吃饭的时候,同桌的训练兵们聊得热火朝天手舞足蹈的,他们也不会说一句话,好像他们的周围有一层切断他们与世界交流的峡谷,硬生生地将他们脱离了正常生活的轨道。
我以为岁月和同伴会慢慢地化解束缚着他们的锁链,但两年多过去,训练时他们比谁都认真,一丝不苟面无表情,我没有见过他们笑过,他们好像随时准备好没有一丝留恋地离开世界,这让我觉得心里被堵住了一块,闷闷的,有点类似于愧疚的感情。
我猜想——到下个月毕业的时候,我和那些来自玛利亚之壁的同届生说话的次数,板着手指就数的过来。
我思索——原来,岁月是带不走痛吗?。
……
不说这种不符合我开朗无忧形象的事情了,跟你讲讲我最近的事吧!
离最终考核还有一个月,大伙儿都忙着做最后的训练。
就在昨天我们就去野外进行模拟训练了,总教官是个漂亮的金发女性,和你长得很像,却比你狠得下心。她宝蓝色的眼睛,似乎每时每刻记录着我们三年来的一举一动,并且格斗术的项目也是她负责的,那是我最不拿手的一门科目了。
我来这儿之前可是大人们口中几乎天天闹事打架的坏小孩,打扁过很多比我大的小混混,我以为已经比一般人强很多了。可事实是:我都数不清在三年里被金发教官打趴在地上,被人抬回医务室多少次了,这可重重打击了我的好胜心。
接下来是关于我的同届生的信息:我的宿舍里有八个女生,八张床都是硬硬的木制单人床。
我还是比较怀念原来的双人床,明明制造的材质都是一样,但我总有一种双人床更安心的感觉。
我陪伴过同寝室的女孩儿们其中的六个庆祝生日,剩余一个就是我刚刚说过的来自玛利亚之墙的睡在我上铺的女孩,我给她送给生日礼物,但她从来都不庆祝生日,我们想趁机热闹一番也不成。
我们七个在一年中要庆祝六个生日,所以每年我们都有六次在不重要的课上组团去蹲坑,请假的理由从来都是:食堂大叔大妈烧的饭有问题,肚子疼得不拉不行。
这种借口的成功率并不高,所以,有的时候我们也会把庆祝生日的事推移到吃完晚饭后。
如果我们成功逃了课,我们会给过生日的那个人送礼物,庆生的女孩要拿出早些准备好的从外面带来的面包,大家围成一个圈,躲着教官蹲着啃面包。
忙里偷闲时吃的面包是最美味的。话先说在前头,我绝对不是有意不尊重食堂的劳动成果的,只是他们做的东西实在是太难以下咽——没肉没油要么太闲要么太淡。
在训练兵团的食堂里进食不叫做吃饭,那纯粹是为了生存。
我超级怀念希达尔你的手艺,我已经许久没有喝你做的热汤了,等下个月最终考核结束了我绝对会飞奔回去吃你做的菜的,等着我!
对了对了,我最近老是听见关于利威尔的传言,
“上次的城外调查任务调查兵团的利威尔又独自砍杀了XX只巨人”这种流言在训练小组里狂传,我是不大相信谣言的真实性啦,但是利威尔一直都是那么强,所以这些流言也不是完全瞎编的吧?他最近过的怎么样?。
不对不对,我关心利威尔干什么,他向来都很强。
最近很想利威尔,很想很想。当然我也很想很想你啦,还有艾维尔,大叔……汤姆也勉强算上吧。
说起大叔,我指的是布鲁克的父亲,噢,不知道你还记不记得,我还是多写点吧——布鲁克就是之前一直和我混在一起的棕发的男孩,我的第一闺蜜。
三年里布鲁克变了很多了,话变少了,人长高了,身子骨也在磨练中强壮起来了,原本圆鼓鼓的脸颊渐渐变得有棱角,但布鲁克对我还是像刚见面那样,会微笑,会嘟嘴,否则我还真有点找不到他三年前的样子了。
布鲁克的个头已经远远超过我了。更准确地说,训练兵团小队里的同期生都普遍比我高,我是小队里最矮的。
在近三年的时光里,我只长高了三厘米!
就算是对女生的平均身高而言,一米五三的身高也太矮了点,从同僚里打听了许多增高的小点子,但我不想穿硌得慌的增高鞋,但自个儿偏偏就不长高。
你是怎么长到一米七,有办法就别藏着了,快点写信告诉我。
顺便,在这里小小地向你透露一下——虽然调查兵团里士兵的死亡率很高,但我已经打定注意从训练兵团毕业后参加调查兵团了。
或许,汤姆说的没错,我是一个很自私的人。我承认“保卫领土击退巨人给人类做出贡献”这种成为不了我行动的原动力。做下参加调查兵团的决定时,带着不少私人感情。上铺的女生和我的目标是一样的,她早已准备好了随时为人类献出心脏,而我迟迟没有做好心理准备——可能我缺少大无畏那样的勇气和潇洒。
只活在由我所爱的人构成的世界里的我,到底算不算自私?
……
怎么写着写着,又绕到沉闷的话题来了?
我真不应该想这种有的没的。如果被同寝室的那些家伙看到了,她们绝对会笑死我的,笑得我下半辈子抬不起头来的。
一开始还不知道该写些什么,结果写着写着就想到了各种事,杂七杂八地全部写上去了,字体写得并不端正美观,可能得麻烦你花更多时间来读完这封信了。
说起来,我本想在信里表达自己对你们的爱意和感谢来着,决定写这封信的时候我的思念可是如滔滔江水,止也止不住啊。
……结果写着写着就扯远了,这本来应是一封“情书”的说。
纠结了半天,还是打算写上了——毕竟写的话比当面说出来好轻松的多了。
我还是知道知恩图报的。
咳咳。
希达尔,利威尔,艾维尔,大叔,勉强算上汤姆,这么多年来,麻烦你们照顾任性不懂事的我了,超级爱你们,管哗的巨人要做什么,你们个个能活多久就给老子活多久!。
还有,老子绝对绝对会活得很长的,长到可以看到希达尔你愿意戴上新的戒指,吃你做的饭菜吃到吐。
谁在乎调差兵团的死亡率高不高,我只知道那里有我的恩人,不对,那是我最喜欢的地方了。不管我到底是怎么想的,不管别人到底怎么看的,老子要进调查兵团定了。
刚刚写得太激动,去喝了杯茶,稍微冷静了一些。你像大姐姐般的存在,能听我的诉说,让我的感觉还不赖。
信纸已经被涂涂改改了好多遍了,虽然很羞人,但我不想将上面那段文字删了。
希达尔,记得不要别人看到这封信,特别是利威尔!。
短时间内,我大概不会再写信了,写一封信实在是太累人了,比全天候模拟攻击巨人的训练还要累人。
只剩下一个月的时间了,但还是期待你的来信。
记得照顾好自己。
问候。
莰蒂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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厨娘希达尔穿着白色围裙,坐在长廊下读完半小时前受到的黄色信件,揉了揉酸痛的双眼,感叹:“明明是个的疯丫头,写信的时候却意外地坦白啊。”
修长的手指灵巧地打了个转,将整整有三页的信纸装回信封里,抬头就看见某个称不上颀长的身影正在向她的方向走来,希达尔挥了挥拿着信封的手,用她特有略带沙哑的女性声音喊道:“哟,我亲爱的利威尔,在忙什么呢?”
利威尔循声发现坐在长廊上的金发女人,她手中似乎有一个厚厚的信封。
“可人的分队长也在啊。”希达尔拉长了声调叫道,“在谈公事?”
“是一些上次的墙外调查的报告工作。刚谈完啦。”韩吉无视了身前的顶头上司,仗着身高优势和希达尔熟稔地聊起天来;“你手中拿的是什么?”
希达尔捋了捋鬓角,带着几分无奈和宠溺地回答:“一眼就看出来了啊,是信啊信。刚刚读完,内容在脑子里还热乎着,打算给她回信,就看见你们迎面走来了。”
“噢噢,这样啊。”韩吉探身去看希达尔手指间鼓鼓的信封,“看起来那人写了很多张纸呐。是你很重要的人吗?”
利威尔看女人之间的无趣谈话又要开始,转身一言不发地打算离开。韩吉已经摸清了上司的脾气,但是按捺不住好奇心,急切地问道:“是不是,是不是?叫什么名字?”
希达尔的面容看起来很年轻,和前些年认识她的时候没多大变化。她扬着柔和的笑容点了点头,视线扫过已经转身的利威尔,增大了音量说道:“没错啦,莰蒂丝算是我看着长大的重要晚辈。”
希达尔满意地注意到了利威尔离开的脚步停了下来。
韩吉没有发觉利威尔的动作,继续说:“莰蒂丝吗?”整理了一下鼻梁上的眼睛,思索道,“有点耳熟的名字啊。”
“嗯哼。将近三年的毫无音讯,到现在快从训练兵团毕业了才记起来给我写信,真是没良心的丫头片子。”希达尔用轻松的语调说着本应是烦恼感觉的语句,像是完全忘记了信中“不要别人看到这封信,特别是利威尔”的劝告,扬声道,“利威尔,有提到你,要不要拿去看一下。”
语毕,再次扬了扬手里的信。
如果韩吉的眼镜不是固定在后脑勺,那她一定会露出一个跌破眼镜的表情。韩吉惊异地说:“诶诶,利威尔你居然还没有走!你也认识那个叫莰蒂丝的训练兵吗?”
“无路赛呐。”
利威尔还是一副不耐烦的模样,快步走到跟前抽走了希达尔手里的信封,把信封攥在手里,转身迈步,在两个女人的视线里渐渐远离。
希达尔心里明知,信给了利威尔是不可能再拿回了,但大声囔囔着:“看完了,要记得还我……”
作者有话要说:
类似与小番外的感觉?
按最近的计划和进度来看,作者只能保证一星期一万字?
、特罗斯特区①
作者有话要说:请无视分割线中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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