场面的僵持,让凤远兮与步芳停止了耳语,后者要起身为步惊艳说两句好话,却被前者拉住,他向她微摇头,转而眯了一双眼,以审势的态度猜测步惊艳能忍耐多长时间再对母妃出说冲撞的话语——以他对她的了解,她绝不是一个有涵养能忍受别人怠慢的人,尽管今天的她似乎有那么一点清新,可也不能将其实质的恶性掩藏得住。
玉奴把视线从旁边耳语的两人身上悄然调开,看着跪地的步惊艳,不由用丝绢点了点嫣红的唇角,心情突然也变得大好。
卢太妃终于笑容可掬道:“嗯,虽然不是天香国色,倒也长得周正,我家老九总算也有了个媳妇,日后你就好好照顾他,也免得我再多操份心。”
“谢母妃夸奖。”这位长者总算是给她留了些面子,略微紧张的步惊艳放下了一颗悬着的心,赶紧表态,“母妃大可放心,我既然已嫁给秦王爷,自然会将他照顾周到,不会让母妃多费神。”
步芳见严肃的卢太妃对着妹妹笑开了怀,也暗松了口气,立即笑着提醒:“妹妹还不快敬茶?等茶冷了可不好喝。”
步惊艳心领神会,遂抬高手臂将冒着热气滚烫的茶碗递进,“母妃请。”
“好好,新媳妇敬的茶,肯定特别香甜,一口也不能少喝。”卢太妃边笑着点头,边欲伸双手,蓦然——
一个天外来物急速向茶碗飞来,力道极居穿透力,只听“砰”地一声,茶碗裂成了七八片。
第十六章 害人精(修)
茶水顺着白皙纤长的手指,哗然流下,浸湿了衣袖,使艳红变成了如若染血的暗沉。
步惊艳“啊”地一声跳起来,手指上火辣辣的痛意钻心入肺。
步芳惊呼着扑过去,“妹妹要不要紧?”
石梅也心疼地握住她红肿手指的下方哈气,急得眼泪打旋,“怎么会这样,是不是很痛?我马上去拿药。”
场面一片混乱,而座位上的玉奴则幸灾乐祸的轻抿香茶,凤远兮冰冷的唇边噙着无动于衷的冷笑,卢太妃怒而让林姑扶起,“快给我搜查是谁干的好事?”
“嗤--”有人不合时宜地抚掌大笑,“烫得好,烫得妙,烫得你个傻蛋哇哇叫,叫爹爹,叫娘娘,谁叫你是个大蠢宝。哈哈……一颗石子就让她吃鳖,真是太好玩了……”
步惊艳与步芳同时回头。
厅外,大树上,一个红袍少年在绿叶间晃着双脚,正咧嘴笑得欢畅,阳光从树叶间投下,斑斑点点如金子般一圈圈倾洒在他身上,点缀得嬉笑的少年似乎成了一幅世间最美好的画般,实在令人觉得赏心悦目。
陡然见到这样一个出色的少年,步惊艳忘了手指的痛意,忍不住多看了两眼。
少年有一张俊秀无匹的脸,晶亮的眸子犹如山间清幽的溪水般澄澈见底,没有一丝杂质。而让人觉得矛盾的是,他却又有一双桃花眼,微微一挑,魅惑无边,让人一时间竟分不清他到底是清纯还是魅邪。
“小王爷!”有人对着红袍少年惊呼。
正在发呆流口水的石梅被这个突然而至的称呼唤回神,他就是傻王凤九?如此秀逸,怎么可能是一个傻子?
看到主仆如此神情的晋王,自然认为这是步惊艳发花痴的一种表现,此女果然还如以前般以貌取人,够肤浅。不觉间,他心里掠过九分庆幸……和一分怪异,这种情绪马上让他意识到不妥,唇角立即拉出一抹讥笑,傲气自视的看着他们,他相信,凤九会让步惊艳以后的日子不太好过,就算她对自己还怀有什么不可告人的目的,将也无暇实施。
而眼前一幕,让玉奴笑到骨子里去了。
她跟凤九一年多,早了解他的顽劣,尽管所有女人看到他的容颜先是会发痴,等尝了他花样百出的整人手段后,可能用十匹千里马也把她们拉不回来。
“九儿,你怎么可以打泼新媳妇向母妃敬的茶?真是没规矩,快来向新媳妇道歉!”卢太妃声色俱厉,沉脸向树杈上的凤九叱道。
凤九立即瘪着嘴,“母妃……”
一副十分委屈的样子,令见者无不心软,包括石梅在内。她红了眼圈,用肘部轻撞步惊艳,小声道:“真是可怜,太妃娘娘对他太严厉了……”
步惊艳被她撞到了火辣辣的指尖,没好气地白她一眼,“你要弄清楚,如果不是他,我的手也不会被烫伤,是我最可怜好不好,不要把对象弄错了。”
步芳对石梅没好脸色,“没大没小,有你说话的地方么?”
石梅闭嘴,赶紧灰溜溜地去找烫伤药。
卢太妃此时已软了下来,又怜又爱地让林姑唤他进来。凤九顿时喜笑颜开,从树上一跃而下,而他后面,紧跟着又蹦下一个单薄身影,正是昨天的假新郎,不过他今天穿的是宝蓝锦缎袍子,已非昨日的红装打扮。
他一脸漠色的跟着凤九进厅,却在与步惊艳擦肩而过时,极小声地说:“怎样?嫁给我小王叔的滋味不错吧?”不待步惊艳回答,他已挂着一抹恶作剧的笑意与凤九向卢太妃请安去了。
称凤九为小王叔?那他是……步惊艳暗自盘算着这个爱记仇的小鬼头的身份。
卢太妃慈爱地看着凤九,“九儿昨晚可睡得好?”
收起嬉笑之色的凤九一脸正经,规规矩矩行了一礼,“很好,我记得玉奴给我盖了三次被子,没有着凉。”
卢太妃嗔怪,“你都记得她给你盖被子,如何睡好了?”
凤九摸头傻笑。
所有人都笑了起来。
步惊艳也笑了,外间传言不假,凤九果然是有些傻的,所以她决定原谅他刚才的无礼。
“喂,新媳妇儿还在等什么,不是要给母妃敬茶么?快点,母妃口渴得很。”
步惊艳在一声气势磅礴的喝问声中回神,眼前是凤九一张明秀的脸,两只黝黑明亮的眸子堪比夏夜星辰,煞是好看。
她忍住笑后退一步,伸出自己红肿的手指有些为难:“可是……我的手可能连一杯茶也端不起……”
凤九一双撩人的桃花眼骨碌碌乱转,“母妃好像特别爱喝新媳妇儿敬的茶,如果你不敬,是为不孝噢?”
懂得给她扣帽子?步惊艳真想掐他俊脸一把,不过她忍住了,笑意盈盈,“如果母妃渴了,谁端的茶都喝,不信凤九可以问问母妃。”
凤九拧眉郁闷地回看卢太妃,卢太妃也不好说什么,随即点头附和了步惊艳的说法。至此,她也不好再勉强步惊艳跪地敬茶,说了一些安慰的话,遂从手腕上脱下个碧绿剔透的镯子递给步惊艳权作见面礼。
步惊艳暗喜,以为见面会敬茶事件已到此打止,可是接下来的事,几乎让她吐血。
第十七章 诬陷(修)
步惊艳刚准备落座,林姑不知又打哪拿来一个蒲团放到一脸冷冽的凤远兮面前,示意步惊艳跪下,“都说长兄如父,在王府里,王爷就是一家之长,做为新媳妇,秦王妃也该过来给王爷行个大礼。 ”
意思是让自己给那个自以为是的男人磕头?
步惊艳恨不得把提这个建议的林姑嘴巴缝起来。这里的一些人简直都有点变态,除了步芳和石梅真心关心她外,似乎都以能折磨羞辱她为乐事。
正思索对策间,忽然看到凤九不断朝林姑挤眉弄眼,然后又回过头来有些振奋的看着她和蒲团。随即暗一扫视,发现不仅凤陵歌的眼神有些迫不及待,连玉奴也睁大了眼睛,眼神游移在她和蒲团之间……此时就算她再傻,也知道蒲团里有鬼。
当下垂眸凝视蒲团,蓬松的布层下,似乎有一个活物在蠕动,这个发现顿时让她心里有了底,转而又觉好笑,这种东西见得多了,吓唬别人或许会成功,想整她,连窗户都没有。
于是,她顺着人们的意念,移步蒲团前,微曲膝……
凤九瞪大眼……
她再下降身姿,凤九紧张得往喉咙里吞着口水……
直到快挨到蒲团,凤九蓦然将手放到唇边,一阵奇异而尖锐的哨声从他口中发出,充斥在大厅每一个空间,同一时间,蒲团表面的布和里面的棉花突然向上爆裂开,一条翠绿若匹练的长蛇跃然而起,直向步惊艳面门袭击。
步惊艳顿时一脸惊慌失措,惨呼着,乱七八糟地挥舞着双手,居然让她捏住了绿蛇的七寸,胡乱一扔,蛇影已向笑得最灿烂的玉奴飞去。
玉奴花容失色,闭眼尖叫。
长蛇距她四尺之地,突然从她旁边升时一道剑光,若流星划过天际般斩向绿蛇,将一条长一米多的蛇准确无误的拦腰斩断,残蛇的体液顿时溅得只三步开外的步惊艳满头满脸,那种黏呼呼的感觉差点让她呕出来。
“步惊艳!你果然用心险恶,居然想用如此卑劣的手段暗害玉夫人,真是可恶。”拔剑斩蛇的是距玉奴只一座之隔的凤远兮,他上前两步,锋利的剑尖直指瘫软在地的步惊艳鼻梁,一脸冷绝。
“我没有……”步惊艳眼里盈满惊恐,苍白着脸,既可怜又无辜。
步芳实在不明白妹妹进门第一天,风波怎么就这么多?她欲上前扶起她。
“站住!”凤远兮喝住她,满脸寒霜,“你还想护着她,难道你还不了解你妹妹的为人?”
步芳待辩解,玉奴突然神经质地从座椅上跳起来,一把抱住凤远兮的胳膊,哭泣着缓缓跪下:“王爷不要惩治姐姐,要怪只怪玉奴昨晚向姐姐解说小王爷怕生不愿洞房,可能开罪了姐姐……姐姐怎么对玉奴,只要能让她消气,玉奴都毫无怨言,只要姐姐日后不再怨恨玉奴,玉奴就心满意足了……”
她一席话说得声泪俱下,似是天下最悲惨的人,让在座之人包括下人都不禁要为她饮泪三天。但她话语里所指的,分明就是继卢太妃与凤九的对话中揭露步惊艳新婚夜独守空闺的事实之后,又再一次把这个令人不能启齿的话挑了个明明白白,就若把她的衣服当众脱掉般,整个人毫无**地被抬到了众人前,让王府里下人都禁不住要嘲笑可怜这个新王妃。同时,她又暗喻步惊艳刻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