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鬼十岁那年,被他送去了训练兵团,要出发的时候小鬼死死赖在他的房间里,想进来安慰小鬼的士兵,都被小鬼吵着锁在了房间外,用力敲着门却又别无他法。然后利威尔就一脚把自己的房门给踹了,黑了半张脸走了进去。
小鬼被破门的声音吓得直哆嗦,然后从膝盖间抬起头,用第一次见面时怯生生的目光看着他,泪水从眼眶里一点点溢出来,然后小鬼咬着嘴唇干脆破罐子破摔,仰面号啕大哭起来。
门外个个强壮如牛的家伙们被小鬼的哭声吓得不敢吱声,生怕一点点动作惹得小鬼哭得更大声。利威尔看着哭得涕泗横流的小鬼,才回想起来小鬼跟着他的三年间没有哭过一次,所以他自然也丝毫没有处理被他吓哭的小鬼的经验,在洁癖的左右下他没有对小鬼说一句安慰话,只是冷冷地站在小鬼的面前,发出的冷气场屋外的士兵们都抖了抖肩。小鬼的哭声渐渐小起来,从嚎哭变成小声的啜泣。
这是利威尔才有了一些实质性动作——把一顶崭新的帽子戴在了小鬼头上,然后把事先收拾好的行李塞到小鬼的手臂里。
于是小鬼被大团士兵们送到大门口。
小鬼抱着笨重的行李箱,摸了摸头上的帽子,闪着泪光的眼睛直直地望着他。
“走吧。”利威尔下了最后通牒。
小鬼拖着行李箱站起来,往前走了三步,又转过头来“利威尔,我会想你的。”
利威尔望着眼前的风景,没有回答她。
周围的士兵咬着手帕,眼里闪着不舍的光芒,恨不得扑上前去。“莰蒂丝酱,我们也会想你的。”
小鬼看见利威尔没有反应,垂着脑袋继续走了几步,“利威尔,最喜欢你了,要等着我回来啊。”
利威尔对小鬼三天两头的表白已经习惯了,不过和这次一样每次都没有实质性的回答。
旁边的被小鬼无视的士兵已经开始集体捶地了。
小鬼表白完后似乎是下定决心了,一手拉着行李箱,一手按着头顶的帽子,跟着负责来手新兵的人在偏冷的日暮下渐渐走远了。
——845年,玛利亚之墙南端的希干希纳区遭超大型巨人突破,大批巨人入侵。
那年,莰蒂丝从训练兵团毕业已经一年,在小镇值班的时候,看到了巨人们的扭曲的笑脸和庞大的身躯。
铮铮作响的墙壁的边缘,在黄昏的太阳血染在乌青的穹窿下,她翻越在街道上的巨人间,这个小镇上的居民不同音色的嚎叫声,如在遥远过去的时光里看到的海浪,一波一波地冲击着耳内的鼓膜,唤醒了胸膛里吞噬心灵的野兽,举起双刀削掉高达生物后颈的皮肉。
她的双眼记录了兵队内部管理的失败和指挥的混乱,那些穿着相同工作服却莫不相识的士兵一声令下发射炮击的模样,固定炮的炮弹在她身旁爆炸的巨大响声,让她听到一阵耳鸣,模糊的视线扫过被称为铁之巨人的生物如何像回放镜头那样撞破墙壁的。
莰蒂丝在失去意识之前想的是,如果她这次菩萨保用没有丢了这条小命的话,一定去把那些家伙揪出来痛骂加暴打一顿。
在这样的想法的激励下,莰蒂丝活下来了,当护士告诉她“你在混战中已经损失了右耳的听力”时,居然没有向发射炮弹的家伙复仇的心思,脑袋里反复徘徊的只有利威尔的影子,恨不得拖着这个像木乃伊的身子飞奔回利威尔身边。能下床走路的那一天,就开始向住院的同事打听利威尔的消息,抱着虚弱的身体匆匆整理了东西,从充满消毒水味道的医院里跑了出来。
莰蒂丝毫无计划地上路了,只是寻找着最短的线路,又走了不少山路,脚上的伤在莰蒂丝不断重复的动作下渐渐裂开,纱布被一层一层慢慢让红,红色纱布的面积渐渐扩大,在红日刚刚从东边露出墙头的时候,她戴着偏大的帽子,远远地站定在训练场的边缘,从进行晨练的士兵中寻找曾经让她在这个世界里生存下去的人。
偶尔有跑操经过的新兵歪头看向这个打扮得当但是脸上有遮不住的黑眼圈的少女,少女看起来只有十五六岁的样子,陈旧的行李箱被遗弃在少女脚边的草地上,干枯的黑发从帽子中延伸到肩膀处的麻布上衣,宽大的上衣遮住少女嫩白修长的手,少女的身体微微向前倾斜,黑色的眸子在眼眶里转动着,迫切地寻找着什么东西。
有新兵好奇上前询问少女有什么需要帮忙的,少女莰蒂丝轻轻摇了摇脑袋,回绝了士兵的好意,目光继续四处发散,直到士兵提脚继续进行晨练,少女的目光停在一处不动了,嘴角的笑容缓缓扩散,多天来眉目第一次飞扬起兴奋的神色,她找到了她要找的人。
利威尔穿着制服站在一个士兵旁边,两个人似乎在谈论着什么,完全没有注意就在训练场旁边的莰蒂丝,此时的莰蒂丝才不顾那么多,迈动裤管下布满伤痕的双腿,头顶上的帽子被流动的空气卷向天空。
“利威尔!”
莰蒂丝天生声音有与性格不同的柔润,长途跋涉让她的声音变了音色。一下引来了不少人的注目,莰蒂丝接下来的动作让周围所有人跌破眼镜…虽然他们大部分都没有戴眼镜。
利威尔听到转好多个弯才发个几个音节的呼声,就明白那个跟了他八年甩也甩不掉的小鬼终于回来找他了,侧过头看见穿着常服的莰蒂丝小跑着穿过空阔的训练场,伸出连手指上都缠着纱布,直接扑过来给他了一个熊抱。
莰蒂丝不怕死地蹭了蹭怀里千年不变的娃娃脸,透过纱布传递过来的热度,让她觉得活得真好,稍稍松开了手,无视周围投向她的大吃一惊的目光,弯着嘴角眯着眼说道“利威尔,利威尔,这么久你还是那么矮啊,害我找了你好久。”
………
………
………
………
全场静(ai)默(dao)三秒钟。
………
………
………
………
“哇啊啊啊,利威尔大人,小的知道错了,小的再也不敢说大人的身高…”
利威尔面无表情地将手里莰蒂丝的脑袋向大地的怀抱里送了几公分。
“……”
“嘤嘤嘤嘤,小的身负重伤,大人您要玩S·M的话,等小的身上的伤好了,定让大人玩个尽兴……”莰蒂丝不知道是不是错觉,似乎脚下的坑又变大变深了一点。
莰蒂丝继续将胆子装在黑色塑料袋里说话“唔呜呜呜,禀告利威尔大人,在这样下去您亲爱的可爱的聪明的伶俐的莰蒂丝的脑袋要葬送在您手里了。”
“反正你的脑袋在七岁时就坏到没药救了。”话音刚落,利威尔又将手向下送了一点,才松开将地上的脑袋禁锢的手指。
莰蒂丝颤巍巍地从地上爬起来,从口袋里拿出白手帕弯腰递给眼前的人,额头上的血从纱布里出来流了一脸,她痛得连恭维的话语都加上了颤音,“多谢…嘶,大人绕小的不死。”
利威尔接过莰蒂丝递上的手帕,擦了擦手,扫了一眼少女的裤管,发话道“这些年你都学了点什么,弄了满身的伤回来?”
“我……小人,对不起大人多年的精心栽培。”低头,真诚认错。
利威尔的目光像针一样扎在她的身上,皱眉松口道“玩够了,就把你一身的伤收拾一下。”说完转身就走。
莰蒂丝没有吐槽“明明最严重的是额头上你造成的新伤”之类的,反而兴奋地抬起头,看着利威尔走向的方向,歪头想了想突然悟出了什么,朝那个并不算高大的身影小跑过去。
“利威尔,我最喜欢你了。”
“……恩。”
→→话说从刚才开始训练场是不是有点安静的过头了?
现实时间
莰蒂丝感觉到从肩膀上愈加真实的痛感。
“我问候你妈妈的妈妈。打我那么重干嘛?笨蛋君。”莰蒂丝翻了个白眼说道。
“谁是笨蛋君啊,我有名字叫布鲁克。我妈妈的妈妈就是祖母,顺便告诉你她早就去世了。我拍你是因为你一路走过来都是一副沉浸在不想让人知道的悲惨往事里的模样,在不提醒您的话你的未来就一片黑暗看不到光芒一丝光芒都没有了。”
“我知道了门要打开了,部队要到墙外了,谢谢括号真名叫笨蛋君的布鲁克提醒。所以括号真名叫笨蛋君的布鲁克你这个孝顺的孙子快圆润地滚去找你祖母吧。还有我的往事都是有我亲爱的利威尔兵长参与的,都是充满光明美好宛如在湖中开满鲜花的小岛上的回忆。 ‘一片黑暗’‘看不到光芒’‘一丝光芒都没有了’这三个的意思是一样的,PS完全可以用来形容真名叫笨蛋君的布鲁克。以上。”
“啊喂,最后那个以上是什么意思,这可不是演讲啊。而且为什么要反复强调我的名字啊,而且括号里的内容直接说出来了,括号君的价值完全被你剥夺去了,括号君被一个名叫莰蒂丝的傻蛋女巨人吃了,死无全尸啊,括号君的祖母会哭啊撞了脑袋傻蛋二货没药救的兵长控是莰蒂丝是撞了脑袋傻蛋二货没药救的兵长控。”
“啊喂,那个长到变态的阿【哗—】用语的后缀是要循环绕月球三圈吗给括号君赔罪去吧真名叫笨蛋君的布鲁克小姐。”
“老子是男的。要打架吗撞了脑袋傻蛋二货没药救的兵长控!”
“打就打谁怕……兵长大人。”莰蒂丝弱气心虚低头,动作一气呵成,不拖泥带水。好吧,莰蒂丝的确承认自己一看见利威尔就弱爆了。
利威尔骑着马来到两人身边,浑身上下都散发着可见度百分之八十八的低气压。布鲁克瞥了莰蒂丝一眼,嘴里喃喃道“对我像只母老虎,一遇见兵长就一副小媳妇样…”
利威尔扫了布鲁克一眼,后者马上乖乖闭嘴。
利威尔不悦道“你们两个,吵死了。”
“十分抱歉,利威尔兵长。”异口同声,在马背上变形的九十度鞠躬。
注,等利威尔走到他们两个有以下一段眼神交流:
莰蒂丝挤眼娇羞状[我和利威尔有那么般配吗人家还没有打算和他结婚啦]
布鲁克做了一个呕吐的动作[你这个表里不一的女人快去死死吧太恶心了]
莰蒂丝露出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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