灯光下的少年和少女紧紧纠缠着,路人路过时饶有兴趣的看过来,脚步虽然并未停驻下来围观,但是那样的目光……仍然让人不舒服。
“忍足侑士,该死的你到底放不放手!”去他的矜持,去他的礼貌,去他的嫁不出去!
“冬尽,也只有这个时候你才不会对我用敬语,虽然连名带姓的叫我……也不是很好听。”忍足侑士的声线带着无奈。
向日冬尽怔了一下,继而恶狠狠的说,“那么你到底是要我怎样叫你呢,是叫你忍足,叫你侑士,或者我们更亲密一点叫你小侑?”
“冬尽……”
“忍足侑士你能不能更滥情一点!”这一句像是咆哮而出。
一句话吼完,两个人之间同时沉默了起来。
连周遭的空气也静默。
雨丝细细的落下来,在灯光下尤为明显,细密的雨丝落进灯光下少年和少女的发里。
“冬尽,是我不好。”忍足侑士低叹一声。
“……”向日冬尽闷哼一声没说话。
但是忍足侑士,我想要的也只是你的一个解释,或许你不相信,但就是这样。
“我们说清楚好不好?”
向日冬尽的声音闷闷的,“说清楚什么,我们之间需要说清楚什么?”
忍足侑士轻叹一声,声音放缓,“你想知道什么,我欠你什么,无论什么,你问,我就说。”
“这样好不好?”
×××
为什么这样就不争气的被触动了,明明辛苦筑起的城墙,可是你只是温柔的说了一句这样好不好,我所有的防守,所有的坚强……一刹那,溃不成军。
×××
“冬尽,我们不闹了好不好?”
后颈是来自忍足侑士呼出的温热呼吸,带着他独特的低迷声线,一下一下的拨动心弦,好像有什么城防崩溃的声音,好像有什么抑制不了的想要发泄出来。
向日冬尽低声说道,“放开。”
声音平静温和,没有任何的锋利和棱角。
环在她腰间的手没有丝毫的动,向日冬尽皱了皱眉,扬起面孔,闭上眼睛。
她重复了一遍,“让你放手。”依然是平静而平淡。
忍足侑士依然没有动。
当她要重复第三遍的时候,覆在腰间的那个人的右手举起来,然后覆在她轻轻闭起来的眼睛上,他声线温柔的说着:“要哭也没关系,反正,我在这里。”
向日冬尽沉默。
沉默只持续了几秒,向日冬尽弯起嘲讽的唇角笑起来,“别开玩笑了,我怎么可能为了不相干的人……而哭泣呢。”
“忍足侑士,为了你这样花心而滥情的人哭泣,多么的不值得。”
那只手没有离开,一直安静的覆在她的眼睛上。
×××
“哪怕……”
——哪怕他永远不会爱上你。
×××
“向日冬尽,我们玩一个游戏吧?”
“你快滚。”
“闭上眼睛。”
“……”我也不想睁开眼睛,不想被任何人看见眼底没有逆流的眼泪,尤其是你,忍足侑士。
忍足侑士单手覆在向日冬尽的眼睛上,另一只手牵起向日冬尽。
十指相扣的一瞬间,仿佛有什么兴奋的感觉溢满了胸口,向日冬尽抬起手臂缓缓抚上自己的左胸口,那里的心跳快速而带着韵律。
“去哪里?”
忍足侑士轻声说着,“相信我吗,相信我的话……就这样一直走下去。”
他的左手紧紧握着她的手心,他的右手轻柔的覆在她的眼前。
眼前是一片黑暗,没有光,没有方向,只有来自左手的那一只宽大的手能够给自己安全感。
“可是我不想跟你走。”可是我又想着,如果你可以牵着我的手,走向地狱的深渊,仿佛也没关系。
“嗯。”
我多像一个矛盾体,我想要你一直在我身边,可是我说出来的话,做出来的事,却是将你推向另一边。
直到很久以后我才明白,原来我之所以口是心非,并不是因为不喜欢你,只是我想要自私的让你一个人只属于我,然而你没有做到我想要的完美。
真的到了陌路的时候,你我背对而走,渐行渐远,你的唇边还带着我们初见时的那抹笑容,温柔魅惑,然而我知道,那些沉默和温柔,将再也不属于我。
那时你只是说,冬尽,我爱你,从未变过,但是——
但是什么。
——但是,你太任性。
对不起,我从来都没有完美过。
这世上,或许永远没有人可以容忍我的那些任性和无理取闹,或许也真的存在那样一个人,他能够懂我,容我。
然而这个世界那么大,那样一个人,怕是已经过了一生也没有机会遇见。
×××
天边的雨没有任何要停的趋势。
路边的灯光清冷的洒落在他们的身上。
忍足侑士低声问道:“冷吗?”
“冷。”下雨了怎么可能不冷,这是暮春的雨。
“嗯,”忍足侑士放下覆在她眼睛上的手,也松开了握着她的手。
重新睁开眼睛,眼泪已经干了,不知道这条路走了多久多长。
向日冬尽看着眼前,只见远方静静的湖面上倒映着东京都的五光十色和楼层厦宇。
“这里是?”
话音刚落,一件外套披在她的肩上,顿时温暖了很多。
向日冬尽回头道,“你不冷吗?”
忍足侑士把身上的外套脱了下来,就只剩一件长袖衬衣。
修长的身材更加诱人。
向日冬尽目光流连了一会,强迫自己收回视线。
忍足侑士笑了笑,“你不冷就没关系。”
“我有关系。”向日冬尽说着就把自己身上的外套取了下来,递回忍足侑士的面前,“我不喜欢欠别人。”
忍足侑士只是笑了笑,没有伸手接过外套的意思,他目光落在远方的湖面,“这里可以看到整个东京都。”
、第六十章 泡沫的眼泪(2)
“景吾少爷,有什么事情?”山本管家听到传唤铃声之后出现在迹部景吾的房间里。
少年闲散的看了一眼窗外,“下雨了?”
山本管家躬身:“是的,景吾少爷。”
“他们带伞没有?”
“他们走的时候并没有下雨,所以没有拿雨伞。”
山本管家一直保持着弯腰的恭敬姿态,半晌没有听见迹部景吾的声音,这时听到脚步声,他抬起头来,看见迹部景吾站起身穿上外套的动作,连忙说道:“景吾少爷……你要做什么?”
“给本大爷准备车,啊恩?”迹部景吾的目光深邃犀利。
山本管家怔愣在迹部景吾眸中的关心和担忧里面。
迹部景吾自己都没有发现自己的表现有多么的反常,他心中只有一个想法,她是女孩子,她不能淋雨。
×××
“知道我为什么要带你来这里吗?”
山顶的风带着微凉,雨丝细细密密,向日冬尽偏过头来看着忍足侑士,但是雨丝总是落进眼睛里,她眨着眼睛,十分的难受。
没好气的说,“估计是大脑不正常吧,明明下雨了。”
“嗯,我出门的时候看了天气预报的,”忍足侑士漫不经心的笑着,目光带着让人不能自拔的深邃,“但是我还是决定带你来这里。”
“所以说你脑子不正常。”向日冬尽故意不去看那灼人的目光,翻了个白眼。
“好像是这样啊,”忍足侑士笑起来,然后认真的说,“我大概就是脑子不正常吧,所以连一天都不能晚,明明知道今天会下雨,可是依然不愿意推迟。”
他看着她的侧脸,眼底是温柔的笑意,“明天就是晴天了,可明天要比赛,我可能就没有时间带你来这里,等比赛结束差不多也是一周左右之后的事了。”
“那又怎样呢,反正对你而言,身边只要有美女相陪,一周两周都是一样过吧?”向日冬尽依然毫不客气的讽刺。
×××
但是向日冬尽,你又口是心非了,又口是心非了,口是心非啊你还真是撒谎的小孩子。明明都已经有些心软了,居然还是嘴硬的不承认。
这世间上还有谁能够忍受你的坏脾气呐?
向日冬尽你真的是比这些少年都要大的姐姐吗,怎么感觉你更像是不懂爱的小孩子呐。
×××
“谁跟你说的这些?”忍足侑士皱眉。
“没人跟我说。”
“别总是乱猜行吗,我什么时候有美女相陪了,你又怎么知道没有你在身边,我一周两周都是一样过?”忍足侑士沉声说着,带着不耐和无奈,“即使知道今天是下雨,可是我依然还是今天来见你,因为我不想再等那接近一个星期的时间,我不想再与你生疏,哪怕是一天而已也不可以!”
那话说的坚定。
像是石头一样,准确无误的,精准的,坚硬的,直直的砸中心口。
不是很痛,只是让人忍不住皱了眉而已。
可是很想哭。
果然是寂寞太久了吗,只是这样简单的话而已,居然就被感动的想要流下眼泪来。向日冬尽,你还真是个傻瓜,傻到无可救药了,难道你忘记了吗,忍足侑士这个男人……他是毒药啊。
夜风带着雨丝,细细密密的落进发顶,落进衣领,落进一切不愿意沾染冰冷的地方,向日冬尽迎着夜风,微笑:“离不开我吗?”
“很难过。”
“既然这样,”向日冬尽转过脸来,仰头看着忍足侑士,微笑,“为什么不给我说清楚呢?”
“竹内清夕,她为什么是网球部的经理,为什么他们都说你与她很是熟悉。那一日你匆匆离别去体育场,因为晕倒的那个人是竹内清夕吧?”她笑,“还真是紧张啊,当听到她又出事了的时候。”
她的语气着重的强调在那个“又”字上。
忍足侑士皱眉。
夜风中,她红色的长发如同红色海藻一样蔓延,她笑容明明,如同四月暮春里开到荼蘼的桃花。
那样的笑容带着悲伤,明明是笑靥如花,可是他看着她的眼底,却看到无望无际的悲伤。
她在……悲伤。
她在因为竹内清夕的事而悲伤,她在……为了他而悲伤。
×××
“我的女儿,如果你把这把刀刺进他的胸口,你就能回到我们身边了。”
她颤抖的握着手心的刀。
“他不爱你,他就要和另一位公主结婚了,你留在他身边也没用,杀了他吧,杀了他,你就能回到我们身边了,你依然是海底最温柔聪慧的小公主。”
杀了他吗。
他根本不爱自己啊。
天一亮,他醒来时,轻柔的吻着新娘的额头,而她……在无人知晓的角落里,成为泡沫。
可是,这把刀就在手心,机会就在你的手里。
杀了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