鲍长老拍拍胸口,“多住些时日自然就要准备周到一些,不然教主怎么能住得舒服!唉,可惜如今杨总管不在了,以前教主起居的事情都是他在管,我们也摸不太清教主的喜好,准备得大概不太合教主的心意。”
说到这里忽然想到不应该在林绛轩面前提杨总管才对,连忙看他一眼,干笑两声。
林绛轩摆手道,“不妨事,鲍长老你和我说话不用顾虑这么多,我不介意的。你是说住处准备得不合意,所以教主脸色不好了?”
鲍长老心有戚戚焉地点点头,“昨晚杜长老的手下,就是那个葛香主,被教主怪罪了几句,可是又不说明白是哪里不满意,我看那姓葛的急得就要撞墙了,而且教主这脸色一直不好,我们进进出出的也紧张啊,林公子,要不你帮忙进去问问?”
林绛轩皱眉头,鲍长老武功了得,气度不凡,那站出去都不是一般江湖上普通帮派的掌门,帮主可以比的。
要他看,岳不群在练‘辟邪剑法’之前就绝不是鲍长老的对手。东方不败带来的另几个长老,香主,也不比鲍长老差多少,随便哪一个放到武林中都足以独当一面。
这么些个厉害人物,却对东方不败怕得如此厉害,这人平常对着属下得暴戾到什么程度!
林绛轩以前隐约听说过日月教中有一种十分厉害的丹药,名字叫做“三尸脑神丹”,服了这丹药后,每年端午节必须服食解药,以制住丹中所裹尸虫,否则尸虫脱困而钻入脑中,嚼食脑髓,痛楚固不必言,而且狂性大发,连疯狗也有所不如。
日月教中下属多有被迫服食此药的,服了之后就对教主死心塌地,忠心耿耿,再也不敢有丝毫反抗,难道东方不败也逼这些人服了这种丸药?
想到此处心里一阵厌恶,对鲍长老道,“我去看看。”
进到东方不败的房里一看,他正在向杜长老吩咐着什么,杜长老是个人高马大的山东大汉,一身横练功夫,随便往哪里一站都跟铁塔一样,威风凛凛,只是在东方不败面前就变成了小猫,努力地缩□子,毕恭毕敬地垂首听训。
东方不败见林绛轩进去,便对杜长老道,“行了,就这样,你下去办吧。”对林绛轩和声道,“你来得正好,我刚想让人去叫你来吃早饭。”
杜长老侧身退出,经过林绛轩身边时投给他感激一瞥,林绛轩看着这个比自己高大半个头,魁梧一倍的人露出这种神色,实在有些哭笑不得。
招呼道,“我刚起来,东方你昨晚睡得可好?”
一时有人送进清粥点心,两副碗筷,摆放好之后又悄声退下,东方不败这才应道,“不好!”
林绛轩早就饿了,正端起粥来喝,听他说不好,微微一愣,他就是口头禅一般,早起就会顺口问人一句,晚上睡得好不好,一般很少有回答不好的。
放下粥碗,“怎么没睡好?你择席?不会啊,以前每次去我那里不是睡得都挺好的吗?”
东方不败不答,自己也端起一碗粥来吃,吃了两口又再放下,一看就是个食不甘味的样子,“以前在你那草屋时你还愿意和我住一个房间,现在为什么不肯了?我才提了一句他们有另外给你准备地方,你就急急火火地过去,是觉得人太多不好意思?那我打发他们每日没事的时候统统走远些。”
“我那儿不是草屋,是木头砖瓦架构的好不好!”林绛轩对自己的田园农舍有着深厚的感情,可实在是不愿听到它被人蔑称为草屋。
“草屋,木屋有什么关系?好吧,你说不是草屋那就木屋好了。”
林绛轩揉额头,咽下一口气,“听说你从昨晚开始,就脾气不好,吓得他们大气都不敢喘一口,难道就为这个?”
东方不败转开头去,过一会方轻声道,“哪一个舌头这么长,敢在本座背后乱说话!”
林绛轩看着东方不败的侧脸,从初见面起就觉得这张脸眉目如画,气度卓然,只是他这人的气势太强,往往会让别人忽略了他的长相,这时有些羞恼之意在脸上,倒是意外的彰显了相貌的动人之处。
忽然觉得自己很不应该,他喜欢自己已经是很明显的事情了,虽然不知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的,可是近来的点点滴滴,宽容忍让,都足以说明问题。
东方不败这么一个高高在上,当习惯了土皇帝的人物,你一定要让他事事公平,尊重别人的意见,那也太强人所难了些,自己明明看得清楚,想得明白,知道是怎么一回事,却还在这里跟说风凉话一样的明知故问,实在有点过份。
轻声道,“对不起啊,我不该这样说话。我知道你的意思,只不过我们以前相处时都太过随意了,根本没有往哪方面想,所以现在提起来有些尴尬。所以……”
东方不败问道,“所以什么?”
“唉,这些事情其实也没什么大不了,说开就是了,我觉得反正我们现在总是在一起,又都是断袖,想要找个合心意的,本就比一般人要难,那就试试好了。”
说到这里正襟危坐了道,“东方,有一点我要说明白,我可绝不愿意当你的什么男宠的,两个男人在一起,虽然不能光明正大地结为夫妻,但是意思是差不多的,都要互相尊重,忠贞才可以。名声是身外之物,我可以不理,可是你心里却要明白才好。”
东方不败一边听他说,一边脸色转好,这时已经是嘴角上翘,笑了出来,他向来都淡定得很,很少有大喜大怒的表情,这个样子已经要算是少有的笑逐颜开了,“好。”
在林绛轩的心里,恋爱对象一般分为两类,一类是一见钟情型,就是对方不知碰到了他的哪根筋,见第一面就会很有感觉,这一类可遇而不可求;还有一类是慢慢培养型,就是见第一面没什么大感觉,但双方互相把对方的相貌,人品,性格……一堆可衡量的东西拿出来细细掂量,觉得挺合适,那么就慢慢相处来看看能不能培养点感情出来,此类比较普遍,多见于大龄男女青年相亲时的情况。
至于他以前看上的令狐冲,那属于特殊情况下的特例,跟这两类哪个也靠不上。
现在的情形,林绛轩觉得应该归在第二类,只不过培养的速度好像是太快了点,因为教主大人已经在和颜悦色地吩咐人去把他的东西搬过来了,话说他也没什么大件行礼,就是随身几件换的衣服,还有一把长剑,那剑昨天还被某人一气之下给震断了,哪里至于要这么麻烦,还专门派个人去帮他拿。
估计是发现林绛轩在拿眼睛瞪他,东方不败还安抚了他一下,“别担心,你若不愿,我是不会把你怎么样的。”
林绛轩暗哼,还不一定是谁把谁怎么样呢,你可是练过‘葵花宝典’的人,别以为我不知道那变态功夫是怎么练出来的。
想到这里心中忽然一痛,明白这痛是为了面前这个傲邈天下,绝世无双的人惋惜。
对于身有残疾的人,最尊重的做法就是把他当成一个和自己一样的正常人,所以林绛轩从来不去多想东方不败是怎么练成那样一身神功的,搞得他都差点忘了这回事了。
不去多想是对他的尊重,这时忽然想了起来,满心的痛惜是难免的,主动伸出手去握住那人的手掌,微微一笑,“都说要试一试,我又怎会不愿呢,随你就是了。”
受伤
也难怪东方不败有很长一段时间会懒于教务,将日月神教中的一应事务都丢给对权势很热衷的杨莲亭去做。
当这个教主确实是又忙又累,加上此时又是要和任我行争斗的关键时期,麻烦事有一大堆,不停地有人来禀报事情。
下面人见东方不败脸色好转,便抓住时机,一个接一个的进来讨教主的示下,没一会儿就把林绛轩给挤了出来。
鲍长老百忙之中还不忘夸奖他一下当真了得,教主这脸都黑了一晚上了,多亏了林公子,进去没一盏茶的功夫就给哄得云开雾散,露了笑模样。
林公子被夸奖得不知该说什么好,眼见新情人刚上任不到半个时辰就完全没空理会自己了,只好自行出去闲逛,暗道我果然十分明智,知道以前那个地方环境太差,赶在东方来之前给自己换了个地方。现在起码还可以去山谷中转悠转悠散散心。
信步走了一会儿。又来到岳夫人的坟前,心中有些恻然,念着以前叫过她师娘,算是长辈的份上,就学古人的做法,捻土为香,拜了几拜。
岳夫人为人正派,只是头脑简单了些,不太会明辨是非,或者说是运气差了些,嫁了个道貌岸然的丈夫,被骗了几十年,最后落到一个羞愤自尽的下场,说起来也是个可怜人。
暗道,师娘,你相貌武功都不差,只可惜误嫁了个虚伪小人,落得如此凄惨下场,希望你来世能有识人之明,嫁一个真正有君子胸怀的丈夫。
拜完之后想到回去也是无事,于是继续往前走,到昨日和东方不败同坐的那个山崖边又坐了下来,看着眼前青翠秀美的山谷发呆。
林绛轩刚才在东方不败面前虽然看着说话老练,处理感情问题十分沉着自然,其实他的压力颇大。
毕竟面对的是那么一个不凡的人物。不管是论武功,身份,还是论江湖阅历,心计智谋,他都抵不上东方不败的一个零头,年纪应该也差着不少。
林绛轩很有自知之明,晓得自己就是表面上看着比这里的人开放洒脱,其实根本就是菜鸟一只。谈情说爱什么的,理论还可以,实战大概就要一塌糊涂。
也不知道刚才脑子发什么热,觉得要是不顺着东方不败就好像是自己欺负了人一样,真是太多虑了,连鲍长老,杜长老那么厉害的人物在他面前都跟老鼠见猫似的,这么厉害的人物,谁欺负得了。
而且刚才一冲动,忘了一件事情,关于那传闻中的‘三尸脑神丹’,如果这真的是东方不败控制教众的手段,那林绛轩不管以前对他多有好感,日后也是会对这种人敬而远之的。
这下可好,什么都没搞清楚呢,轻描淡写地就给搅合到一块去了,一跃变成了同居关系,也没个过渡阶段让人适应适应。
正在沉思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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