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韩深想的比他不纯洁多了,挤眉弄眼:“那什么,我那儿有最新的参考片儿哈,需要的话拷给你。”
“您留着自个儿享用吧。”谢天桦翻白眼,赶人,“走吧,你家小鹿等着你呢。”
韩深勒他脖子:“卸磨就杀驴啊……嘿,手好点没?晚上那什么可悠着点哈。”
谢天桦踹他一脚,推出门去。这家伙还在兀自聒噪什么苍老师空老师的参考大片,谢天桦把门一关,一会儿听见他咚咚的脚步下楼去了。
其实谢天桦还真被韩深那些话说得有点心猿意马。在房间里溜达了一圈,过去往榻榻米上一躺。从天顶小窗晒进来的阳光正落在他胸口。他眯着眼,这么望出去,那一方蓝天好似封在窗框间的果冻,居然也多了几分诱人的味道。谢天桦闭上眼,想到这个晴天的夜里,他就可以和心爱的女孩儿头碰头躺着,一起在满天星河下做。爱做的事情*,浑身竟都不由自主地热了起来。
昨晚陶西萌完成了一幅作品,总算有心情和他腻了一会儿。这么短的时间里要赶出三十幅作品来大概的确是压力很大的事情,谢天桦觉得他的女孩儿脸都瘦了一圈,虽然抱起来还是肉肉的很舒服。她闭着眼,把脸埋在他怀里,嘟嘟囔囔地说终于只剩下两幅作品,再画两天她就可以去M大交稿了,然后她就可以安心地睡一觉,再也不用在梦里还琢磨那些颜色线条了,听得谢天桦很心疼。
这么抱了一会儿,还没等他有所动作,她居然就睡着了,穿着白色的棉布裙,就那样柔软地,毫无戒备地睡在他怀里,简直是莫大的考验。谢天桦把她抱去床上盖好被子,觉得自己真可以改名叫谢柳下惠了。
关掉台灯时陶西萌醒了,叫他的名字。
你回去了?她问。
不然呢?谢天桦看见月光下她微微颤动的眼睫,忍不住俯过去吻她。
她滑软的唇舌那样可口,他纠缠了好一会儿才离开,哑声笑:要我陪你睡吗?听见她细细地“嗯”了一声,身体还微微动了动,好像要在小小的单人床上给他腾出位置来。
谢天桦心头盘旋了那么多天的欲。望之火,几乎是瞬间就蹿起来了,烧得他有点发懵。他差点就掀开被子扑上床去了,到底理智占了上风,低头去问:你确定?
才发现她已经睡着了,眉心微微皱起,一只手蜷在唇边,像小孩子。谢天桦把她的手轻轻放进被子里,心里大叫:这就是折磨!
不过这种日子到底要过去了吧。她马上就画完了,他们有了自己的小窝和双人床。等她交完作品,他们还有一场两个人的旅行。酒店都订好了,都是他带团去过的酒店,全都有雪白干净的大床,还有宽敞的淋浴间……
仿佛置身于一片昏黄的灯光下。四周是蒸腾的雾气,水声,出现了一个影影绰绰的人影。雾气很热,甚至有些烫。烫得他浑身的血都涌上来。他看清了,那是陶西萌短发的小脑袋,她被雾气蒸得发红的小脸,裸。露的肩膀……还有,嗯,白花花的……
谢天桦醒过来,莫名地打了个喷嚏。
这算春梦吗?他懒懒地躺了一会儿。落在胸口的阳光消失了,看看表,他居然睡了两个钟头。
爬起来伸个懒腰。顺手给陶西萌拨电话,问问她晚上想吃什么。
居然是忙音。
连拨了几次都这样,谢天桦没奈何,收拾起嚣叫的缠绵心思跑出去买菜。已经跟房东太太说好了,今晚用她的大厨房做顿好的,庆祝他的阁楼完工。
超市里有新鲜的鱼,谢天桦买回来,天色已莫名地暗了些,像是要下雨。没看见房东太太,他把鱼往水池一扔,又跑上阁楼转了一圈,审视一番自己马上要送出的惊喜。
西萌那天来看时还是厚厚的地毯,现在全撤了,换上平整的木地板,这样她就可以放画架画画;一张两米长的大桌靠窗放,西萌和他的工作台都有了;原来是一大间,现在用大衣柜和书架隔开,有天顶窗的那个斜角正好做卧室,铺一张长毛地毯,就是一处最温暖的私密小窝。一切都整洁有序,只等陶西萌来巧手为它装点。谢天桦吁口气,瞥见天顶小窗上落了一片白杨树的叶子,忍不住发短信给陶西萌:喜欢在梦里听见叶子落下的声音吗?
发出去了就笑自己,怎么也变成酸诗人了。下楼去厨房做鱼。
鱼都炖上了还不见有短信回复,谢天桦暗自咕哝,直接拨手机。
抱歉,您拨打的号码暂时无法接通。
关机?
谢天桦怔了怔,瞥见窗上细碎的雨点。
通常陶西萌这个时间也该回来了。他看一眼手表,开门,打算穿过已飘起冷雨的花园去小白屋,却听见拐杖敲击地板。一回头,房东太太站在厨房门口。
“啊,你回来了。西萌有个口信给你……”
*做。爱做的事情:应该出自某歌词,当时听到就囧了,反倒记忆深刻,顺手一用O(∩_∩)O
二
即便下着大雨,M城的火车站里仍是人头攒动。陶西萌下了车,在扑面而来的清冷空气中禁不住打了个喷嚏。她紧紧衣领,暗自后悔没带上一件厚外套。
到底是走得太急了。
按原定计划,她还有两天时间完成她的作品,然后到M大递交。现在却被一通电话彻底打乱了。
电话是沈翼成的妈妈打的,从国内直拨到她的手机上,当时陶西萌正在画室里,看见那个号码就差点跳了起来。这一个多月她没联系上沈翼成,沈家电话也一直占线或无人接听,这情形实在太过古怪,不免让人担心。忙忙地接起来,沈妈妈带来的消息更是有如兜头一盆冷水,把她里里外外浇了个透心凉。
——沈翼成失踪了!
足足打了一个多小时直到手机没电,陶西萌才算弄明白了整个情况。沈妈妈用这么惊悚的词来吓她还真不是故意的,实在是沈妈妈自己急坏了。事情说起来也简单,无非是沈翼成婚结不成了——照片拍好酒席订好请柬发掉,女方说不结了。沈翼成找方蓝谈了整整三天,回来时眼窝深陷一脸胡子,比监狱里出来的好不了多少。他把自己关在房间里倒头睡了一天,出来时就拎着行李,说要回德国去。沈家父母问他,只说不结了,吹了,其他再问不出半个字。沈翼成说已经给亲戚朋友发信说婚礼取消了,他也不会有什么事,大家放心,就这么一阵风似的上了飞机走掉了。
沈妈妈怎么都不明白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儿子突然喜气洋洋地回来说要结婚,说突然吧这到底是喜事,一家人连轴转似地忙了一个月,刚准备新媳妇进门呢,一转眼什么都黄了,儿子又黑着脸飞走了,连句解释也没有。这么些天她还得忙着应付一堆亲戚朋友的询问——这哪儿是沈翼成一封信说取消就完了的事呢?他一走了之,家里一头雾水地疲于应付,以至于才想起来沈翼成到德国后再没有消息。沈妈妈不知打了多少个电话了,沈翼成M城的家里就是没人接,手机关机,沈妈妈急得头发都白了好多根——
我马上去M城找他,阿姨你放心。
陶西萌这话是脱口而出的,刚好赶在手机叮叮咚咚唱了一遍关机铃之前。
望着黑屏的手机呆了好一会儿,她才想起来该怎么办。还有两幅画完不成了,就拿以前的作品充个数吧。冲回小白屋去,谢天桦不在。陶西萌把所有要交的作品卷好装进画筒,又匆匆往背包里塞了几件换洗衣服。出门时正好遇见房东太太,就请她帮忙跟谢天桦说一声:她决定提前一天去M城,晚上到了再跟他联系。
就这么直接跳上了最近的一班发往M城的快车。陶西萌到德国还没坐过快车,上去了才知道票价贵得吓人,钱包里的现钞差点就不够。
一路雨水不停,试着拨沈翼成的电话,果然还是和沈妈妈说的一样。难道真出了什么意外?还是他失恋了不想理人,把自己关在房间里自残?陶西萌被自己的想象力吓出了一身冷汗,惶惶不安着挨过五个多小时,只觉得这所谓快车实在不过如此。
出了火车站摸手机,陶西萌才意识到糟了。沈翼成的地址她是存在手机里的。现在这家伙没电罢工了!上次来M城是谢天桦开车送她的,她根本不知道该怎么坐车——
瞧瞧她干的这事儿。说是找人,搞不好她会把自己丢了。陶西萌暗骂自己,瞥见路边的网吧,倒是想了起来,沈翼成的msn空间里贴过家里的照片,是写了地址的!
有了网络事情就好办得多,陶西萌顺利地翻到了地址。刚准备走,msn却跳出一个小窗口。
原来是罗密欧。陶西萌忙不迭问:最近有没有看见沈翼成?
没有啊。怎么了?
没什么,我现在去他那里,晚点跟你说。敲了这行字发过去,陶西萌匆匆下线,出去拦计程车。
幸好不太远,付账时陶西萌把钱包翻了个底朝天,连硬币都一个不漏地交给了司机大叔。那幢楼就在眼前,她认得,沈翼成生日那天,她一个人抱着蛋糕在楼前晃悠了几个钟头呢。
陶西萌缩着脖子跑上台阶,睁大眼睛辨了半天,才认出已经被雨水模糊了的“Shen”按钮。用力按了按。
无人应答。
她徒劳地又按了一会。已经晚上近十点钟,路灯在雨水里漫出昏暗的光雾来,小街上空无一人。这才觉得冷,又有些紧张后的脱力。似乎还有一种隐隐的害怕,和着黑夜雨雾一起笼住了她。
——她竟然就这样冲到了M城。连钱也没带够。除了这个地址,她也不知道该去哪里找他。如果他离开M城了呢?
身后的大门忽然开了,出来两个德国女孩,大概是楼里的房客。趁着门没合上,陶西萌忙闪身进去。总算暖和了些,她的脑细胞又开始运作了,记起沈翼成的房间在底楼右手第一间。陶西萌跑过去不死心地按门铃,继而拍门,想到他也有可能醉倒在里面,差点就大声喊了。结果倒把旁边的邻居惊动了,出来一个顶着爆炸头的年轻黑人,胸口刺个大大的中文“杀”字,牛仔裤挂在胯骨上露出一截内裤。他斜眼看看陶西萌,嘴里咕噜了两句不知道哪国语言,就转身进去了,砰地一声把门关得山响。
楼道里灯光青白,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