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黑驴这才告诉我,冬青宿舍里有个小子是他的同乡,俩人一直关系都不错,因此冬青刚刚回了宿舍宣布要对麻雷子全面开战时,那小子听完之后第一时间就给大黑驴打了电话。
于是我又问他,他小子就算跟你关系不错,为什么会主动告诉你这些事儿呢?
大黑驴嘿嘿一笑,竟露出一抹特骄傲地神态来说:“还不是因为昨晚你们跟冬青打架的事儿,我就猜到这事儿估计肯定没完,咱们学校也得乱,于是跟我那个同乡打电话打了招呼,让他以后听到什么关于冬青的事儿就赶紧多告诉我点儿,免得到时候我这个同乡也跟着一起挨打……”
以前我还真没看出来,想不到大黑驴竟然这么有先见之明,竟还在冬青的宿舍里安排起了眼线来了。
可原本我还想赶紧夸大黑驴两句,但还没等夸呢,就看见楚生的表情又一次阴沉了下来,我赶紧问他怎么了?
楚生沉默了一会儿之后,忽然叹了口气说:“还不是冬青的事儿,如果是以前,他要计划什么大规模行动时一定会第一个把我叫到他们宿舍里去跟我商量一下,然后计划安排好之后,其他事情都交给我处理,可是现在,他叫都不叫我了……”
看楚生说话时一副无精打采的模样,我也不自觉地有些难受了起来。
毕竟,冬青对我也不薄,甚至说我现在还欠着他一千多块钱呢,然而现在这种情况,我们显然已经站到了敌对阵营了。
而正当宿舍里的气氛再度沉默下来时,楚生的电话却忽然响了起来,他赶紧掏出电话来看了一眼来电显示,我坐在旁边也扫了一眼,只这一眼,立刻看得心里猛地震了一下,因为打来电话的……竟然是冬青。
“他……他怎么这时候给我打电话……”
楚生直接就慌了神,举着电话儿根本就不敢接听,手足无措地求助向我们,已然不知道该怎么样才好了。
这时楚生的小表弟张君眼珠子一转,竟然从床上又站了起来,一把抢过了楚生手里的手机说:“表哥,你信我不?你钥匙信我我替你接电话行吗?”
“你?你知道该怎么说吗?”楚生立刻瞪了张君一眼,又说:“你给我老实点儿滚一边儿待着去,还想给我惹事儿是不是?”
“表哥,我上一边儿待着去行,可你知道该怎么跟冬青说?你知道他想跟你说什么?”
张君一说完,楚生直接愣了住。
张君说的没错,现在的楚生,满脑子几乎都是对冬青的愧疚,可我也看得出来,虽说愧疚是愧疚,但对于学校老大这个光荣头衔,他却依旧还不舍得放手,总之,就一直在这么纠结犹豫着,自己已经都不知道该怎么办是好了。
电话铃声越来越急促,犹豫了一会儿之后,楚生最终还是选择了沉默,叹了口气之后,把手里的电话直接交给了张君。
张君贼贼一笑,按下免提键之后,直接特嚣张地跟冬青“喂”了一声,电话里随即沉默了一小会儿,才听见冬青有点儿深沉地说:“你谁啊,把电话给楚生。”
“我是他表弟。”张君的态度依旧嚣张,说着话竟然还提起了我的名字来,说了句自己是我的干弟弟。
我心说你他妈的到底是多装逼啊?难道现在能跟我攀上亲戚,已经算是一件很牛逼的事情了?可就在不久之前,我明明还在被楚生打得连学校都不敢进来吧……
这时又听冬青的声音从电话里面传了出来:“我不管你是谁,我说了,把电话给楚生,赶紧的……”
如果换了别人,估计早就恭恭敬敬的照着冬青的话去做了,不过这时候张君竟然更加嚣张跋扈地对着电话一声冷笑,又回答道:“凭什么啊?你让给就给,你他妈的谁啊?”
听张君这么一说,连我都忍不住震惊了一下,然而再看张君,却依旧面不改色,就跟不知道对方的身份是学校老大一样。
可张君似乎还是依旧气定神闲,根本就没有察觉到旁边楚生、老染我们仨的脸色都已经吓白了。
我心说你小子可别装逼装得太过分了,人家好歹是学校老大,把他惹急了,你保准得吃不了兜着走,连你表哥楚生都救不了你。
然而,电话里紧接着传出来的回答声,却听不到丝毫地愤怒,就听见冬青依然平静异常地回答道:“小子,我有事儿跟你表哥楚生说,你帮个忙行吗?”
帮个忙?冬青竟然说出了帮个忙三个字来?
“有事儿你就直接说吧,我开着免提呢。”张君朝我们挤了挤眼,又摆着逼对电话里说:“有话你就直说就行了,我表哥也在旁边听着呢,你要是没事儿的话,我可挂电话了……”
“先别挂,我说……”电话里,冬青的声音听起来让人感觉出奇地沉重,“我是想跟你表哥说,我知道他现在看我有点儿不顺眼,不过,我暂时不想跟他闹呢,今儿早上在医院时,大国给我打电话,找我谈话了……”
他电话里一提起大国来,楚生我们立刻都摒住了呼吸。大国为什么会给冬青打电话?
这时冬青又说:“大国已经知道了我跟你表哥昨晚闹了点儿不愉快的事儿了,所以特地打电话嘱咐了我一下,说老牛刚被扎、昨晚学校宿舍楼还闹了那么大的事儿,现在正处于学校里最敏感、动乱的时期,政教处最近抓学生纪律也会抓得更紧,如果说我跟你表哥现在挑头惹事儿的话,肯定会被政教处当作眼中钉,到时候恐怕我俩都不会好过……”
第272章搅屎棍
冬青这话说的确实不假,学校里刚刚接连出了百人群殴和学生被捅这两件大事,连警察都给惊动了,现在正处于最敏感关键的时期,为了镇住学生,政教处对学生的管制手段这段时间一定会更加严格,如果谁冒头惹事,必定会被当成是“坏学生典型”被政教处以儆效尤……
然而就在这时,张君忽然点了根儿烟,又更装逼的问道:“怎么着?你怕了?想求和也行,以后见了人别说你是什么学校老大了,以后我表哥楚生就是你哥,我们还能让你继续在学校里混混,你看怎么样?”
张君这话一出口,我们都愣住了,这他妈的跟公然挑衅冬青有区别吗?这是作死的节奏啊!
然而正当楚生吓得想把电话抢过去时,张君却已经跑得远远的,而老染也在旁边一把就将楚生给拉了住。
楚生怒气冲冲妄想老染,似乎正想问他拉住自己是什么意思?而话还没等出口,老染就先摇了摇头说:“哥,事情已经到这一步了,你就让张君自由发挥吧,咱回不了头……”
没错,这回张君一挑衅,是真的一点儿回旋的余地都没有了,即便楚生现在把电话抢过来,又能说得了什么呢?告诉冬青,刚才他表弟张君抽风了,说的都是废话,其实自己还想继续做音特的小跟班?
楚生当然不会这么说,而既然这种话说不出口,那与其现在接电话,倒是还不如不说了。
而见自己的表哥被老染给拉了住,张君又对电话里冷笑着说:“刘冬青,我告诉你吧,你完了知道吗?以后这学校就是我表哥跟我干哥的,你?呵,你以后狗屁都不是!现在你跟麻雷子干起来了,人不够用顾不上我们了,就想跟我们暂时休战?然后以后腾出手来再慢慢对付我们?你他妈的别想得这么美,我们不光跟你斗定了,而且用不了多久,就把你手下的人全都拉到我们这边儿来,你他妈的就等着做你的臭光杆司令吧!你个傻逼!”
张君得话越说越过分,不过碍于电话还没挂断,处于面子,楚生我们自然也不好去多说些什么,可就在这时,电话里却忽然传来一声叫骂:“小逼孩子,你别他妈的得寸进尺!”
被张君一番羞辱之后,冬青终于忍不住爆发了。
而骂声一传来,不光是我们都忍不住愣了住,甚至刚刚把楚生一通羞辱的张君,这一下儿也被吓得完全说不出话来了,脸都白了。
这时只听见冬青说话的声音已经在电话里被气得发抖了,但还是努力压住怒火,故作镇定地说:“臭小子我告诉你,别他妈的我给你脸你不要!我说让你哥把我俩的事儿暂时拖一拖再解决,不光是为了我自己,我也是为了他,免得真出了事儿他被学校给开除!他妈的,你出去好好打听打听去,我刘冬青这么多年怕过谁?你们要是不服,咱现在带好人操场上干一场去都行,你他妈的敢吗?”
冬青的话语不怒而威,说完之后,张君拿着电话愣了半天才缓过神来,清了清嗓子,只能又硬着头皮继续摆逼说道:“怕你啊?可你现在有人?谁他妈的敢帮你啊?就指着你们音特那点儿逼人?就指着你手底下普班那点儿菜?呵呵,冬青,你完了,现在没人能帮得了你,你他妈的就等死吧!说不定还得死老牛前头呢……”
“你他妈的再给我说一遍试试?”
张君一提及老牛,楚生当时就急眼了,直接在电话里骂了起来:“你他妈的敢再说一次,我今儿不把你打到住院我刘冬青三个字以后就长期倒着写,操你妈的!”
被楚生一骂,张君也终于愣了住,脸都吓白了,而他刚刚那一句话确实是太过分了,老牛本来就刚刚被桶,现在还医院躺着呢,具体伤势如何虽然我们还不知道,但是从昨晚老牛被冬青抱走时候的表现来看,他的伤应该不轻,要不然像老牛这种硬汉,也不能直接一动不动被冬青给抱上出租车了。
我心说就算张君想故意激怒冬青,可刚刚那话也确实是太过分了,毕竟如果楚生和冬青俩人干起来,究竟鹿死谁手还不一定呢,现在还是别太狂妄得好。
于是我赶紧走了过去,让张君把电话交给我,又对着电话里的冬青说:“冬青,老牛现在怎么样了?”
冬青似乎一下就听出了我的声音,于是说话的语气也明显平静了不少,冷冰冰对我说:“这就不用你关心了,他还死不了呢!”
“那就好。”
我刚点了点头,正要继续说点儿什么,谁知道刚一张嘴,冬青的声音就又从电话里传了出来:“总之,我好心提醒你们最近最好不要轻举妄动,这不是我怕你们,是我不想继续把事儿弄得更大了,要是你们不知好歹非要在这个节骨眼儿上跟我过不去,那大不了就鱼死网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