严颂秋连忙抓。住戚云彩将这个不知名的填充物给问清楚了。
原来这东西她们北山上也有,它的母株叫泡茶树,叶子的背面有白色的绒毛。每年春天,泡茶树的枝头就会开满毛茸茸的茶绒花。有些家贫的婆娘会趁着它开得最盛的时间将它摘下来,然后晒干后撕碎塞进被子里,当棉花使。
这东西很蓬松,很透气,却一点都不保暖。但是用来做枕头芯里的软体简直没有比它更合适的了。
现在的正是茶绒花盛开的时候,可是太阳不够大,茶绒不能够马上就做成。没办法,严颂秋又只得和戚云彩一起去村子里买。
还好村里的孩子多,因着好玩,去年春天去摘了很多晒干了存在家里呢。严颂秋两人直接拿着大麻袋去问那些孩子,只要几个铜板那些孩子就乐意拿大堆茶绒来换。
严颂秋和戚云彩扛了很多回来,然后马不停蹄地做出了第一批U形枕。而且为了好叫,云婆婆给它起了一个很有范的名字——宝颈枕。
宝颈枕一上市就引起了一些老顾客的抢购,在这个以孝为先的这种枕头的确很吃香。没多久,严颂秋就挣了一个盆满钵满。
但是问题也随之出来了。崔顺和李谷那天竟和人在街上吵起来了。
原来,学院一街之隔的白莲巷有一个成衣铺子,老板姓王名连平,是县太爷夫人的远房亲戚。看见崔顺和李谷的生意好,又观两人只是无钱无势的少年,就起了霸占这桩生意的心。想以五十文一个枕头的价钱买断严颂秋的枕头呀,这摊子虽然不是崔顺和李谷两人的,但是他们也知道这个价钱是绝对不能答应的。于是便回绝了,没想到那王连平却不肯放手。
整天让他家的店小二去崔顺和李谷的摊子那儿去叫骂,整得原本热闹的摊子一下子变得冷清得连和苍蝇儿都不往这边飞。
李谷去找管理这片坊市的市长,想让他将王连平嚣张的气势压上一压。可是没想到那肥头大耳的市长收了他们的酒,却不肯来一趟,只说,“那王老板是县太爷夫人的亲戚,平常人最好不要惹他们,我都惹不起。不过看你们这么知礼的份儿上,我给你们出个主意。你们就把那枕头全部卖给他们吧,也算结个善缘。以后呀,就不要在这片儿地方卖东西了。”
这话一出口,把崔顺气得脸都白了,李谷的拳头都握紧了,想一个冲拳,直接把那市长打得脸都开花,把那市长赫得往后面直退。还好崔顺压制住了他,喃喃地说,“我们走吧。”
李谷还想争辩几句,崔顺哪里还敢让他去惹事呀,直接将他拖走了。
在崔顺的主张下,两人提前收摊回了村里,想让严颂秋拿主意。
云婆婆听闻这事儿和胡夫人沾上了边,又想起了她被拒之门外那事儿,神色暗淡地回了屋子。
严颂秋倒是早就有了准备,安抚两个心有余悸的少年,“你们不要这样担心,跟着我一定有肉吃的。那个摊子我们就先不摆了,现在我们还是避其锋芒,等我哥回来再做打算吧。”
崔顺和李谷两人自然是再赞同不过的,他们两当街和人吵架,给那些客人留下了不好的影响,避几天风头,刚好让这事儿冷下来,对他们摊子的影响也就要小一些。
严颂秋倒不是没有解决的方法,但是她也察觉到自己最近出风头出的太过了。上一次去收茶绒,就有一些村民在说东说西的。她哥哥正值会试可受不得一点干扰,还是先歇一会儿吧。
严颂秋直接把他们的工资结给了他们,让他们在家等等,不要先着急出门做工。两人自然是答应的,毕竟严颂秋给他们的报酬很高,就这十多天的样子,他们就已经赚了不少钱了,比以前做半年力气活差不多。
送走了两人,严颂秋开始清算自己这个枕头生意到底有多大的赚头,看它还值不值得她投入更多的资金进去。
严颂秋一算,刨除了材料成本和人工成本,她一共赚了三十四两。
这可不是个小数目呀,严颂秋向云婆婆打听过。城里那些铺子半年的租金也不过五十两到八十两的价钱。
看来,这开店的事儿已经可以着手了。
作者有话要说: 昨天回家太晚了,一大家子人又吃了很久的饭,就没赶上更新,不好意思
☆、第22章
三月二十五
严颂秋早就接到了消息,会试今天就结束了,严颂卿今晚就能赶回家了。
严颂秋很高兴,摩拳擦掌想给哥哥做点好吃的犒劳犒劳她。
“煲一锅春笋鸡汤吧,还有清炒莲白,干煸四季豆,最后来个酸菜鱼吧。”严颂秋数着数着自己嘴边的口水都留下来了,“婆婆,你说好不好呀?”严颂秋很是兴奋的转过身去征询云婆婆的意见。
云婆婆勉强一笑,“很丰盛,很好。”
“我去帮你卖鱼去吧,要草鱼吧,你最喜欢吃这种鱼,鲜嫩还不多刺鱼腥味也不重。”她低头说着,那落寞的身影,让人有些微微的心疼。
这让严颂秋想起了她的母亲,那个严厉非常却随时随地将她的喜好放在心上的倔强女人,即使在最狼狈的时候,她都没有落过泪。云婆婆显然也是这样一个自尊心其强的人吧,不然也不会暗自收拾自己的东西,准备一声不吭的离开。
严颂秋叹息了一声,抖了抖放在围裙兜里的银子,不知道二十两银子够不够帮云婆婆拿回自己的身契。对于钱,严颂秋还是主张该花便花,并不是一味的守财。云婆婆帮她那么多,她并不想漠视。
从云婆婆平时表现出来的情绪来看,她貌似已经对自己的主家失望透顶了。而那个胡府,严颂秋想到那一次,她托云婆婆送东西给胡夫人,回来时一向精神的云婆婆看起来就像失了魂魄一样。看来,胡夫人哪里也已经忘记了云婆婆这个人了。如果云婆婆实在没去处,严颂秋很乐意请云婆婆到严家小院里住。
家有一老,如获至宝嘛。
看天色,哥哥已经快要回来了,而云婆婆也拎着鱼回来了。为了让哥哥一回家就能吃上热腾腾的饭菜,严颂秋马上就行动了起来。嫩嫩的莲白容易熟,而且刚出锅的时候口感最鲜嫩,严颂秋果断决定将它放在最后。春笋鸡汤已经煲了有一阵了,那正在灶炉子里,享受这小火慢炖的砂锅子正冒着香喷喷的水汽。
等油温已经上升到一定的时候迅速将处理好的四季豆到了下去,然后让云婆婆把火烧大,开始慢慢煎炸四季豆,直到炸到表皮微皱,虎皮金黄之后才捞出。
然后在锅底放入适当的油,再依次将葱姜蒜末等爆香,放入肉末和碎米芽菜,将它们的香味最大限度的挥发出来。最后才将干红辣椒放进去,等辣椒火辣辣的气味让人不禁鼻子痒痒后,倒进放在一旁的四季豆和适量的盐少量的糖,使劲翻炒均匀后,就可以出锅了。
至于严颂秋的酸菜鱼,酸菜汤煮沸还没多久鱼肉都还没放进去呢,严颂卿就回来了。
严颂卿放下自己背回来的行李,立马就循着香味儿,追到了厨房。
“妹妹,今晚做的什么呀?好香呀。”严颂卿早就没了平时的儒雅模样,就差拿副碗筷立在一旁等着呢。
“酸菜鱼。哥哥,你要是饿了得话就先吃着吧。鸡汤已经炖好了,干煸四季豆在米饭里保着温呢,掀开盖子你就可以看到了。”严颂秋眼睛都不敢眨一下,紧紧地盯着正冒着热乎气儿的大锅。
看着严颂秋这么认真的样子,严颂卿觉得温馨又酸楚。自己的妹妹明明可以继续做一个十指不沾阳春水的懵懂大小姐的,可是为了这个家,她完全抛却了这种想法,毫无怨言的做菜洗衣,甚至还辛苦的翻地种菜。
看着差不多的严颂秋,手脚麻利的将一偏偏裹着红薯粉和蛋清的鱼肉小心翼翼的放进了滚热的汤汁里。完全不知道严颂卿已经想了这么多。其实对她来说,做饭只是身为一个吃货最高尚的情操而已。
哥哥,你多想了。
………………
严颂卿一回家,云婆婆心里就已经做下了回胡府的决定。看着在饭桌上你给我夹菜,我给你夹菜,两个人就想小孩子一样想将自己最好的东西分享给对方。严颂秋还趁机给云婆婆夹了一块少刺的鱼肉,甜甜地喊道,“婆婆,快吃。”严颂卿也不甘弱势,夹了一块已经炖的酥。软有味儿的大鸡腿给她,“云婆婆,这个,还有这个。”云婆婆被他们从心口暖到了身体,连她自己都没有察觉到,她嘴角的笑温情满满。
这天夜里,云婆婆等严家兄妹各自回房后,一个人在黑暗寂静的饭桌前呆呆的坐着。她在回想,回想她的大半辈子。
胡夫人,闺名何白兰。她七岁开始就是胡夫人的小丫鬟了。她可以说比自家小姐还了解自己的喜好和习性。小姐也待她挺好的,把她升一等丫鬟,她自己有什么好的也会留给她这个大丫鬟一份儿。
在小姐出嫁的时候,她也毫无悬念地成为了陪嫁丫鬟,享尽了其他小丫鬟羡厌的目光。
后来,姑爷花心,后院极不清净。她为了辅佐小姐,到了出嫁的年纪她直接挽起了头发,不嫁了。
她没有孩子,年近四十才收养了一个院子里的小丫鬟。到底是她识人不清,那丫鬟只是以她为踏板接近小姐,接近老爷,最后还设计成了老爷的姨娘。
就是因为这事儿,小姐彻底和她离了心。趁着严家相公考试,家中幼妹无人照顾。为了笼络这个老爷看上的女婿,小姐直接将她打发到严家来照顾严颂秋。
几十年的情谊,就这样烟消云散了。
看来是时候走了,云婆婆叹了一口气。然后起身回屋,收拾东西。
云婆婆将自己的东西都通通归拢了来,正准备打包,门外突然传开了异响。
她转过头去一看,“颂秋,这么晚了,你怎么还不睡呀。”她的语气格外的轻柔,衬着朦朦胧胧的灯光,映在严颂秋眼里竟多了几分妈妈的感觉。
严颂秋以为云婆婆是打定了主意要走,离别嘛,语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