后还是握住了她的手,嘴唇动了几动,终于艰难的叫了出声,“妈……”
这一声之后,叶欢的眼泪便涌了出来,而一边的萧山岳和易少川也红了眼眶。
“妈,我早就不怪你了,”叶欢知道有些话不说,或许再也没有机会了,索性说出来吧,让眼前这个女人安心的走,也让自己不必在不久将来回想起这一切,会觉得遗憾。
“爸爸在日记里,把一切都告诉我了,我以前不理解你,可现在我懂了,你追求自己的爱情是没有错的……至于你没选择我,我也知道原因,其实那只是个没有根据的谎言,不过这一切都过去了,我真的都不在意了,我现在过的很好,少川很爱我,”易少川牵着年年也走了过来,他们的手也覆上她们的。
“外婆,我是年年,”年年很懂事。
“阿姨,不……我现在该叫你妈了,你听到了吗?欢欢她已经不怪你了,”易少川说出这话时,身后的萧山岳不禁老泪纵横。
人年轻的时候,对于亲情的需求感,并不强烈,可是当人老了,便知道亲情儿女对自己有多大的意义,他亏欠易少川的,虽然后来找到他,把他接回自己身边,但是他对自己一直不亲,倒是和白伊容感情不错。
白伊容对他也是当亲儿子疼,如今这一声妈,不管是因为叶欢叫的,还是因为他顾念白伊容的疼爱,总之,圆满了。
“妈咪,外婆流泪了,”随着小年年一声,叶欢果然看到了白伊容的眼泪。
“妈,”叶欢知道她听到了。17743766
可就在这时,一边的机器发出了报警的声音,萧山岳脸一寒,倒坐在沙发上,易少川叫来了医生,可是医生却说她已经去世了。
大概是叶欢经历了太多的死亡,所以并没有太悲伤,昨晚易少川告诉她,白伊容现在活的很痛苦,每天都会流出好多的血,如今她死了,用佛理讲也算是一种解脱吧。
白伊容的葬礼在北京办的,叶欢没有出席,因为她实在承受不了送别的那种痛,再说了高云珊还在住院,总需要有人照顾,而易少川做为养子,总要出席葬礼。
本来计划带年年去滑雪的,肯定去不了,年年失望是一定的,不过也没有生气,他说平安夜和圣诞节,让他和多多一起过就好。
圣诞节的前一天,街上到处都洋溢着喜悦,街上有人走过,大多是情侣,虽然叶欢现在是一个人,可她并不觉得孤独,刚才易少川打电话来,说是他两天后回来。
想想以前的圣诞节,她都会落寞失落,但那时的她身边总会有一个人,想到了他,叶欢才发觉好久都没和他联系了。
忍不住,她拨出了那串号码,只是那端许久才接听,但并没开口说话,只有轻浅的呼吸随着电波传来,宛如细细的牛毛针刺进叶欢的胸口,虽然看不见针眼,却能感觉到有血液溢流。
在过去的五年里,每次过节,不论是情人节,圣诞节,还是春节,赫默南都会陪在她的身边,就算她是悲伤的,不说话的,他也会默默的跟在她的身后,就像是她的守护神一样。
赫默南用他的方式,让她感受到了一份不样的情感,虽然她推开了他,可是他对她的情,她会记一辈子。
“默南……”见他一直不说话,叶欢主动开口,“圣诞快乐。”
电话那端依然沉默,但喘息变得明显了一些,原来他听到了,这样就好。
虽然他看不到,可叶欢还是弯起唇角笑了笑,记得赫默南说过,喜欢她笑的样子,“默南,谢谢你!”
谢谢你在我最无助的时候,给我的照顾,谢谢你在过去的五年,一直陪在我的身边,不离不弃,谢谢你给她的爱……
后面的话,叶欢并没有说出来,她想他应该懂的,他依旧不说话,最后叶欢掐掉电话,然后望向星空,吐了口气,清新的空气带着节日的味道,格外的好闻,这一刻,叶欢觉得压在心口的郁闷突然轻了好多。
医院,好像是独立于这个世界之外,没有半点街上的热闹和喜庆,有的只是悲伤和冰冷,叶欢不禁打了个寒颤。
病房门口,叶欢迟疑了会才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