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阳光飞来你的影[一路的光影] 作者:清林一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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阳光飞来你的影[一路的光影] 作者:清林一画- 第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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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稀里哗啦丁零当啷蹦蹦跳跳着滚到人家的靴面上。
要多窘有多窘。“对不起!”陶西萌手忙脚乱地捡。
面前伸过一只骨节分明的手。手心躺着她的小白兔橡皮擦,龇着牙朝她笑。陶西萌红着脸接过来,小声道:“啊……谢谢。”瞥一眼酷靴子的主人。
原来是比靴子更酷的家伙。高个子,一身黑,棒球帽压得低低的。灯光落下来,那张胡子拉碴的脸大半藏在帽沿的阴影里,嘴角却有一抹玩味的笑,光影交叠中竟是格外生动。然而只一瞬,这笑容就消失了,他抬手轻咳,嗓音仍是沉哑:“郝东让我来接你。”
也许是临时被抓差的缘故,酷哥哥看起来有点冷淡和不耐。一句废话没有,他转头接了她的行李车就往外推,下巴抬一抬:“这边走。”
“哦哦。”陶西萌忙跟上去。就这么一小会,她的小脑瓜里已经呼啦啦冒出一堆想象的画面来。
——没看清他的脸呢。会不会有伤疤?像那种,电影里的黑道老大。
那她不是很危险?
记起沈翼成说的,无论谁来接机都得给他电话,陶西萌硬着头皮叫他:“那个……能不能麻烦你打个电话?”
酷哥哥瞥她一眼,摸出手机来。陶西萌忙把沈翼成的号码报给他。
电话倒是没说几句,酷哥哥收了手机,脸色却更难看。一言不发地推着行李车继续走。两条长腿步子又大,陶西萌几乎要一路小跑才能跟上了。她张口想叫,瞅瞅这家伙沉默瘦高的背影,忽然想起那些暴虐嗜血的无情杀手来,倒把自己吓得打了个突。
等到了地下车库,看见这哥哥绕过一堆奔驰宝马奥迪,直奔角落里停着的一辆小车时,陶西萌更是几乎大气也不敢出了——那是车吗?不知是漆掉了还是怎样,车身上乱七八糟抹着一堆灰不溜秋的颜色,乍一看好像未来世界里阴森森的硬甲壳虫,车头还有好大一个花体字——“Hands up!(举起手来!)”
瞠目结舌间,她的一堆行李已经被三下五除二扔进了后备箱。酷哥哥回头看她:“上车。”
陶西萌战战兢兢爬进去坐了。车门一关,立马后悔:这位别是恐怖分子吧?完全不认识的……到德国的第一天,被拐去哪儿卖了的话……沈翼成刚才电话里说什么来着?德国报警也是拨110……
没等她想出个眉目,车子已然出了机场。
天早就黑了,陶西萌没期望看见什么异国美景,不过发现天幕黑沉低垂,远处甚至有闪电在厚厚的云层中亮起时,她的莫名紧张竟又增加了一分——这阴暗昏沉的天色背景,简直就是惊悚大片最适合的色调啊。
身边的疑似“恐怖分子”始终沉默着,陶西萌只能看见他青色的下巴,在路灯微弱的光亮里更显出一种冷酷的味道来。车上甚至找不到音响,小小空间里的气息寒冷沉闷又压抑,竟让陶西萌产生末日般的幻觉。很快她的想象力就蔓延到星球大战黑客帝国去了。正不由自主地哆嗦,忽然觉得车身猛地一抖。
紧接着又抖了一下,似乎为了证明这不是她的想象。
于是所有胡思乱想带来的恐慌,就在这一刻达到了顶点——
时速一百码,旁边车流穿梭,自己的发动机却在猛烈咆哮了两声后,哑了——在高速公路上!

第二章 小红帽和胡克船长

二
这世界上有很多改变,都取决于一个瞬间。
比如潘多拉打开匣子的那一刻。
比如你在高考志愿表上写下某所大学的名字。
比如在这一秒,你对着某个人微笑,而他因此喜欢上你。
又比如,你开着车,在高速公路上突然熄火的瞬间,没有惊慌失措呆若木鸡,而是非常冷静淡定地按了应急灯,方向盘一摆,借着惯性躲过一辆大卡又连变两条线,然后稳稳把车靠上了最近的隔离带。
看着那辆呼啸而去的大卡,陶西萌才发现自己居然已经捏了两手汗。要不是这位司机大哥反应快,她这会儿就去见马克思了吧。虽然马克思很了不起,可她到德国来不是为了见他老人家的啊。
刚想开口,却听驾驶座上的人骂了一句德语。
利落地一拉手闸,他转过头来,朝她叹口气,说了今天最长的一句话:“这老爷车,今天第二回了,我看还是叫拖车吧。”
这一天所有紧绷的神经,似乎都被这句话解放了,陶西萌一个没忍住就笑了出来。什么“恐怖分子”黑道老大世界末日惊悚片,看来真是初到异国陌生感作祟,她的想象力怎么就那么好呢。这明明就是一个普通的男生嘛。
“普通男生”不知自己刚逃脱恐怖分子嫌疑,用诧异的眼光看看她,也不搭话,直接摸出手机来拨。
他说一口流利的,甚至听不大出口音的德语。陶西萌所有的细胞都回归了现实世界,才注意到他时不时地咳嗽,这才意识到——他在生病呢。
“今天路况不好,拖车可能要等一阵子才会来。”放下手机,他朝她抬了抬帽沿,“你如果累了,去后座上躺一会好了。”
车顶的灯光在他脸上投下很深的阴影。不过这回陶西萌看清楚了,没有刀疤,很年轻的一张脸,甚至可以说是英俊的,一双眼睛明亮冷静,隐隐透着些微笑的意味。
“哦。”陶西萌心里偷偷为先前的想象抱歉,想了想,翻自己的包,“我有润喉糖,你要吃吗?”
对方看看她,似乎有点意外。
“很不好意思啊,麻烦你来接我,你还生病。”陶西萌挠头发。
男生没有应声。片刻却笑了,把手机递过来:“给你那位哥哥打个电话吧,说下现在的情况,否则他会以为我是人贩子,把你给拐卖了呢。”
“哎?”
敲敲方向盘,他的语气里带了点不快:“你哥哥刚才在机场跟我打电话,可不就是一副把我当人贩子的口气么。”
是么。陶西萌吐吐舌头,忽然又觉得好笑,歪歪头:“那你不是了?”话出口倒有些后悔——对方可是个陌生人哎!
“我也就一星期没刮胡子,”男生却只皱了皱眉,翻下挡板上的镜子照照,“有那么糟吗?”
“哈。”陶西萌忍不住笑,干脆一本正经点头,“嗯,像胡克船长。”
他一挑眉:“谁?”
“开海盗船那个,胡克船长。”陶西萌兴致勃勃比划,指指车头上那个花体字,“他开海盗船,你开强盗车。”
这话换来了大笑。然而嗓子不给力,没笑两声他就剧烈地咳嗽了起来。陶西萌忙问他要不要喝水,他却用亮闪闪的眼睛看了看她,伸手过来:“陶西萌,对不对?我叫谢天桦。”
“欢迎你来德国。”他眨眨眼,笑容明亮。
到德国四年多,谢天桦去机场接人至少也有十来次了,这大概是最戏剧的一回。
原本他真不想来。
他已经病了一阵子,喉咙火烧火燎地疼,偏偏同一个课题组的同学车祸住院,他得把对方的那份论文也赶出来,这下忙得昏天黑地,又一连熬了三个通宵才算在Deadline之前弄完了。刚刚躺下没几个钟头,就被郝东的电话吵醒。
郝东是他以前的语言班同学,关系还行,不过这两年也已没有来往。这位故交突然急火火来电,不外是求他帮忙,说是他朋友的妹妹,一个人拖了大把行李初来德国,怕是在机场里都要迷路。郝东他自己呢,因为带的旅行团在荷兰遇到麻烦,实在回不来,其他能找的人也都找遍了,谢天桦就是他最后一根稻草。也不知这些话有几分真,但看郝东低声下气急得声音都变了,谢天桦还是答应了替他来接这趟机——要不是他困得打晃儿,这种事还真算不上什么。
出了门才知道,今天德国公交系统罢工。谢天桦没辙,跑去找人借车。非周末时间很难借到,最后只好开了马可那辆小破车奔机场。谢天桦并不介意这小车外表花里胡哨,毕竟当初乱涂乱抹的也有他一个;问题是,这车已经是爷爷辈的了,偶尔出来溜达一圈腿脚难免不利索,不过像这种心脏停跳的状况,显然也超出了他的心理预期,不出事已经是运气……
陶西萌问起“强盗车”的故事,谢天桦就把这些话说给她听。女孩儿笑个不停,末了又谢他车技高超临危不惧。谢天桦笑应:也要谢谢你没有尖叫,否则胡克船长手一抖就糟啦。
两人就在车上聊了个不亦乐乎。接到的女孩子居然这么有趣,出乎谢天桦的意料。原来她学设计的,不光是穿戴用的东西有小小别致,比如耳机线夹是只圆鼓鼓的黑白奶牛;说话也有种天马行空的可爱,比如看见旁边高速公路上长龙一样的堵车车阵,她会说那些亮着的红色尾灯好像一群星星,在人间玩累了能量耗尽了,排着队回天上去呢,而对面来的白色车头灯,自然是一群充满了能量重回人间的小星星了。
本来嗓子就疼,结果笑得更疼了。谢天桦精神大好,拖车终于赶来时还有点意犹未尽。一路把女孩带到T城,又去郝东家里交给他女友,已经是零点时分。谢天桦搬完行李跟她道别,想了想,到底留了个手机号码给她。
“有事的话,找我好了。”他说。这话他说过很多回,可这么真心实意的还真没几回。
陶西萌站在门边,抬头看他。灯光下,她的眼神纯净透亮,白皙的小脸上笑出一个浅浅的酒窝来:“嗯,谢谢!”
“病人怎么不老实在家呆着?”
刚回到租住的小楼,手机就响了。那边是舒茄一贯懒洋洋的声音,“晚上我经过还想去看你来着。”
“谢啦。我好多了。”谢天桦笑,顺口就说了出来,“刚才去了趟机场。”
对方一愣:“去机场干嘛?不是又去接人吧?”
坏了。谢天桦暗自嘀咕。舒茄最见不得他干这种耗时耗力没钱拿的义务服务,总笑他是唐三藏,西行普渡众生来了。偏偏以前接来的人都不是什么善茬,给他添了不少麻烦是真的。
“准又是小姑娘吧?”舒茄一向一针见血洞若观火,“然后呢,留手机号给人家,让人家拿你当免费劳力使唤?”
以前她说这话谢天桦只笑笑不在意,今天听起来倒有点刺耳:“行了,我知道你意思。有事找我?”
“没什么。”舒茄沉默少许,到底说,“马可最近老来找我,他什么意思?”
谢天桦已经进了门,把自己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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