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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一顿饭吃得不太愉快,下午回到报社的时候,同事们都静的不像话。这一下午,主编的办公室开过几次,陆沉前像是什么都没发生一样拿着杯子接热水,然后慢条斯理的往嘴里送,时不时还把目光放在他们身上,监督他们是否好好工作。
这种感觉很折磨,也很煎熬。所有人都在忧心他,而他泰然自若仍旧是老样子,不知道忧心的人该心安还是更加忧虑。
下班的时候在刷论坛,论坛上的那个帖子就已经消失不见了。平时论坛的灌水区还有人科插打诨,现在也静的不像话,没人在上面蹦跶。
“走吗?我送你。”张申抬了抬眼皮和还在刷手机页面的付遥说话。
付遥把手机揣回口袋里,刚想起身跟张申走,余光却落在主编紧闭的门上,他顿了一下,把重心重新放在椅子上,说道,“你先走吧,我再等一会儿。”
“那我先走了,你也早点。”
“知道了。”
张申走之后,格子间就只剩下付遥一个人,热水间的热水器还发出加热水时会发出的声音,咕噜咕噜,不烦心很平静。
主编在办公室里做什么。遇到了这样的事,主编会哭吗?付遥被自己的猜测逗乐了,主编怎么会哭,又凭什么为了这种事哭。
付遥鬼使神差的走到主编办公室的门口,把整个身子都靠在上门,似乎想印证自己的猜测,耳朵也贴在门上。
这一次付遥才真正意识到,昶州晚报不过是一个地方的小报纸而已,真的不算什么,所以这门的隔音才这样不好,主编的声音不徐不缓,悠悠的飘进付遥的耳朵里。
“我知道……好……我全都能接受……明天我就开始休年假,没有您的电话我不会擅自回来……好……”
付遥听不到与主编对话的人的声音,但从单单听主编的言语,他便能知道一些事情。比如主编明天开始休年假。那意味着什么,明天主编不在报社,后来也不在。没有您的电话我不会擅自回来。
如果永远等不到那通电话呢。那么,这个年假也许就是一辈子了。
主编顿了顿,声音有些疲惫,他说,“对不起又给您添麻烦了。”
这话不重,很轻,但却给了付遥沉重的一击。
他不喜欢主编道歉,不喜欢主编说对不起,分明没有错为什么要道歉。凭什么?
作者有话要说:
☆、第二十二章
陆沉前挂掉电话走到办公桌前把电脑关掉,然后把桌面简单的收拾了一下开了办公室的门准备下班。
付遥听房间里没了声音本来是想离开,脚又不听使唤的像长在地上。说白了他脑子里有两种截然不同的想法,让他一时之间没法选择。他反复想了想也没想出什么来,干脆整个人就戳在门外一动不动。
于是陆沉前一出门就碰到不知道为什么戳在他门外的付遥。陆沉前看到付遥沉默了一下,视线落在付遥的脸上,慢悠悠的挪动然后把两个人的视线胶在一起。陆沉前沉默了一会儿,不经意的将嘴角向上抬了抬。
这个时候还笑得出来。付遥目光躲闪了一下,问道,“主编,现在回家吗?”
“我还以为你这个门神不会说话。”
付遥打心眼里佩服现在还说说笑笑的陆沉前,小声嘟囔了一句,“当门神也要有人发工资才当啊。”
陆沉前眯了眯眼睛,“给你工资就行?”
“啊?”付遥还以为他说话声音那么小,主编不会听到。没想到主编不但听到了,还拿话继续调侃他,他只觉得脖子上某个血管突突的跳起来。
“啊什么,回家。”陆沉前没有说什么,带着付遥下楼去了。
付遥坐在副驾驶上,后背靠在椅背上,但脖子没有放松继续梗着,他虽然没有往主编的方向看,但余光总是往自己的左手边瞄。
“能吃辣吗?”陆沉前目视前方,打破了沉默。
“嗯。”付遥正琢磨着,主编这是想说自己喜欢吃辣的,让他平时多做一点?
“我们今晚出去吃。”
“出去吃?”
“庆祝一下我休年假。”
付遥总感觉主编这句话应该加一个字。被休年假。这样才对。
陆沉前笑了一声,“有家川菜做的不错,带你去尝尝。”
付遥哦了一声,本来梗着的脖子瞬间放松了下来,他左手边的这个人压根不需要他的担心也能治愈自己。
一个小时之后,付遥坐在川菜馆里不断的往嘴里灌温水。付遥辣得眼角都红了,虽然喝着水但嘴角和舌头还是疼。
“吃两口饭,别喝水了。”陆沉前淡定的送了一块和辣椒一般颜色的肉到嘴里,然后对付遥说道。
付遥不是不能吃辣,只是没想到自己对辣的承受能力和主编压根不是一个等级的。付遥都觉得主编就算塞一个红辣椒到嘴里嚼都能面不改色的说话做事。
他拿起筷子把米饭往嘴里塞了两口,舌头和嘴角还是麻麻的,但确实比喝水好受一点。
付遥整个人都坐在座位上抖啊抖,木椅子磕在地面上间或发出声响,不想引起陆沉前的注意都难。
陆沉前好笑的看着他发红的眼角,给他夹了一筷子菜,说,“不坦诚就要吃苦头。”
“这苦头我吃着高兴。”说罢付遥就微微皱着眉毛把菜塞到嘴,“和主编比起来,我这不算什么。”
陆沉前把筷子放了下来,“别人都是酒后吐真言,你吃两道川菜也行。”
付遥也确实没想到自己顺着主编的话,就把心里想的说了出去,等他想制止的时候话都说了一半了,难道还要再收回去。
“我吃不吃川菜都会说的。”
“……是吗?”陆沉前淡淡的反问了一句,就再也没了下文。
主编他不想说,也没打算和他进行这个话题,付遥想到这儿,不知道怎么就觉得舌头和嘴角都不疼了,桌上的菜顷刻间都没有了香味,嚼在嘴里估计也和嚼蜡一样。
主编总是在说他是说谎精不够坦诚,这次他坦诚了,实实在在的说了他想说的话,主编却没再理他。主编就坐在他的对面,不过一个饭桌宽度的距离。付遥却觉得主编其实离他很远。
其中一个人妄图接近的时候,另一个就猛然后退,彼此试探,你来我往,可距离还是老样子。不过好在两个人都在尝试就好了。
晚上回家之后,付遥整个人都摊在了床上。猛然吃了太多辣的后果就是,这一夜付遥几乎把卫生间当成了卧室,隔一会儿就要跑一趟。最后折腾了半宿终于能睡下了,付遥觉得他刚才都快哭了。
第二天一早付遥黑着眼圈艰难的爬了起来,屋子里有淡淡的香味,陆沉前站在厨房里,似乎的做饭。
付遥看着那个背影发了会儿楞。陆沉前刚巧回头看见了站在客厅愣住的他,招呼他过来坐。付遥走过去在餐桌前做好,陆沉前就端了一碗粥到付遥的面前。
“喝点粥,肚子就能舒服点。”
特意早起给他熬粥喝吗?
付遥盯着冒着热气的白粥,怎么就觉得舌头又有点疼。白粥的热气一波波的散到空气里,付遥心里也蓦地一热,心悸只是刹那就飘走了,连个尾巴付遥都没有抓到,但那种异样的感觉,他能感受得到。
“哦。”
陆沉前转身拿了一个瓷勺放到碗里,又问,“白粥要放糖吗?”
“不要,”付遥似乎怕陆沉前真放糖到粥里,连忙把碗往自己这边挪。
“诶,”陆沉前本想制止,付遥却已移动完毕,显然手指感觉很烫,付遥把手指若无其事的挪到耳朵上蹭了蹭,陆沉前看着他的小动作哭笑不得,还是把刚才没说完的话说了一遍,“别烫到。”
付遥喝了一口粥,味道感觉不错,从碗里抬头看陆沉前,问道,“主编不吃吗?”
“不吃。”
付遥动了动嘴唇刚想说点煽情的话,就听主编说了一句,“等你走了,我再做点好的。”
听了这话之后付遥沉默了,把头埋下去喝粥去了。
陆沉前也不再在厨房站着往卧室里走,付遥微微的抬头看了一眼主编的背影,过了好一会儿才恢复过来继续喝粥。
“把这个吃了。”陆沉前丢了一袋藿香正气滴丸给付遥,径自给付遥倒了一杯温水。
水和药都递到了付遥面前,付遥也没多说什么拿过来就把药吃了,吃完药付遥收拾收拾就去报社上班了。
陆沉前把电视打开,坐在沙发上看电视。看了一会儿觉得姿势不对就靠在了抱枕上。电视里的广告多的不像话,他眯缝起眼睛把头向后仰了仰。
还真是有种过年的感觉,太闲适,没事做。不过现在才五月份,连夏天都还没到。
付遥到了报社之后坐在椅子上,肚子没有任何的不适,也许真是白粥和药起了效果,付遥想到这儿皱了眉,他昨晚跑了一晚上卫生间,一定是他的抵抗力将他挽救了回来,跟白粥和药没关系。而且让他肚子痛的主谋就是主编。
不过想来想去,付遥毕竟从主编那里得到了一些暖意,很难得的暖意。 这种暖意甚至可以让他不去询问主编,昨天论坛上的照片是真是假。
“你怎么了?黑眼眶外加脸色发白?”张申把钥匙放在桌面上凑过来关切道。
“吃辣吃太多了……”付遥把话说了一半隐去一半。
“哈,原来你吃不了辣啊。”
“我吃不了辣,你在高兴什么?”付遥白了张申一眼。
“你知不知道,咱们主编那真是吃辣小能手,刚来昶州晚报的时候就打遍天……晚报无敌手啊。”张申还像模像样的竖起了大拇指。
“吃辣也能比赛的?”付遥不知道为什么自己还要继续说话,好让张申继续说下去。
“当然了,”张申一副你孤落寡闻了的模样,进行了一番科普,“吃汉堡有比赛,喝啤酒有比赛,吃辣就不能有比赛了?”
“行行行,”付遥连连应和,“不会是吃辣椒吧。”
张申皱了皱眉,“低俗!无趣!”
“主编刚来的那天晚上,新闻版和娱乐版就聚在一起去了一趟川菜馆,韩主编定的地方。主编刚来一天看起来沉稳的不像话,不像是那种喜辣的人。新闻版的同事们还以为是韩主编故意整人,才找了一家川菜馆。”
“等到了川菜馆,我们几个同事还商量着等会跟厨房知会一声,选几个菜少放辣椒。结果谁知道,主编从头到尾都挑最辣的菜下手,面不改色泰然自若啊。我看韩主编吃到最后都快哭了,硬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