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像是被人掐断了喉咙。
原本用力抓他后背的手,也因无力而垂了下来,银色的光在昏暗的包厢里划过一道绝望的弧度,坠下来,一弧清冷
的光正好投在一双黑亮的皮鞋尖上。
忽然,黑暗中有人站了起来,动作之迅速,力道之猛,在场的人都愣住了,只听一声巨响,刚才还在享受软玉温香的祁绍荣,此刻却被摔在了地上,他还没明白怎么回事,正准备张口骂:“哪个王……”
他乖乖闭上嘴,同样一脸震惊的看着黑暗中的那个男人走向昏迷的女人。
众目睽睽之下,那人走到何蔚蓝面前,没人看清他的表情,只见他慢慢的跪了下去,像是电影里的慢镜头一般,他
轻轻的握住她的手,她细白的手腕上一个白金镯子,闪耀着清辉,正映得他一度波澜不惊的寒眸掀起了滔天骇浪。
何蔚蓝觉得身上的重量轻了,她微微睁开眼睛,一片昏暗,左手的冰凉触感,她忍不住扭头看去。
淡淡的光正映在男子的脸上,有着完美冰冷的轮廓,是她熟悉的弧度。
正是那天在西餐厅见到的男人!
何蔚蓝醒来的时候,发现躺在医院里,眼睛清明,头脑清晰,只是胳膊肩背有些痛。
她蓦地想起林蕃,也顾不得身体的疼痛,掀开被子,就要下*。
“小蕃!”
陌笙正进来,连忙跑过来抚着她,“小蕃没事,只是被吓到了,现在还没有醒,你别担心,小凤在那里陪她呢,
来,我买的鸡汤,你喝点!”
陌笙把鸡汤端来,医院对面小吃店买的,汤上面飘着一层黄黄的油,看起来就有种油腻感,更不用说吃了。
不过何蔚蓝倒是习惯了这种东西,拿起汤匙一口口的吃着,陌笙一边收拾东西,一边和她说话,陌笙一直在说一个
人的名字,她不明所以,侧头问了一句:“陆承佑是谁?”
陌笙呆呆了看了她五秒后,最后,无奈的叹息一声,耐心的给她解释道:“青云集团的总裁陆承佑,皱皱眉头股市
都会抖三抖的金融奇才。”
“青云集团的总裁不是杜宴枫吗?怎么又变成陆承佑了?”
青云集团她当然知道,只是她所知道怎么和陌笙说的不是一回事啊!
“不,陆承佑才是青云真正的主人!”
何蔚蓝眨眨眼睛,一脸迷惑。
陌笙坐了下来,“我也是听成非说才知道的,不过,无论他们谁是总裁,和我们没有半点关系,最重要的是你没事
就好了。”
何蔚蓝一时之间还是不能消化她的话,拯救她的人,是那个冷漠的男人吗?怎么看他都不像是会助人的人,又为什
么会救她这一个陌生的女人?
她再怎么孤陋寡闻,也知道祁绍荣的身份地位,因为她而得罪了祁绍荣,这账怎么算怎么不值得!
陌笙见她沉默不语,不知道在想些什么,便凑近她,神秘兮兮的说:“蓝蓝,那个陆承佑,你认识吗?他为什么会
出手救你?我听成非说,他天生是个掠夺者,不会无缘无故发善心的!”
何蔚蓝摇摇头,“不认识。”
她也很纳闷,如果他要是想救她,为什么不在开始的时候?
陌笙眼睛突然睁得老大,震惊道:“他不会看上你了吧?!”
何蔚蓝一惊,心像是被什么东西猛的戳了一下,看着陌笙,表情是惊讶加上不相信,扯了扯嘴角。
“怎么可能?说不定人家真的是好心帮助我,你别瞎猜了!”
“我哪有瞎猜,你当时是没有看到,他的表情,如若不是你情况危急,我真怀疑他会当场杀人!”
杀人?为了她杀人?为什么?她们也只是头次见面而已!
何蔚蓝思忖着,只觉得心里烦着莫名的酸楚,是什么呢?
陌笙只顾沉浸当时那个场面里,说得滔滔不绝,“他抱起你,迈着大步向外走去,那速度,我跑着都跟不上,是他
让他的司机将你送到医院的。”
陌笙说到这里觉得奇怪了,想了想,喃喃道:“他明明就很担心你,只是为什么不亲自送你来医院呢?”
何蔚蓝笑了笑,“说要就说你是没事瞎想呗!人家只是举手之劳,帮忙而已,哪来你说的那么多理由!”
陌笙还想说什么,门响了。
项姐走了进来,见何蔚蓝笑着和她打招呼,她走过去,在*沿坐了下去。
“昨天晚上,吓到了吧?”
何蔚蓝点点头,“有点。不过,我知道这不是谁的错,我也不会去怨谁。”又想了想,道:“其实,是我们没有遵
守规矩为先,能得到现在这个结果,我已经很感激了。”
项姐宽慰的笑笑,抚了抚她的肩膀, “你能这样想我就放心了”随后,又叫了声“蓝蓝”。
何蔚蓝抬头看去,项姐的目光有某种她说不出的情绪,却让她的心不自主开始抖了起来。
“你该感激的人是陆总。”
何蔚蓝愣住,望着她。
项姐却在这时站了起来,“放心,以后绝对不会再有类似的事情发生了。”
项姐走了,她却还没有从她的话里回过神来。
在‘夜色’里,即使权利大如成非,也不敢说这种绝对的话,而她却就这么说了出来,她知道项姐从来不会骗她。
那是不是代表着某种可知的未来?
☆、第零零五章 我逃得了吗?
林蕃醒来的时候,是傍晚时分,可能是真的吓到了,一睁开眼,看到何蔚蓝,就扑进她怀里哇哇的哭。
这孩子,别看平日里看起来天不怕地不怕,到底还是个孩子,亲身经历那样的场面,对于一个刚满十八岁的女孩,无疑是一个残酷的伤害!
何蔚蓝安慰了好久,林蕃才慢慢平复下来,但抬头一见何蔚蓝脸上的伤痕,眼泪又止不住了,哽咽着说:“对不
起,蓝姐,要不是我,你也不会被他们这么对待,对不起。”
何蔚蓝微笑着安慰她:“没关系,你没事就好了,再说,我不是也好好的嘛!好了,别哭了,把眼泪擦了,起来喝点汤。”
何蔚蓝回到自己病房,陌笙正坐在椅子上泛着杂志,见她进来,忙站起来,问:“怎么样?小蕃怎么说?”
何蔚蓝摇摇头,脱鞋*,仰望着天花板,光叹息不说话,看那表情,陌笙就能猜个八九不离十,一屁股在她身边
坐了下来。
“你没问。”
不是疑问,是直接陈述。
何蔚蓝嗯了一声,悠悠的看了她一眼,“我不忍心。”
陌笙也跟着叹气,随后摆了摆手,“算了,以后有的是时间,再问吧!”说完,又坐回自己的椅子上开始翻看杂
志。
何蔚蓝看了她一会儿,道:“你不回去吗?”
陌笙瞪了她一眼,“你们两个都在这里,我怎么能回去?再说,就我一个人住,没劲!”
陌笙和何蔚蓝认识后,就搬过来和她们一起住了,三室两厅的公寓,三个人住刚刚好。
最后一点亮光,也像是被地球巨大的吸引力吸了进去,夜色悄然而至。
何蔚蓝神识抽空的望着窗外,窗外是一大片草坪,草坪上有几个灯,昏黄的灯光,映得夜色像是覆了层轻纱,凄凄迷迷的。
她是被一阵铃声震回的神,转过头,陌笙正在扒拉着找手机,终于在一大推杂志下找到了。陌笙有些奇惑,是个陌
生的号码!会是谁呢?她接起来。
“你好,我是陆承佑。”
还没等她说话,那边已经自报家门,话说得彬彬有礼,声音却平滑无波,没有丝毫感情。
陌笙蹭的一下子从椅子上站起来,力道太猛,撞掉了一大堆的杂志,成功的将刚转过头去的何蔚蓝再次拉了回来。
她神色惊中带喜,语气结巴,但听着十分热切。
“您……您好,我……我是陌笙。”
何蔚蓝莫名其妙的看着她,只见她连连点头,然后她将手机交给她,低头小声道:“找你的,是陆承佑!”
最后那三个字,她是用唇形表达出来的。
何蔚蓝愣了几秒后,才接过来,慢慢的放到耳边,直到他低沉清冷的嗓音传过来,“何小姐吗?我是陆承佑。”
她还有点不在状态,还好陌笙推了推她,她才连忙应着。
“哦,您好!”
她没了后话。
“身体怎么样?”
他淡淡的说着,她听不出他语气里的情绪,只是礼貌的回道:
“没,没事,谢谢陆先生关心。”
那边忽然不说话了,隐约听到有人在交谈,她正想着要不要说声谢谢,然后挂断,这时,他又说话了。
“没事就好,那你好好休息。”
然后,手机挂断了。
何蔚蓝拿着手机,久久没有反应。
两天后,她们回到了家里。林蕃经过了这件事情,好像长大了很多,而且在何蔚蓝她们问她之前,她就主动将事情说了出来。
原来,那天晚上,祁绍荣认出了给他们端酒倒酒的服务生,就是那天在酒吧里搧杨尚昆耳光的小太妹,一时兴起,就开了几句玩笑,谁知道,林蕃竟然生气了,对他不理不睬,祁绍荣是谁,岂能容忍一个服务生对他甩脸,当下就来气了,对她动手动脚,期间还对她言语侮辱,林蕃一时忍受不住,就回了几句,然后就招了那天晚上的一场劫难。
听完,陌笙忍不住骂了一句:“王八蛋!祁家人就喜欢仗势欺人!”
何蔚蓝没有说话,看了看低头不语的林蕃,伸手握住她的手,安慰道:“别内疚了,事情已经过去了。”
“蓝姐,我答应你,以后不再去‘夜色’了,我会好好读书。”
之后,何蔚蓝恍恍惚惚的想,她们究竟做错了什么?
想来想去,她也找不到一个合理的答案,最后她只好将这一切归结为命!
不错,就是命!
他们是天之骄子,生来就是要人膜拜,要人仰望的,而她们是这个世界上最卑微,最低贱的生命,活着就应该知足。
她们因为自尊反驳了他们,于是他们愤怒了,发飙了!
因为他们的权利受到了挑战,因为他们引以为荣的身份受到了侮辱!
他们便用他们绝对的权利来导演了这一场精彩的“昭雪案”。
而整个晚上,不过是一场猫戏老鼠的游戏。
她们被整得死去活来,他们却玩得兴高采烈。
林蕃住在了学校宿舍,何蔚蓝在把林蕃安排妥当后,又去了趟孤儿院,却在那里碰到了姜明。
她知道姜明暗地里帮助了孤儿院不少,而且也总会抽时间来这里为孩子们检查身体,孩子们很喜欢他,每次她过去
的时候,他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