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贺夫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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贺夫人- 第1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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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乖乖出来……爷让你好好舒服舒服……”
弓了身子,结痂长茧的健硕的手顺着便往那缝隙伸来,唯一光亮一点点被挡起来,山岳一样的身体,身上的肉轻轻颤动。
霎时间,光芒泻入柜中,尽管已有心理准备,突兀的光芒依旧晃得睁不开眼睛。
直到那个肮脏的身体向我扑过来,将我挟入鼓掌间,要抵上胸膛,那张嘴便往胸口舔过来,手中握了很久的东西,在手箍在他怀里紧了又放。
直到那双粗糙的手动手来撕我衣服,终于忍不下去,利器尖端狠狠往下扎了过去,不偏不倚扎入胸膛。
“啊——啊啊!!”
爆出的鲜血溅了我一身,男人因疼痛,猛然丢开我时用力过大,头便如此撞上了墙壁。男人跪坐下来,眼脸瞪开,目眦尽裂,眼白暴突出,双手要握着去拔胸口的剪刀,已不受身体控制的双手,抖抖得摸不到剪身孔中,尝试几次都无果,那沾了鲜血的双手便向我指了过来:
“你……你这个贱……人,来……来人……”
我坐在地上,溅到眼中的血刺激的眼睛,有些看不清也睁不开。男子撕了嗓子对这楼下大声喊“来人”,拼了性命时那把剪刀上汨汨涌出血来,溅到箭身上,愈流愈涌。
头昏脑胀,只听得楼下咚咚的有人闻声上来,拉了锁便要开门。
我杀人了……我杀人了。我闭上眼,门外的人马上就要进来,我杀了他们的主人,下一步也能想象自己的命运。
出于求生本能,我看到了身后的窗户,爬上窗户,窗户下面是一丈高的山坡,黑夜山坡下一片黑暗,看不见下面有些什么
打开门闩的声音响起,我咬咬牙,从窗口上跳下去。
一路往下滚下去,被山石撞和树杈刮到身体,旧伤被剥开,新伤更多,最后跌落在岩石上时,已不知身体究竟哪一处疼痛。
抬头开着那屋子的光亮,几个人探了头出来,因这悬崖过高,且天色太黑,所以并没有要跳下来的意思。
我蜷缩着坐下来,凉风刮过不整的衣衫,吹入伤口,肩膀上衣衫破开,伤口中心是一个银色的“墨”。
身上的血,已不知那些是我的。满手的血迹,回想起男人方才的模样,血流不止,欲自救却无能为力的模样,血喷涌而出瞪了眼看我的模样……
山林里风很大,吹得身体很疼,是雪上加霜,吹不走血腥味。
令人作呕的味道,死人身上的味道。
双手放在膝盖上,不愿贴近身体任何一个部位,有些困,将脸沉入膝盖间。
爆发出剧烈的嚎哭声,在远处海潮拍岸声中湮灭。

二三。青玉山庄

“喂,喂。”
眼有些沉,没入眼中的光线在干涩中分外模糊。头顶上方是满脸堆肉的小伙,肉嘟嘟包子的模样,红着鼻头夹紧了眉毛,毫不温柔的拍着我的脸。
“傻坑,师父吩咐了要温柔些,他身子弱。”
闻声过来的男子将肉包子从我身边拉开,呵斥,“傻坑傻坑,说你毛手毛脚就行了,这身子骨弱得跟姑娘似的,要是有个三长两短,师父骂我们几句倒是罢了……今日纶公子过来见着了,看你怎么办。”
随后男子垂下头来,将我身体轻轻垫起来:“感觉好些了么?”
竭力睁眼,有血凝在眼眶里,刚睁开便刺得眼生疼,红浊染了视线。抱起我的男子突然往后吼了一声:
“傻坑,快去取了布巾过来,他眼睛未愈,十日未见到光,会刺眼。”
半透明布巾遮了光,坐直起来,抱了膝在床上,面前男子开口了:“十日前纶公子在琨山下发现你,满身是血,便把你带到药师师父这里来。你发生什么事了么?”
我喃喃张口,却没有丝毫说的力气。胡乱回答说:“家中遭大火,被无良之人追杀,侥幸跳崖逃了出来,所以这样。”
对面坐的男子似乎不知道说什么,半晌才开口:“我是月卧云,顾药师的大弟子,你叫什么名字?见你肩上有个刻字,不知是否与此有关?”
我伸手摸了摸肩膀,一觉醒来没有疼痛的感觉,伤口也好了许多,却只觉有些不适。张口要说自己的名字,发现这名字却只是不能说的。
“墨。”我说。不知该编个什么名字,好歹也留些记忆也好。
“叫你小墨可好?一个字的名字……除了纶公子之外就不好叫了。”
我点点头,觉得比方才暖和了些。
他在我身边坐了片刻,门外有人叫他,他对我说,“你先等等,我出去看看就回来。”
门关上之后,我坐了起来,难得没有伤,身体如此轻松。绷带挡了眼睛,我摊着双手下了床,摸了屋里的陈设在屋里四下里走动。
窗外阳光很好,一半的身子浸在暖意里。屋子以外似乎都逸了药香,从屋子缝隙里漫进来,纤尘不染的空气,药香让整个人都舒展了。
屋外有小孩追逐嬉戏的声音,从屋子外面撞过去,吹了一阵风进来。
屋门打开了,有人进了屋来。
“是谁?”没有回答。
“是月卧云么。”静默着脚步一点点靠近。
伸出的双手触到一个软软微凉的身体,手被人柔和的放下来。
一股幽幽池荷的香气扑过来,沁人神怡之外只让人身体奇异的放松下来。是陌生的气息,我警觉起来:“你到底是谁?”
依旧没有任何声音,那人一双手从我耳侧绕到脑后,本以为是要解开绑了眼的布巾,解了几下,却又在上面绕了几圈,原来是系得更紧了。
只觉有些气馁,原来是着意不让我看到。
心下小意一动,我双手缠到对方腰上:“……不告诉我,我来猜猜。”
修好的腰身,清瘦中有些强劲的结实,不会是女子的。缠上双手,整个人都环了上去。不过是个坏念头,只是想逼着他说话而已,抱了半晌,不过听得几声心跳几声呼吸,抱了安心与宽阔。
怀抱的这人却只顾闷声不说话。
我伸手握住那人胳膊,握在肘心处推到身体两侧,环了面前人的身子便往他身体扑了过去。
一个不平衡,也正遂了我意:唇贴上面前那人有些凉薄的唇,死死挨着不松开,不过简短的齿唇相偎,却明显感觉到怀抱的那人身体轻轻颤动,双手扶在我肩上,也许是念及我有伤所以没有用力推,我着意狠狠往那唇上咬了一口,悸动中却听得门外一声惊呼,是月卧云的声音:
“——纶公子!你怎么……”
一声“纶公子”,我松开面前这人,头脑轰鸣起来,后退了两步伸手便要解遮了眼的布巾,睁眼不过看见一袭幽明的白衣,便模糊了一片,明晃晃的刺得眼疼。
捂了眼落坐到地上,两个人忙过来将我扶回床上。
“小墨,师父探得你身体中有一股阴毒,扩散到血中,血流带毒。那日纶公子找到你时,伤得很重,血淌入眼中,所以伤及双目。师父已经下了药方,不出两日便可痊愈。”月卧云说。
我躺在床上,他又在一旁絮絮叨叨说了半晌,却未听得那位纶公子说半句话。月卧云说了什么我是一句没有听进去,插了话问道:
“方才纶公子一直不说话,害我以为……所以轻薄了公子。公子不说话,是因为不喜欢我么。”
月卧云突然呵呵笑起来,笑了片刻说,“小墨,纶公子倒是想同你说话。”
我疑惑:“那为何不开口?”
月卧云解释:“纶公子天生哑疾,开不了口。”
听得这话,我心中黯然。原来是因为不能言,方才揭了布巾瞥到纶公子那一瞬,一袭白色,加之那一缕池荷幽香,至少应该是个难得俊逸人物,也有些可惜了。
不过转念一想,安静些也好,少了开口理由,也省下几分心。
“你前些时日受了那些罪,心里定是还未缓过来,见了人不免警觉,冲撞纶公子也情有可原。纶公子为人清明有度,不会顾念这些。只是……”月卧云又不明然的笑了起来。
“只是什么?”我追问。
“你可是拣了个大便宜。”
“这是为何?”
月卧云将被子掖好,起了身来,“等你过两日能看到纶公子容貌了,自然便知。”

二四.花逢几人

从未想过刘绍想杀我竟可以下令追来江南。途遇官兵那日,月卧云带我下山来,在药庄集药。
我坐在药庄门板边依靠的藤几上,傻坑拿了药出来,月卧云正待要扶我,门外突然撞入一大群人,兵器碰撞似乎是官兵。
听得一个粗壮的声音:“给我上楼去搜!皇城下令殊死要把贺夫人搜出来,就不行挨家挨户搜了还跑得了人——快上去,掘地三尺也要给我挖出来!”
一群人横冲直撞的撞入里屋里,好不知怜惜的撞碎了不少东西,药庄老板半哀哭的哀求官兵担待些他药店里的东西,随后却听得一声哀嚎,似乎是被官兵狠厉丢到了一旁,磕在某种硬物上。
原本将我护在门内侧的月卧云似乎沉不住气了,对那官兵说:
“你们找的贺夫人,不是失踪在皇城中,如何寻到江南来,弄得这方鸡飞狗跳。”月卧云话语带壮气,震得空气都微微颤动。
“贺夫人犯下滔天大罪,京中所有大人齐手下令要他死,听闻他可能逃到江南,□追来江南,刘大人说了,死尸都不能放过!”
“不过是个失了宠的弱男人,何苦闹成这样,闹了京城还不休,还要闹的江南百姓不得安宁。”
“你有所不知,京中大人们谁人不对贺夫人恨之入骨,若不是碍着皇上的面,早就碎尸万断,还等他逍遥至今日。‘掘地三尺,死要见尸!’这是刘大人的原话!给我搜!”
每一字都震到心里,百般纠集扰心,顿时沉到不见底,惶恐之中竟不知要挡了自己的脸,迎头便是一个官兵将我的脖子掐住要把我的脸扳起来。
“大人,这人模样与贺夫人有些像——”
扳着我脸的人伸手去解我护眼睛的布巾,一个“贺夫人”触到心里最隐秘的地方,瞬间不知什么紧绷的东西被挑断,呼吸快跟不上来,面前一切在黑暗布巾遮挡下都似冤孽一般。
我突然想起被丢出皇宫那一夜,那个肥硕油腻的男子,满身是血,翻出眼白倒地时看我的神情,惶恐几乎撑破头皮。
“放开我!”
不知哪里来如此大的力气,我揪着面前那人的手狠狠咬了一口,牙齿深深陷入皮肉中,一声惨叫,那人反射性缩了手,我跌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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