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你爱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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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你爱我- 第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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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你几个姐姐都是丈夫公婆很待见的啰?”
他沉默了,好一会儿才说:“我大姐的丈夫和公婆都不待见她,总打她。”
“她跑回娘家来了?”
“她哪里跑得回来?那么远的路,她没路费,又不认识路,想沿路讨饭回娘家都不成。”
“那你们过去看她?”
“怎么看?她死都死了。”
她又大吃一惊:“死了?怎么死的?”
“生孩子难产死的。”
“现在还有难产死的?医疗这么发达了。”
“大山里头,发达个什么?”
“那孩子呢?”
“也死了。”
“那她丈夫多可怜,妻子孩子都没了。”
“他又娶了个老婆,生了个儿子。”
“你大姐生的是个女孩?”
“嗯。”
她马上觉得不对头:“是不是你姐夫想要儿子,把你大姐害死了?”
他不吭声。
她建议说:“那你应该请公安局调查一下啊,不能让你大姐就这么不明不白地死了。”
“尸首都火化了,还怎么调查?”
两人默默走了一会儿,她问:“你二姐呢?”
她问完就很后悔,怕他又蹦出一个“死了”来。万幸万幸,这回他没说到死:“二姐嫁到后山去了。”
“就是刚才我们洗澡的那个后山?”
“不是,那是满家岭的后山,满家岭的女的不能嫁给满家岭的人,”他指了指远方的高山峻岭,“我二姐嫁到那里去了。”
“后山是不是比满家岭还高?”
“那当然啦,满家岭只是一个岭,只算那些大山的一个门槛。”
她目瞪口呆,天,满家岭这个门槛就快把她爬死了,那些后山该有多高?嫁过去恐怕死路一条,爬山爬死,生孩子生死,阑尾炎疼死,死的机会真是太多了,遍地都是。她不敢往下问他二姐的境况,怕听到可怕的消息,转而问别的:“你三姐呢?”
“三姐嫁到县城里去了。”
她舒了一口气:“她的生活应该还可以吧?”
“可以什么呀?城里的男人不成器,不学好,光学坏,又赌博,又花杂。”
“花杂是什么意思?”
“花杂你不懂?就是……”他好像找不到确切的定义。
“是不是花花心思?爱跟别的女人不清不白?”
“嗯,就是这个意思。”
“那你三姐怎么不离婚?”
“离了婚怎么活?嫁出去的女儿,是不兴再回娘家生活,靠娘家人养的。”
“那怎么办?”
“我已经警告过三姐夫了,如果再听我三姐说一回,我就废了他。”
她想到他那“外科一把刀”的美称,打了个寒噤,听说外科手术刀无比锋利,他要废个人不成问题,可能疤都不留一个,就能让他的三姐夫从此花杂不起来。
“千万别为了一个花杂男人葬送了自己的前程,”她表扬说,“你对你姐姐真好。”
“是我姐姐对我真好。我能读上书,全靠我姐姐。”
“你父母呢?”
“他们要上山要下田,没有时间管我,是我几个姐姐送我去学校,为我筹学费。我几个姐姐都是为了给我筹学费才出嫁的。”
她安慰说:“早出嫁,晚出嫁,总是要出嫁的。”
“但不用为了钱就嫁到火坑里去。”
这个话题很沉重,她不敢再往下问了。
估摸着快到他家了,但她不想这么快就回去,她想跟他单独待在一起,如果回到他家,他就不怎么跟她说话了。她提议说:“你们这里有没有什么好玩的地方?你带我去玩玩?”
“没有。”
她被他一瓢冷水泼得兴趣全无,只好老老实实地跟他回家,但他突然提议说:“我带你去看女人树吧。”
“女人树?是不是长得像女人?”
“你看了就知道了。”
他带着她爬了一会山,来到一个看不见人烟的地方,指着一棵枝叶繁茂的大树说:“那就是女人树。”
她仔细看了半天,没琢磨出为什么这树会叫“女人树”。
于是,疑惑地问:“这树一点也不像女人嘛,怎么叫‘女人树’?”
他不答话,爬到树上去摘了一个果子下来,递给她看。
她接过来,发现是个小茄子一样的果子,她实在想不明白,只好问他:“我觉得这果子一点不像女人,是不是女人特别爱吃?”
“这果子不能吃。”
“那为什么叫‘女人树’?”
他接过那个果实,一掰两半,指着折断处给她看:“这里不像女人吗?”
她这才看出一点名堂来,他说的是果实中心的一个空洞,从折断的地方看,很像女人的下身。她的脸有点发热,把那玩意儿扔了,说:“你们男人太无聊了。”
“这怎么是无聊呢?这是祖上传下来的,是大自然的赐予。”
她见他嘴里蹦出“大自然的赐予”这么一个富有诗意的词儿来,感觉有点滑稽:“什么大自然的赐予?”
“这个是‘女人果’,现在还没长熟,”他比划着说,“等长大了,能长这么大个,满家岭的男人上山打猎的时候,经常十天半月不回家,这个就是他们的女人。”
她愣了一阵,悟出了他话里的意思,不由得飞红了脸:“你们太恶心了。”
“难道像你们城里人那样,自己的女人不在跟前,就跟别的女人睡觉才不恶心?”
她好奇地问:“满家岭的男人从来不会背叛自己的女人?”
“从来不。”
这一点太令人感动了,她接着问:“那他们兴不兴离婚?”
“没听说过。”
她很想问他是不是也像满家岭的男人那样,一生只娶一个女人,一生只跟一个女人那个,但她不好意思问这么个人化的问题,只调皮地问:“你们这里有女人树,那有没有男人树呢?”
她本来是信口一问,以为答案肯定是“没有”的,但他很自傲地回答说:“怎么会没有呢?有女人树,就有男人树,就像有女人就有男人一样。”
她想象一棵挂满了男人那玩意儿的大树,觉得太滑稽,不好意思请他带她去看,但他主动说:“想不想去看男人树?”
“在哪里?”
“上面。”
她顺着他手指的方向一看,好像是“阿拉法特头巾”那块,她有点胆怯:“怎么长那么高的地方?”
“男人树当然长在高的地方。”
她暗自嘀咕,莫非满家岭的树也有男尊女卑的思想,男树就一定要长在比女树高的地方?
他很武断地说:“你看了女人树,就必须看男人树。”
她不知道这是不是男尊女卑思想的表现,有点望而生畏地说:“我是很想看,但是要爬山。”
“我可以背你。”
“行。”
两人背一段,爬一段,费了好长时间,才听他说:“到了!”
令她大失所望的是,树上一个男根都没挂,就是一棵长相寻常的树,似乎比女人树还柔弱,枝干细细的,树叶随风婆娑,她佯装生气地说:“原来你在骗我!这哪是什么‘男人树’?”
“这就是‘男人树’啊!”
“这一点都不像。”
“不像什么?”
她有点心虚,脸也红了。
他不知趣地追问:“不像什么?”
她答不上来。
他也不像刚才解释女人树一样解释给她听,只反反复复地追问:“不像什么?”
她估计这“男人树”是他编出来让出她洋相的,她这回真的生气了:“你太坏了!我不理你了!”
7
一直到晚上睡觉之前,丁乙还没忘记那个神器,总想找机会查个水落石出。
她吃完晚饭,看了不到十分钟的电视,就觉得困极了,遂告退,进房睡觉。下午已经在塘里洗过澡,她决定入乡随俗,就不麻烦他去烧洗脚水了,只问他要了一杯水,站在门外刷了牙,返回房间里。
她知道满大夫一时不会进房来睡觉,他是个孝顺孩子,要陪着父母看电视,但她为保险起见,还是闩了门。就着如豆的灯光,到处寻找那个捆得密密匝匝的红筒筒,很担心即便找到了也解不开那麻绳。她在房间里至少寻了三遍,也没找到,只好躺床上去等他,看他进来睡觉时是不是带着那个神器。但她刚躺下一会儿,就迷迷糊糊睡着了。
这一觉,睡得真沉,其间连厕所都没上,一直到第二天被他叫醒,又是心乱跳,好一会儿都不知道自己身在何处,等到记起是在他家的床上,又把床的方向搞错了,对着墙就伸出两腿,准备溜下床去,结果脚趾被墙撞得一弯,疼到心里去了。
她哎哟哟叫起来,但他一句安慰的话都没有,只忙着收拾东西。她龇牙咧嘴了一阵,等到疼痛不那么钻心了才问:“怎么啦?又要去拜望岭上的老人?”
“今天还拜望什么?”
“那你这么早叫我干什么?天还没亮呢。”
“今天要赶回A市去了,不起早能行吗?”
她这才记起今天是回程的日子,顿时觉得十分沮丧,不知道是舍不得满家岭,还是害怕那一整天的艰苦跋涉。
等一切收拾完毕,他就在门口叫她,带着她去向他父母辞行。
他妈妈又撩起衣角擦眼泪,而他爸爸则吧嗒吧嗒抽着长烟袋不说话。最后他妈妈对她哇啦哇啦说了一通,他翻译说是叫她经常回家来住,她连连应允,但他都没来得及翻译给他妈妈,就拖着她上了路。
山里的早晨很凉,也很静,路上就他们两个,但田里已经能看到劳作的女人了,还能看到薄薄的炊烟。不时传来几声狗叫,还有公鸡的啼鸣,路边的小草都挂着露水,没走多远鞋就被打湿了。山间弥漫着一股青草和山雾的气味,搞得她有种莫名的感动,大约是书上描写的“恬淡的感伤”,心想如果两人能走慢点,边走边吟几句抒情诗什么的,倒也浪漫。
但他像被鬼赶慌了一样,匆匆地走,她也只好一路小跑跟着他,跟不动了,就让他背一段,就这样背背走走,终于走出了满家岭。
他们傍晚时分才赶到A市长途汽车站,下车之前,他主动说了一次话:“幸亏我催你快走,不然的话,就赶不上县城到A市的最后一班车,今天别想回A市了。”
她听他这样一说,觉得也挺有道理,胆子也大多了,问道:“我从昨天起就想问你,那个神器,你到底藏哪里了?”
“没藏哪里。”
“你是不是放在别的房间了?”
“我放别的房间干什么?”
“就放在我们房间里?那我怎么找了几遍都没找到呢?到底放在哪里?”
“就放在窗子下面那个墙洞里。”
天啊,放在墙洞里!这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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