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是付遥他妈妈,过来看看他。”
“他这两天不在啊,人也找不到,他主编气得要让他滚蛋呢。你是妈妈,儿子不在家都不知道?”
柳惠勉强笑了一下,退了半步,“谢谢你,我再去找找吧。”
看着柳惠的背影,韩序禹摸了摸嘴角,总感觉打胜了什么仗似的,立马拿出手机打了个电话。
付遥揉了揉脑袋终于把屁股放在了自己的椅子上,旁边的张申凑过来拿手给他扇了扇风,“辛苦了辛苦了。”
“在主编办公室待一天的感觉怎么样,跟我说说呗,主编都跟你说什么了?”
今天主编相当不对劲,早晨他坐着主编的车到报社之后就被主编叫进了办公室写稿子,被主编盯着写稿子根本什么都写不出来好吗?更过分的是要是写不完不需出去,结果他就在办公室生生待了一天,连午饭都是在办公室里面解决的,别提多心酸了。
“我怎么感觉你在看我笑话啊?”付遥白了张申一眼。
“怎么会,”张申转了一下转椅,“来自主编的指导,这可是好多人求都求不到的,比如社会版那个宁也,一脚就被主编踢飞了。”
主编亲自指导当然很好了,那个不会好好说话的宁也最好离主编远远的。
付遥撇了撇嘴,嘴硬不想承认,收拾东西准备下班。
“主编找你来了。”说完张申就先一步出门去了,付遥抬头就撞进了主编的眼里。
主编说,“走吧,下班。”
付遥找钥匙开门,陆沉前看完了手机里刚收到的短信满意的扯了扯嘴角,付遥这时候已经把门打开了,进了屋去换睡衣。
陆沉前知道付遥这个习惯,进屋第一件事就是换睡衣,完全无视了厨房桌子上的东西,也不知道该哭还是该笑,还真是不太解风情。
不过也不错,陆沉前用打火机把蜡烛点亮,这时候天已经暗下来了,付遥再出来的时候就看到陆沉前坐在餐桌前面,蜡烛的光把主编脸打得很柔和。
今天是他生日,他自己还记得。只是很多年没人给他这么费心思的过生日,江喻还在的时候,江喻非要领着他去吃一碗面还要加个蛋,再送一些礼物。
在他印象里江喻陪他过的那几个生日就已经让他感觉很高兴了,他好歹也是庆祝过生日的人。
但他今天看到主编坐在蛋糕前面的时候,鼻子不争气的有点发酸了,真是丢人。
“二十三岁生日快乐~”难得听到主编卖个萌。只要有主编卖萌的这个认知,他就有点兴奋,也不管这话从主编嘴里吐出来有多么违和。
“许愿吹蜡烛。”陆沉前催促他。
付遥在陆沉前对面坐下,把头低下来凑近火光,闭上眼睛,心里面慢慢的念着……
然后睁眼一口气吹灭了蜡烛。
付遥边吃蛋糕边问对面的陆沉前,“你怎么知道?”
“你是我手下的,想查点什么还不是轻而易举。”
“主编你这句话特别的、特别的霸道总裁。”付遥笑得眯起了眼睛。
“我只是说句话就是霸道总裁了?那我要是甩给你一把钥匙,你岂不是要疯了。”
“你不是给我一把钥匙了吗?”付遥开玩笑回击道。
陆沉前从口袋里掏出一串钥匙来,推到付遥面前,“你的。”
“什么意思?”
“你的钥匙我帮你要回来了,收着。”
虽然主编没有详细说是哪一间,付遥也差不多猜到了,“余慨那间?”
主编应了一声。付遥抿了一下嘴,主编皱了一下眉,“觉得我干涉的太多了?”
片刻也没有得到回应,主编叹了一口气摸了摸付遥的头,“下次不会了,没……”
“我不是这个意思,主编。”付遥的目光灼灼,坚定的说,“我只是担心给主编招惹不必要的麻烦,她们好麻烦的。不过我很喜欢,” 付遥拿过钥匙,“这个生日礼物。”
☆、第三十二章
隔天柳惠就和易滢坐上了回县城的火车。柳惠还在拨余慨的电话,只是每次打都是无法接通。易滢坐在旁边脸色不太好,她咬了咬下嘴唇,柳惠来回拨电话弄得她更心烦了。
“别打了,他也不接。”易滢撇了撇嘴对柳惠说道。
“你不是最知道余慨在哪儿吗?当时都找上我家门了。”
易滢偏过脸看柳惠,“他在哪儿,我哪里会知道。”说完又把脸转了回去。现在的易滢正有烦心的事,懒得搭理旁边这个麻烦透顶的未来婆婆,是打算撕破脸皮了。
火车上吵吵闹闹,和柳惠坐对面的是一个中年女人,女人用双臂搂着孩子轻声哄着,孩子使劲的哭闹,一直没停。柳惠被哭得烦心把皮包往易滢身边推了推起身去卫生间。
柳惠在洗漱间洗完手甩了甩手上的水想往座位上走,广播里传来声音说是即将停站,刚从洗漱间出来的柳惠刚好碰到了下车的人流,她没动站在原地等人走尽。
等她再回到座位上的时候,哪儿还有易滢的影子,连带她的皮包也不见了。她皮包里有两张□□,是她的全部家当,至于□□的密码,易滢早就暗自记下了。柳惠对她早就没防备了,密码这种事情跟着柳惠到银行取两次钱不就知道了。
柳惠身体晃了一下跌坐在了座位上,脸煞白。
中年女人边晃着孩子边关切道,“你还好吗?”
柳惠咬了咬牙,摇了摇头,她这时候浑身的力气都被抽光了一样。连到家以后都还是浑浑噩噩的,家里冷冷清清的只有她一个人,房子很大,床也很大。
她躺在床上不一会儿就睡了过去,然后她做了一个梦,梦里她不断的跑,在小县城里不断的跑,在空无一人的小县城里跑……
心底发酸,眼睛也发酸……
忽然她听到有人的声音忽远忽近的传了过来,妈……妈。
她有些惊喜,余慨吗。她张开手臂交叉的摇晃,“我在这儿,我在这儿!”
人影越来越近。可那人太小了,吃力的一步一步的往前跑,他的眼睛弯弯的,皮肤和她一样白净细腻,边往前走边左右望着呼唤。
柳惠看清了来人,声音全部堵在了喉咙,最后只吐出破碎的音节,只有她自己知道她在叫付遥的名字,四岁时候的付遥。四岁的孩子腿很短,付遥很急跑得脚步都乱了,左脚绊右脚的跌在了地上,脸朝下。
柳惠脚往前挪了两步急忙蹲下身想去扶孩子。付遥却先她一步可怜兮兮的爬起来,小嘴倔强的抿着,他伸出手捏了捏膝盖想站起来却因为太疼跌了回去。
他默不作声的坐在地上低头掉眼泪,小肩膀一耸一耸的,声音忽高忽低的念,“为什么不要我了,为什么不要我了?”
柳惠腿一软跪在了地上,伸出手想去碰付遥,手伸长多少,付遥就往后退多少,分明付遥没有动,但她无论怎么凑近,距离还是永恒的没变。
“我为什么突然就没有爸爸和妈妈了,为什么啊?”
付遥从来没说过这样的话,柳惠也一直遵从本意的不去考虑付遥的感受,只想着她自己怎么才能抛弃从前的然后生活的更好。
柳惠看着坐在地上抹眼泪的付遥慢慢消失,小县城又只剩下她一个人,她这次却是不再恐惧了,只是无数的其他的东西抓紧了她……
她好像错了……
时针指到五,余重开门进屋看到了柳惠脱在门口的鞋子。他揉了一下眉心进了屋,看到躺在床上的柳惠。
“醒醒,醒醒,”余重推了推柳惠的肩,柳惠迷迷糊糊的半睁开眼睛,“睡觉哭什么,快醒醒。”
哭……了,吗?
周末放假,付遥在路上慢慢的走,走了一会儿把手插到裤子的口袋里摸了摸,然后加快了脚步。
“填好了,给。”
“行,两天就到。”柜台里的小哥应了一句从付遥手里接过了快递盒子。
走出去的时候付遥前所未有的轻松,也许更确切的来说是两天前柳惠给他打完一通电话之后,那种轻松感就摸了上来。
他看到柳惠的来电接下来,还以为会有一场撕逼大战,没想到柳惠叹了两口气说以后不会再打扰他的生活了,说完就挂断了电话。柳惠的反常弄得付遥一愣,转念一想,这样很好,他又不是抖M非要柳惠那样对待才高兴。
虽然柳惠已经和他说清楚了,但付遥还是打算把钥匙邮寄给柳惠,这房子如果没有柳惠他也压根不用去买,他心情好特别想充一回暴发户,房子送出去就已经泼出去了,一套房子换一个自在和心安,划算。
这样想着,付遥就转了一个弯进了小区,心情愉悦的上楼去了。
“中奖了?”陆沉前看着付遥在屋里晃来晃去,打了鸡血一样擦这边擦那边。
“比中奖还让人高兴。”
陆沉前意味深长的哦了一声,继续坐在沙发上看电视。两个人沉默了一会儿,付遥又坐在沙发上开始擦茶几,扭过头来看陆沉前。
“主编,我打算搬出去住。”付遥弯着眼睛说道。
陆沉前把视线从电视上挪走放在付遥的脸上,那眼神似乎想从付遥的脸上看出些什么深藏的东西似的,付遥被看的心底一阵抽痛,不知为什么。
已经不能打扰了,而且事情已经解决了不是吗?被打乱的生活全部归回原样,然后才能好好的生活,难道不是吗?
付遥在试图迈出第一步,往回退,这是他下了很大的决心做的决定,但这时他还没能感觉到,今天的这个决定有什么不对。
“打扰主编这么长时间,实在是不好意思,”付遥摸了摸自己的眉骨,有点不好意思,“要不我这两天多做点家务抵回来。”
付遥下意识的压住心底的钝痛果然就不痛了,他还夸张的扯了扯嘴角,扯出一个相当灿烂的笑容。
“找到房子了?”
“还没,我已经和同事说好了,他们都会帮我留意着。”付遥想了想说道。
陆沉前看着付遥双眼的焦距有点对不准,突然脑子里不断出现的,是江喻在医院对自己说话的片段。
江喻说,“你也会和我一个下场,谁让你喜欢付遥呢?”
陆沉前无奈的动了动手指,他自己还真是健忘啊。他和江喻没什么不同,不过都是以朋友的角色觊觎着付遥而已。前浪已经死在沙滩上了,他这个后浪明知道结果是相似的还乐颠颠的往前扑,以为自己会是例外,会与众不同。
其实也没差啊。
“随便你。”陆沉前扔下一句话关掉了电视进屋里去了。
被丢下的付遥登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