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心中动了一下,我忙问医官,“身体与常人有异?此话怎讲?”
医官刚要答,楼泽忽然大声呵斥:“程御医!”
医官忙缄口,闭得比缝上了还紧,半个字都不敢再说。楼泽随后对我说,“秦大人,这不是你该问的。”
“秦某言语冒昧,罪该万死。”我说,楼泽侧身不看我,手扬了扬。
我识趣的退了出去,合上殿门。与我一起出来的还有童九。
童九难得对我友善的笑笑,“秦大人别往心里去,楼公子这也是担心皇上。”
我勉强笑笑。
“秦大人此番,全天下人都该感谢秦大人。”
我说,“秦某从来负担不起。”
童九愣了片刻,乐呵呵的笑了。我和他行了一段,对面廊上几个宫女掌着灯笑呵呵的走过,笑声肆无忌惮,话音在夜里也显有些过分大了。
此时却捕到了那几个宫女言语中的一段:
——九公公让歆儿去找楼公子时,歆儿说看到楼公子和琉剑侍卫和那个歪脖子老头在一起!
——楼公子不是和刘大人决裂了么,难不成是两人有染?
“几日放纵,越发没大没小了,该叫女史官好好管教管教才是。”童九有些不乐。
我愣神,半晌问童九,“童公公,今夜朝中重臣是否都来了?”
童九说是。
“那刘绍刘大人怎么会没有来?”
童九咦了一声,似乎也没有明白过来。刘绍新被拔擢,如此重大的事,刘绍在宫中竟然会不闻不问?
或者说,刘绍是有心无力,无法来见皇上。
那位宫女说——看见刘绍和楼泽一起过,并且楼泽带上了侍卫。刘绍不能来见皇上,很可能就是楼泽所为。
一想到这点,想起楼泽今日态度突然见好,我掉头便往回跑,童九在后面喊着“秦大人”,渐渐听不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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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中月楠轩清凉幽谧,在门外便可听见流水潺潺,翠竹错擦声。
在门口站了许久,并未听到里面有多少声音。楼泽已到寝殿侍寝,里面无非一些女史宫人。今夜宫中遭遇刺客,人心大多都浮于这件事,松了紧惕。
我将门推开一条缝隙。里面很暗,并没有点上灯笼,只是接着月光,并不能看很清楚。隐隐绰绰,有两个女史执着已熄灭的灯盏在长廊上依靠柱子睡着,我从她们身边绕过去,开了屋门。
一股浓郁的血腥味扑鼻而来,我心瞬间提到嗓子眼。楼泽很可能怕刘绍向我泄露他的不可告人秘密,趁夜冷轩被刺昏迷,将刘绍一刀了断,后患无忧。
借着最后一点希望,我往里走,地上突然有很沉闷的动静,随后一个人重重扑上来抱住我的腿,险些将我扑倒。
有金属锁链带动的声音。
“刘绍?”
湿漉漉的冰凉身体紧紧抱住我的腿,顿时像是被冤鬼缠身。一声哽咽啜泣传来——
“秦大人……秦大人,楼泽要杀我,救救我,救救我……”
怕会惊动外面宫女,我蹲下来捂住他的嘴,与他面对面:“刘大人,我来带你出去,有什么话出去再说。”
刘绍点点头。
我摸索着束缚他的锁链,锁孔很高,摸索许久才找到。在房间中拾了刑具铁锤将锁孔砸开,蹲身搀扶着刘绍从侧门跑出去。
轩里的灯突然一盏盏亮了起来,听到有宫女的声音惊叫道:“刘绍怎么不见了!”
门外有脚步,渐渐往这边靠近。我从门缝往外一看,是琉剑,带了一群侍卫往轩子里来。我一把拉了刘绍躲在门后,等琉剑入了屋子,才扶了刘绍没命的跑出去。
将刘绍带到偏殿中,将门掩上,刘绍这才长长舒了口气扑到地上,跪下来,脸紧贴我的黑色皂靴:
“秦大人,你再迟些来,我就该命归西了!”
我把他扶起来,在桌边倚靠桌子坐下,让他喘过气来,这才面对他坐下,“刘大人,不要急。如今不在楼泽束缚了,我们有的是时间,可以慢慢说。”
他点点头,几乎没有哭出来。
“秦大人,你不知道,自从贺即墨的事后,楼泽一直想要杀了我……我对他再没有利用价值,留在身边只会拖累他。原先碍于皇上面,他不敢肆意妄为。如今皇上中箭昏迷,楼泽立马在宫门将我拦截,就这样囚禁起来万般折磨,人不像人!”
我缓缓问,“楼泽为何要杀你?就算过河拆桥,也不至于这样决绝。”
“因为我知道楼泽许多秘密,许多不可告人的秘密,他怕我嫉恨将他做的坏事告诉别人,所以要杀我……楼泽在宫中,除了圣上,谁都不怕。所有人都怕他,敬他三分,就算今天秦大人你救了我,指不定下日楼泽又会因此想方设法害你。”
我兴奋的轻轻颤抖,起身扶住刘绍双肩,一字一顿的对他说,“楼泽的秘密,你都知道什么?”
刘绍也随我双手扶他肩膀轻轻颤动。
我怕他心生怀疑,一面安抚一面解释,“刘绍,你告诉我。若只你一人知道,无法与楼泽对抗。你告诉我,我来想办法怎么对付他。”
刘绍再次失控的哽咽起来:“秦大人……我刘绍这辈子就毁在这楼泽身上,庆幸遇到秦大人您,要是真的能灭了他气焰,不再为祸,刘绍就算为秦大人作牛马,也要报会恩德!”
他从凳子上跌下来,双膝齐齐跪着:“秦大人!”
我要扶他,他执拗着不愿起身,“秦大人,整个朝中,也只有您能听我一句,能对付楼泽的,也只有您了……”
而立之年的男子,身体被鲜血毁了本形,“楼泽怎样接近贺夫人,怎样将楼家付之一炬,怎样嫁祸贺夫人,让贺夫人为天下人所憎恶,终于至皇上将贺夫人赶出皇城,一步一步,我都一清二楚。”
“贺夫人最终在皇城匿迹,楼泽并没有就此罢手。他背地里找到一家买卖禁脔人家,将昏厥后的贺夫人送带那禁脔人家……家兄觊觎贺夫人美貌许久,楼泽告知我此事,怂恿家兄买下贺夫人,以为就此将他一直囚禁起来,日日以畜生一般对待,锁闭起来,一直折磨到死,都没有人会知道……谁知道,贺夫人竟怕红了眼下了狠手。刺了家兄,逃下山崖。刘家人都以为他摔下山崖非死既残,便也没有再追。”
“谁知此事闹大,楼泽怕朝廷彻查,让皇上知晓,便暗下杀手,杀了那买卖禁脔人家。遗漏那家还有一个女儿,本想斩尽杀绝,不留活口。只是在京中寻了许久都没有寻到,加之此后一段时间再没有消息,况且小丫头只有四五岁,并不能很知人情,也就就此罢休。”
“数月之间,从江南来人传言有不少人见过一个容貌绝色的男子,被一位白衣公子带回江南,同时带回的还有一个四五岁的女童,一时间便触了臣与楼泽的杀意——这人定为贺夫人无异了。我当时对贺夫人深恶痛绝,联合江南诸臣,要找出贺夫人。也在此时,皇上也来了江南,谁知皇上不是为游江南,而是为彻查臣之事而来。”
“楼泽掩人耳目,将自己所做的一切,一切罪状都加到我身上,瞒天蔽日,自己求得安生保命,而我无缘无故如此罪孽深重,被众人厌弃,才至今日结果。”
他说了这些,脸激动得有些抽搐,在殿中烛光下更是曲扭得可怕。
他随后缓缓说,“我不只知道楼泽做过的事情,我还知道他接下来要做的事情。”
“楼泽表面知情守礼,其实这许久来,他一直在宫中找一样东西。”
“什么东西?”我问。
“莲毒。”刘绍说。
莲毒,又是莲毒。
“听说楼泽本不叫楼泽,楼泽本是沈缘公子的弟弟,是外戚沈家二公子,沈谧。当初圣上并非太子,而只是储君。那位神师传授武艺时,江湖上也传言有这么一样东西,若能得莲毒,并能随神师修习,习成便可独步天下。直至后来宫中大乱,皇上回宫登基,放弃修行。听闻莲毒是在宫中,可是臣毕生都未见过。虽不知这样东西对楼泽有什么用,但确知他是为寻莲毒而来。”
刘绍说完这些,我想起那夜在青玉山庄里,顾朱弦说的话。
——我知道你想回皇宫去。可是你现在这个样子怎么回去?楼泽蓄谋良久,回去也不过是死路一条。
——楼泽将楼府付之一炬,将自己父母命都不惜毁在其中。沈缘死在六年前,六年感情,分量不轻。世上能够逼得人,六亲不认的东西,定是绝世的,独一无二的。
在沈家旧苑,那位旧管家所说的话,都与刘绍所说相符。
灼城并没有任何欺瞒。那段染血往事,不堪往事,就是如此真实。
我再没有任何疑虑。
肆虐的快意,在胸腔中膨胀,随之膨胀的还有胸口深处某处隐隐的挫痛。
“秦大人,对于此事证人,那个禁脔人家小女儿……我给过秦大人暗示,就是那位几月前突然到京中来的白衣男子纶公子,曾有人见那位男子携一位女童行于市井,不知是否是那位女童。”
五四.抽丝剥茧(二)
回想起在青玉山庄最后一夜,对灼城做的事,以为这辈子不会再见到他,如今还要前去求他……
我沉吟良久,“刘大人,楼泽发现你逃跑了,一定会千方百计加害你。皇上几日内还不能醒来。你先去唐府,去找月卧云,让他带你暂避起来。”
刘绍点点头,“那秦大人您呢?”
“我去邸花别苑,找到证据,好去找楼公子,一笔笔算旧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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邸花别苑外,鸨母指挥着姑娘们张灯结彩,不知在庆贺什么。苑外人来人往,进出男子总是面带喜色。
下了马车,鸨母一见我便乐呵呵的笑脸相迎,“这位秦公子仪表堂堂,风度非凡,一看就是个上得天入得地的大贵人。”
她自顾自的介绍着姑娘,我打断她,“听说邸花别苑常来一位客人,纶公子,可是在这里。”
鸨母脸色一变,陡然沉下来,“纶公子又不是我邸花别苑的姑娘,要找人,看在不在,我可不知道。”
我从她身旁走过,从大门口跨进去。
别苑一色红,花花绿绿的,胭脂水粉味,莺莺燕燕的声音。走过男子携着姑娘,媚眼如丝的女子勾着男子还不忘给别人抛去一丝风流烟波。
灼城来这种地方作什么,来这里,还不忘随时带上自己的属下。
我随便捉了从身边走过的一个人问起来。那人不耐烦的随便回答几句,便将我丢开。
这时突然见到二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