欧阳丹大步而去。安雅芝肩头颤抖着,哆嗦着身子站起来,却眼前一阵头晕目眩一头栽到在地。
而欧阳丹在上车离开的瞬间。突然听安家传出竹子撕心裂肺的哭喊声。“妈”。
刘彦站在房间的窗户前,痴痴地望着前面不远处宾馆之外,一所学校的操场里。几个男学生正在打篮球,你来我往甚是激烈。也不知怎么地,她的心情莫名其妙地就烦躁着,始终也平静不下来。
本想好好躺在床上卜睡一会,但一眯上眼睛,安在涛那张英挺而飘逸的面孔,脸上淡定自若而又充满自信的笑容,就开始在她的眼前闪现。
传来轻轻的敲门声。
刘彦烦躁地回过头来,低低喊了一嗓子,“谁呀,门没锁,进来!”
门开了,进来的人让刘彦一怔。欧阳丹胳膊上搭着风衣,只穿着一件白色的薄薄的羊毛衫,外面风和日丽的,早晨还有些寒意,但到了中午就变得有些闷热,气温骤然升高。
“欧阳阿姨?”刘彦慢慢走了过来,“请坐。”
小彦小锐身体不好,请了病假回来了”你不去家里看看他?
“诩丹缓缓坐在了床上,嘴角的笑容非常的浓烈。“刘彦沉默了一会,但马上就抬头来坚定地摇了摇头,“轮班还没有结束,我还有工作要做。不能离开南郊宾馆,对不起了。欧阳阿姨。”
欧阳丹眼神中的羞恼一闪而逝。虽然只是一闪而逝,但也落在了刘彦的眼里。只是,刘彦根本就不怎么在乎。她已经拿定主意。再也不跟陈锐有任何的交集,哪怕是家里的压力再大。
这个决心,早在当日北河省某县那间医院里,在安在涛一口一口喂她吃辊纯的时候,就下定了。她不知道是为什么。但她知道,纵然是没有安在涛,她也不会爱上陈锐。
这个,与安在涛无关。她时常这样想。
“小彦,你跟小锐的事情,是两家老人都商量好的刘家伯父的意思你也明白”欧阳丹耐着性子,还是微笑着。
“我是我,刘家是刘家”我不喜欢做的事情,我爷爷就是逼死,我。我也不会做。欧阳阿姨,您真的以为,我爷爷会这么逼我吗?。刘彦嘴角轻轻抽*动了一下,“现在是社会主义新社会,包办婚姻这一套行不通了。”
刘彦清丽的面容上闪烁着一层淡淡的光彩,充满着倔强和坚毅。家族的压力之大,就算是个性之强如刘彦,有时候也不得不被迫遵从。但压力始终只是压力,不是其他别的东西,如果刘彦坚决不肯,刘家老爷子自然也不可能顽固到底。
况且,刘彦的个性之强,在京里的世家圈里,走出了名的。一旦她决定的事情,谁说也白搭,包括她的爷爷。只是。从前,她一直没有坚决反抗家族压力的理由。而如今。她似乎有了,尽管她隐隐有些排斥。
“是为了他吗?”刘彦扪心自问。清冷的目光越过欧阳丹的肩头,落在了窗外的一根树枝上,枝条上正有一只麻雀在随风摇摆。
在这一瞬间,她隐隐起了这样的念头:反正夏晓雪人现在国外,自己把这个男人抢了过来?但旋即。她就为自己的这种念头而羞愧起来。
欧阳丹突然冷笑一声,“小彦,我知道你心里在想些什么,我也明白。你可能是喜欢上那个小子了”但是,你需要明白,不说他已经有了未婚妻,就算是没有,你们刘家也不会同意!”
刘彦柳眉儿一跳,面色顿时涨红。她霍然起身,声音变得极冷,“我跟安在涛只是普通朋友。也是普通同志。我不喜欢陈锐,这与任何人无关,欧阳阿姨,我尊敬你是长辈,但请你不要侮辱我!我喜欢谁将来要嫁给谁,这是我自己的事情,也与任何人无关!”
欧阳丹嘴角一晒,也站起身来,小彦,我当然尊重你,我要是不尊重你,我早就跟你爷爷说了
刘彦面色一变,手心紧紧地攥成了拳头。她明白,欧阳丹在威胁她。她并不怕,她早就准备跟家里挑明但她却同时知道,欧阳丹的意在安在涛如果欧阳丹随口捏造一个安在涛勾引刘彦之类的谎言,以她爷爷的作风,必然会勃然大怒。要真是这样的话,安在涛的前途就危矣。
“小彦,你们这些学员即将被分配下去,在这种关键时刻,你也不希望出什么岔子吧?”欧阳丹神色渐渐缓和下来,小彦,我跟你陈叔叔之间的感情,也是培养出来的。哪有人和人之间天生就有感情?我也不勉强你,阿姨只是希望你能给小锐一个机会!”
欧阳丹慢慢穿上风衣,“小彦,明天是你陈叔叔的生日,一起来家里吃饭吧,我们等你。”
欧阳丹慢慢走去,身后传来刘彦轻轻而颤抖的声音:“好,我会去的。”
欧阳丹微微笑了,向刘彦点了点头。小彦,阿姨先走了”嗯,这样就对了嘛,我们都给对方一个机会。留些余地,你说是不是?”
刘彦望着欧阳丹离去的背影,嘴角紧紧地咬着,浑然不觉自弓已经咬破了鲜红的嘴唇。
六点多钟,天色还没有完全黑下来。路兵打电话让海天大酒店的人送来了一份适合病人吃的饭菜,让文霞一点点地照顾着安雅芝吃东西。病房的门扑哧一声开了,安在涛带着竹子裹夹着一阵风就冲了进来。
安在涛问了半天,安雅芝也说不出什么来,只是神色非常地难看。本来她的心情已经渐渐平静下来。但一看到自己的儿子,心里马上就泛起了波涛汹涌。
她紧紧地咬着嘴唇,默然不语,撇过头去,任凭安在涛再怎么追问。也不肯说什么。
路兵和文霞早已识趣地退到了病房之外。安在涛见母亲什么都不肯说,心里越加的急躁,他缓缓起身,轻轻拍了拍竹子的肩膀,“竹子。你跟哥哥来一下。”
安在涛阴沉着脸,一直带着竹子去了医院病房外走廊的尽头,然后拐进了消防通道。
他回过头来,神色和缓了一下,“竹子。你把今天的事情,一点点给哥哥说说,究竟是谁来了”
竹子点了点头,俏脸慢慢地浮起激动的红晕。
竹子磕磕绊绊地讲了好半天。哥哥,那个女人叫欧阳丹,她欺负妈妈,她说妈妈和哥哥是一丘之,”
“一丘之貉?!”安在涛脸色非常难看,他咬紧牙关,从牙缝里蹦出了这几个字。
竹子连连点头,“她还说妈妈和哥哥不怀好意,别有用心,说妈妈不嫁人是
“别说了!”安在涛有些粗野的打断了竹子的话,声音很大,吓了竹子一跳。但竹子也是旧岁的小姑娘了,她也明白安在涛为什么会这样激动,她温柔地抓起安在涛的手来,摇晃了一下,低低道,“哥哥,你别生气了,”
所谓龙有逆鳞,触之必怒。安在涛的逆鳞,就是他的母亲。在他的心里,这一生一世,没有一个人能取代母亲的位置,哪怕是深爱着的夏晓雪。也不能。
从小到大,母子俩相依为命受尽人间冷暖,之于对方的情感已经深入骨髓,一直会伴随生命的始终。
148章【冲冠一怒不为红颜】二
邓个男人,凡经伤害了母浦深深地创痕系今怀没卜愈合。在刃年代田年代的岁月间,一个未婚先孕的母亲和一个一出生就没有父亲的私生子,可以想象一下。母子俩走过了一段多么悲恰的人生之路。而这种悲伦,又是多么地令人断肠!生活的艰辛,世俗的歧视,无助的人生,这一切构成了安在涛童年的记忆。但也正是这一切,让他变得更加成熟和坚强。
而时至今天,那个男人的女人。竟然又跑来居高临下母亲面前。又在她的创口上洒下了一把盐。
安在涛默默消防通道里。点燃了一颗烟,神色渐渐变得非常的狰狞。路兵慢慢地走过来,但却又慢慢地退去。他虽然不知道为什么。但却知道,这个时候的安在涛,就像是一头被发怒的狮子,时刻都在想着择人而吞噬。
夜无语。
安在涛在母亲的病床前守了一夜,无论安雅芝怎么劝他甚至是骂他,他都倔强地守在床上。这一夜,他几乎是没有合眼。一闭上眼睛。眼前都浮现着那个男人和那个女人的身影。
竹子也没有回家,蜷缩在安雅芝病房里的沙发上对付了一宿。
实话实说,对于陈家一家三口的“春风得意”安在涛并没有嫉妒之心。因为他从小到大,就将陈近南这三个字视为一个陌生人,甚至还带有深深的恨意。他只是为自己的母亲抱不平,为自己母亲遭到的羞辱而愤怒。
无论走过去、现在亦或者将来。安在涛都没有打算跟陈家人有任何的交集。但阴差阳错之下,这种或许是宿命中预定的碰撞还是无法避免地到来。
此时此刻,他终于隐隐明白。在他的前世,母亲何以去了一趟天南。回来后就莫名地自杀投海。显然是这样了,她为了安在涛的工作问题,厚颜去找陈近南,结果遭到了陈近南妻子欧阳丹的羞辱,一时想不开,这才走了绝路。
定是这样!
或许,对于普通人来说,一场羞辱背不上什么。但对于一个创痕累累的女人来说,被抛弃她的男人现在的女人羞辱,这又是一种怎样的残忍!
所以,他必须要去讨一个公道!不是为了单纯地发泄和出气,而是要为母亲的尊严去讨一个公道!
安在涛幽深的目光从熟睡的母亲身上滑过。他缓缓站起身来,轻轻走过去,又替竹子盖了盖毛毯,蹑手蹑脚地走出门去。
安在涛站在医院门口连续抽了两三根烟的功夫,路兵才开车带着文霞过来。一下车,路兵一见安在涛头发凌乱双眼红肿的模样不由吃了一惊,涛,你这是咋了?我让文霞守在医院照顾阿姨,你赶紧回家洗个澡睡一觉。”
安在涛掐灭手中的烟头,投入旁边的垃圾箱里。他摇了摇头,神色非常的淡漠,“哥们,拜托你帮我照顾一下我妈,我去一趟天南下午就回来!”
还没等路兵反应过来,安在涛就大步走到自己的车子跟前;上车飞驰而去。
中午打点多,刘彦提着一个蛋糕,走进了陈家。陈锐一见到刘彦,就笑着迎了上来,“刘彦,你总算是来了,我可是等了你一个上午!”
欧阳丹笑吟吟地从厨房里露出头来,笑道,小彦来了?嗯,赶紧洗洗手,我们马上准备开饭了,今天你陈叔叔过生日,我们一家人好好团聚团聚!”
刘彦冷艳的嘴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