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挺直了腰板,点了点头,想要给周承瑾留下一个好印象,毕竟他们公司的那份工作是我想要的。
“学计算机的?”周承瑾双手撑着下巴,用眼光上下打量着我。
我继续点着头,笑道:“恩,想应聘贵公司的运营部。”
周承瑾呵呵一笑,然后合上了我的简历,在白纸上写了一道题目,然后将他那部黑色的thinkpad手提电脑递给了我,说:
“把这题解出来,然后编进电脑里。”
闻言,我点了点头,看了看他白纸上写的那道题。那道题很难,但恰好我在某本编程的书上看过,于是,我就快速把那题解了出来,还编进了电脑里。当我完成任务后,果然,周承瑾看我的眼光有些不一样。
他敲击着键盘,倒也不是喜悦的赞叹,只是推了推他脸上的眼镜,说道:
“你是今天唯一一个解出来的人。”
听他这么说,我很开心,毕竟离那份我期望很久的工作又近了一步。
“在家等我们的电话吧。”
周承瑾看了我一眼说着,然后又低下头去记录着什么。顿了顿,他似乎想不起我叫什么名字,嘴里喃喃道:
“额,小猪同学。”
小猪同学?我记得我好像不姓朱来着,便歪着脑袋看着周承瑾。
后来,我才听他说,他当时突然忘了我叫什么,又觉得易知书说起来就像一只猪的感觉,便随口给我起了个绰号。托他的福,当时我进公司的时候,所有前辈都知道了这个梗,不管认识我还是不认识我的,都称呼我为小猪。
经过校招,我签下了三年的卖身契,成功被周承瑾所在的那家外企录取了,而我也不得不收拾包袱,离开武汉的家,去大帝都北京上班。
第一次和同事来北京的时候,是周承瑾和人事部的部长叫车来接的我们。他们给我们分配好了员工宿舍,给我们介绍了公司现在发展的状况和规模。当然,我还得知,原来周承瑾就在运营部工作,是我的前辈兼直属领导。
进了公司以后,上司大人在校招会上苦心经营的温柔和善的形象都是为了骗应届毕业生上钩的,他其实是个严厉苛刻的魔鬼上司。
就比如说,在入职前培训的第一天,为了调节气氛,我还很风趣的开了个玩笑,逗大家开心。当时除了上司大人,大家都笑了。再比如说,我辛辛苦苦写了一夜的代码,做了一夜的程序会被他厉声回绝,叫我滚回去重新做。而且,我一开始以为他对别的员工都是一样的,后来我才发现才不是那样的,他就是在整我为乐。
要知道,每天公司最晚下班的不是策划部,营销部的人,更不是清洁大妈和门卫大叔,是我跟周承瑾!
有那么一会儿,我都想离职了,但又想想不能轻易放弃,便每天硬着头皮被周承瑾骂的狗血淋头。
彼时,已经是下班时间了,我还坐在房间的书桌上改代码。等我改完了就滚到他房间里去,像个小奴才一样把我精心编好的代码递给东宫娘娘周承瑾看。跟上司住在一起有个好处就是,工作上的事情都可以在家里解决,我再也不用怀着忐忑的心情去睡觉了。
他滑动着鼠标的滚轮,皱着眉头,神色看上去不怎么好。
半分钟以后,他合上了我的笔记本电脑,对我翻了个白眼,说道:“拿回去重做。”
“这可是我三天三夜的心血。”说着,我都快哭倒在厕所了。
周承瑾脸上多了一丝我读不懂的笑,翘着二郎腿,按着手里的电视遥控器,说着:
“当时校招的时候要是知道本人这么笨,就不招了。”
我气鼓鼓的看着他,夺回了他手里的笔记本电脑,摔门离开。
妈的,拽个屁,今天你对我爱答不理,明天我让你高攀不起。
02
一开始我和上司大人始终保持着上司和属下的关系,不冷不热。我跟他关系真正的转折点是二零一二年年底我过生日的时候。那天是我的生日,办公室里的同事们知道以后,便约好下了班一起去吃晚饭去唱歌,为我庆生。后来,有同事提议让上司大人也参加。
本来我以为他是不会跟我们一起去的,因为我个人觉得上司大人是那种不爱说话,不喜欢凑热闹的人,再来,我们办公室里都是年轻的程序员,他比我们这群小屁孩大了四五岁,应该和我们玩不到一起。
但是,我再三考虑,人家毕竟是我的直属上司,而且我一开始来北京的时候,他也常常照顾我,便还是出于礼节的问了问。
那天在一群同事的怂恿下,我敲了敲他办公室的门,想问他要不要跟我们一起玩的事情。
我觉得那会儿我就像个勇敢的壮士,在众同事的观摩下,成了第一个敢于跟魔鬼上司在上班时间谈下班怎么去玩的员工。
他叫我进去,我推开了办公室的门,径直走到他面前。
“什么事?”他手里拿着一份报表,眼睛盯着电脑屏幕,根本没有看我一眼。
我觉得他这样挺没礼貌的,但谁叫他是我的上司呢,年底的工资我还得指望他。
“那个,今天是我生日,想问下您,要不要下班后跟我们一起去吃个饭?”
说完,我指了指办公室外那些装作在努力码代码的同事们。
看到他们那副装作拼命工作的模样,我就觉得俗话说的好,不怕神一样对手,就怕猪一样的队友。
上司大人放下了手里的报表,眯着眼睛,抬头看着我。看到他的表情,我想他大概不会想去的了。
可是,出乎我的意料是,他没有直接拒绝我,而是说:“如果下班我有时间,可以去。”
说实话,那会我觉得我的心都快从胸膛里蹦出来了,因为千年摆着一张人人欠他五百万的脸的上司居然同意和我们一起出去玩了。
那天下班以后,上司大人正好没有别的事情,便开车载着我们一群人去三里屯那里吃晚饭唱歌了。
本来,我想上司大人去了,怕大家都会太拘束,玩不开,但事后我才发现,我的担心都是多余的。
那会儿,我跟同事们开了一间大包厢,大家包括上司大人都玩的很开心。待啤酒,果盘和小吃全部上桌,待音响开了起来,大家就欢脱的玩了起来。同事当中有两个妹子是东北的,喝起酒来十分的厉害,平日里很想和上司大人拼酒,那天她们终于实现了愿望。本来,她们想联合起来,灌醉上司大人,可久经职场的上司大人也不是吃素的,不仅没有喝趴下,反而赢过了那两个东北妹子,让我对他刮目相看。
方大同是我很喜欢的一个男歌手,我几乎把他的所有歌都刷了一遍。唱累的我就滚去和同事们滚去玩骰子,喝啤酒了。玩的正尽兴的时候,只见上司大人手里拿着麦克风,唱歌一首粤语歌。
那是我第一次听上司大人唱粤语歌,还想着那个操着一口北京儿话音的他可以唱粤语歌,而且字字咬字清楚,发音明确。
那首歌的歌词很好,我记得最清楚的一句便是:
仍静候着你说我别用错神什么我都有预感然后睁不开双眼看命运光临然后天空又涌起密云。
我当时听这首歌的时候,心想,这大概是一首抒发暗恋无果的悲伤情感。
一曲唱完,在座的我们皆是鼓掌欢呼,而上司大人只是挠了挠头发,不好意思的笑着。要不是因为灯光昏暗的关系,我想上司大人脸上大概会有红晕,应该像那种娇羞的女孩子一样笑着。我真的还是第一次见高端大气上档次的上司大人这么笑过。
当然,唱完那首歌后,他常常没事就瞥我一眼,以为我没发现,其实侧着坐,假装的唱歌的我根本就是一览无余。
直到第二次,我才知道,原来上司达人唱的那首歌叫《暗涌》,是当年着名作词家林夕写给黄耀明的。
《暗涌》这首歌是上司大人每次去KTV的必点歌曲,当然,后来我才知道那首歌是别有用意。
当然,经过那次生日的唱歌事件后,我和上司大人的关系得到了改善。我想,大家熟络熟络也好,毕竟我在他们公司签了三年的卖身契。
03
最开始那会儿,我还没跟上司大人住在一起,每天都要挤最后一班地铁,往城乡结合部更外的乡下冲去。尼玛,那时候我为了赶上十三号线,每天几乎都是百米狂奔。
我觉得每天在那样的运动量下,过不了多久,我也可以代表中国,去奥运会上争夺百米冲刺的桂冠了。
由于每天都是踩着点进办公室,又时候还会很倒霉的在电梯里遇到慢慢悠悠来上班的上司大人。
在上班的最开始半年里,我从来没有见过上司大人对我笑过,永远都是摆着一张扑克脸,似乎我上上下下左左右右都得罪了他一样。而且,关于我摊上一个工作狂一样的上司,我只敢怒不敢言。而且,我觉得上司大人很闲,每天就像那种喜欢把学生留下来单独授课的小老师,总得把我留到很晚才肯放我走。后来,我干脆和别的部门的女同事八卦了一下,问上司大人有没有女朋友。
果然,在我意料之中,上司大人没有女朋友,因为只有单身的人才会那么闲,会没事刁难一个从乡下进城打工的小职员。
我记得很清楚,有一天,初出茅庐的我信心满满的把自己码的代码给他看,心里还想着他要如何赞叹我的聪慧,夸我是个无师自通的天才。
可谁知,他那时居然把我的电脑往办公桌上一丢,皱着眉头看着我,不满意的骂道:
“重写。”
重写两个字从他那里简简单单的脱口而出,可我得耗时耗力的重新做很多事情。
我记得很清楚,那程序我来来回回大幅度的改动了二十多次,还不算上小涂小改。而且,为了那个程序,我熬夜到凌晨三点,就为了做出让他满意的程序。可谁知,第二天,他特地把我叫到会议室里,一边按着删除键逐个把我的代码删去,一边冷冷的指责着我工作态度不够严谨。
妈蛋,这在他手下工作,简直就是要豁出老命。
我本来就是个性子软的人,而且从小到大,在家的时候父母和个个也没有那么的骂我,在学校的时候老师也从来对品学兼优的我和颜悦色,以至于那天被他骂着骂着,便哭了。
我居然被周承瑾骂哭了,现在想想那根本不科学。
那会我一边抹着眼泪一边接受着他的教导。他似乎也看不下去了,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