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野猛地抬头,心疼的神色一闪而过,复又垂下眼眸,淡淡地开口:“我睡了多久?”
真广死死地盯着眼前那人,刚刚、似乎他从那人脸上看到了心疼之色?可任凭他再怎么打量,也丝毫看不出半分痕迹来。他终于低哼一声放弃,低低回答:“今天是第七天,你睡那么沉。。。我差点以为你再也醒不来了。”
“你在。。。害怕?”不知是不是他的错觉,吉野竟从真广的话语里听出了“害怕”这种情绪。
“害怕?”真广的嘴角弯起一道嘲讽的弧度,“是啊,我害怕。我不破真广十七年来第一次这么害怕过。”他猛地将略略直起身的吉野拉近自己,一把搂住,他惩罚似的咬上那人的耳垂,用舌尖辗转揉搓,直到感觉到吉野的身躯不受控制地颤栗起来才罢休。他依旧在吉野耳畔低语:“看,这是多么可笑的一件事,王因为随从而有了软弱之情。”
唔、真是——,吉野瘫软在真广怀里,真广背对吉野的姿态使他无法感受到吉野此刻崩塌的假面。喜悦、恼怒、眷恋、悲哀。。。吉野甚至连自己都怀疑这一瞬怎会产生如此复杂的情感!“你又是何苦呢。何苦救我,何苦又一直照顾我。。。”他顿了一顿,敛去所有衍生开来的情绪,“为什么不让我用自己的手将自己终结?!”
“我说了,不许你去死。你只能呆在我身边。你必须是我的,泷川吉野。”真广缓缓放开吉野,强硬地再次将那人塞入被子里,举止霸道,神情淡漠——就像刚刚那暧昧的举动与他毫无半分关联。
“真是霸道呢。可惜,我似乎告诉过你,我不爱你。”吉野勾起一抹浅浅的笑容,昏暗的灯光下,竟晕开一丝异样的魅惑来。一瞬间看得真广竟移不开双目来。
“你不爱我没关系,我爱你就可以了。”时间不知过了多久,真广冷漠的声音响起,“无论我是不是在你身边。你都得牢牢记住,我爱你这件事。”
说完,他起身:“你饿了吧。我去叫叶风。”
既然吉野已经醒来,他也是时候离开了。就如同他对叶风说的“他会滚”一样。是的,在吉野沉睡的那段时间里,他早已做出选择。一旦吉野醒来他就离去,为了不再伤害到自己的心爱之人。吉野不爱他,那人爱的是锁部叶风。——若继续住在同一个屋檐下,真广不知道被嫉妒冲昏头脑的他以后还会做出什么事情来。
他经不起再次失去吉野的痛苦了——那种直欲发狂的揪心的疼痛搅得他不得安生,他甚至差点失去理智要找锁部左门拼命!最后还是锁部叶风把他拦了下来,她那句冰冷的话他直到现在还记得——真广你要有精力发疯还不如多腾点心思花在吉野身上,怎么样?
“你要去哪里?”吉野呆了一下,这才询问出口。
“我必须离开。呆在这里我还会控制不住去伤害你。我的占有欲和嫉妒,本身就是罪孽。”真广背对着他,幽暗的灯光为他扯出一抹浓重的阴影——吉野此刻竟隐隐觉得那抹阴影里满是悲怆、他的王怎么可以变成这样!
“吉野先生,你要相信,每天都在上演的悲剧和不幸,为了最终出现的美好结局,那些事都是值得的。”——可是爱花酱,你让我该如何去相信,这样悲哀绝望的真广、这样紊乱不合理的因果、这样满是凄怆的世界,全部都能通向美好的结局?还是必得做出牺牲,才能换来幸福美好?
可是——,吉野的眸子在这一刻灼烧得越发妖异起来,全世界都可以牺牲,唯独我无法牺牲的,便是不破真广!
“我是自杀的,与真广你无关。真广,你那么爱我,怎么会伤害我。”吉野开口,语气却依旧是淡淡的,丝毫觉察不到他坚定的决心,“而且,真广你不想找出杀害爱花酱的凶手了吗?”
“我会用自己的方法去找出凶手。这点吉野不用担心。”冷冷地抛下这句话,真广便迈动脚步朝着门外走去。
“不破真广,留下来。”此时,飘进他耳际的话语却成功地阻止了他即将迈出大门的步子。他转过头来,少年逆光而坐,眸子里闪动着某种他也读不懂的陌生情绪。然后,他看见少年轻启薄唇,眸色如水——
“我要你留在我身边爱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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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要说:谢谢凉酱、妖皇酱(咕~~(╯﹏╰)b有种奇怪的赶脚)、念酱的地雷=3=
目前还虐吗?。。。卡文卡得泪流满面ing的某只。。。
By the way,打算写点甜蜜蜜的番外,乃们有木有什么好想法?
46
客厅里;少年安静地坐在沙发上;照例捧着杯子一个人漫无边际沉思开去。骨络分明的手指轻轻摩挲着杯沿,深褐色的短发垂下来,遮去他眼眸里漾着的某种晦涩。想着想着;“咳咳咳”少年剧烈咳嗽起来。这咳嗽来势凶猛;他只得弓着腰死命捂住唇,良久才停歇。随即,他摊开手一看,手心里竟开出一朵妖异的血之花来!
然而,吉野只是冷冷凝视了一眼,便不甚在意地用上了一个“小水球”洗去那片触目惊心的猩红。
自从那日从沉睡中醒来后;他的身体变差了很多;甚至时不时还会像这样咳出血来。从一开始的诧异到现在的满不在乎,显然吉野已经习惯了这种变化。——没死就不错了,还能奢求什么呢。再说,当初不正是自己主导的这场闹剧么?即便他是有目的的。
是的,这场顺势而为的“自杀”是有目的的——怕是所有人都认为他泷川吉野是为情所困、伤心欲绝之下借着真广的手自我了结的吧。他的“自杀”——,吉野的嘴角缓缓勾出一个似笑非笑的弧度,实际上是对锁部一族流传的那句歌谣“力量与意志碰撞”的试探。那次会议之后,他思索了很久,心底隐隐觉得应该是他与羽村惠两者之间必定有一方是主导的一丝。也就是说,他们之间只有一人才是真正的绝园之树承认的“绝园的魔法使”!这才有了所谓的“碰撞”一说!
只是,到底是意志为主、还是力量为主,他却无从验证。樱井原又迟迟未曾出现,更加使得他的想法止步于猜测。这时,天赐良机,真广受到左门的蛊惑来杀他——吉野是知道真广受到蛊惑的,真广那天额上无比强盛的蓝光、以及那枪支里隐隐透出的锁部一族的魔法气息,让他很清楚地明白到底是谁在背后操纵着这一切!锁部叶风自是不可能的,剩下的还有谁欲除他而后快呢?更何况,锁部左门曾对他也施展过这种魔法,魔法波动频率可是不会骗人的!
于是,他便顺势陪所有人都演了一场戏!吉野小小抿了一口杯中的液体,眼底飞快地闪过一道光芒。依他的推断,如果他顺利死去,那么羽村惠肯定会继承全部绝园之力——换句话说,羽村惠便是命定的“绝园的魔法使”。如果他没有自杀成功,那么——,吉野终于禁不住轻笑出声,他是不是可以认为他才是这场戏的主导呢?
“吉野,想到什么好笑的了?”他听到叶风的声音由远及近,禁不住下意识便收敛起笑容。
“啊、没什么,只是胡思乱想罢了。”吉野抬头看向叶风,脸上又重新挂上浅淡的笑容。
“听说——,”叶风缓步向前,坐到吉野对面的沙发上。她漫不经心地开口,“你把不破真广留了下来?”——即便早就知道是这种结果,心,却止不住酸胀开来。
“是啊。”
“你为什么还要维护他?他都害你这样了!”
“叶风酱,不是真广的错,是我自己开枪的。”吉野温润的声音并未浇灭叶风心底的怒火,反倒使她越发深深沉沉愤恨起来,夹杂着某种逐渐滋长开来的酸楚——
“吉野,这不是借口!”
“呐、一定要理由吗?”吉野的指尖在杯面的花瓣纹路上轻轻一顿,复又缓缓摩挲起来。“因为——”他微微叹了一口气,随即抬起头认真地看向叶风,“因为我喜欢他啊。”
吉野的嘴角忽的又绽开一丝优雅矜持的笑容,一字一顿对眼前的女子说道:“呐、叶风酱,这个理由够了吗?”
“吉野真是个大笨蛋!”叶风猝然间红了眼眶,哽咽着吼道。——她甚至不知道自己所哽咽的,是吉野的痴情、还是自己的痴情。
“是呢。而且、爱花酱的仇还得真广来报不是么。”
“吉野就不想亲手为女朋友报仇吗?”
“亲手?”吉野看了叶风一眼,复又垂下眼眸,露出一个颇为奇异的笑容,“那么,我究竟该以什么身份去为爱花酱报仇呢?是前男友,还是哥哥的心上人?”
叶风不再言语了,她只是凝望着少年,面上带出浓重的悲凉。眼前的少年总是笑着的,可为什么这笑容竟让她无比难受起来?呐、吉野,你究竟要把你自己逼到什么地步?就没有人可以让你摘下这该死的假面吗?
沉默,在空旷的客厅弥漫开来。良久,她的面上终于带出一缕苦笑,动摇已久的决心终于在吉野的话语举止之中坚定下来。她左手微微一扬,幽蓝的魔法元素弥漫开来,随即化成一只只深蓝的鸽子,飞向别墅的各个角落。——显然,锁部叶风施展了“召唤术”,召集别墅中的人过来商议事情。
只是、叶风酱又有什么大事呢,而且还是在与自己交谈完之后突发性的召唤?吉野的眉峰微微蹙起,他似乎抓住了一些什么。
不多久,脚步声陆陆续续响起。先是左门、羽村惠,然后是山本和早河巧,最后是姗姗来迟的真广。——他们都接到了叶风的魔法传讯。
“公主大人,您这么匆忙召唤我们,是发生了什么重要的事?”左门刚刚坐定,就迫不及待出声询问了。公主大人从孤岛回来后还是第一次使用这么大型的召唤魔法,想来是有什么大事吧。他不动声色地扫过吉野,又瞟了一眼叶风,眉头微微皱了一下。不过,有泷川君在怕不见得是什么好事吧。
“距离世界巨变已经近两个月了,现在近况如何?”
叶风却未正面回答左门的问题,她抬起头直面左门,淡淡地说道。而左门也只是定定地看了她一眼,没有再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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