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外钱管家带着两个下人捧着一个盒子朝这边走了过来,向她行礼。
“什么东西?”虽说太子府里应有尽有,但沐长风也没那么粗俗,从不送她金银珠宝手饰之类的,除非硬是需要,才差人送点样式简单又朴素的给她。
“小姐自个打开看看。”
步惊艳打开盒子,微愕,“骰子?”
骰子是象牙做的,光滑亮丽,在日光下泛起流水般的柔光。
“你们都下去吧。”沐长风不知什么时候进来,一身玉带华服,穿得很正统,显然刚从皇宫回来。
那些唱戏的听到终于可以歇了,顿时收罗了一下便做鸟兽散,转眼就没了人影。
“为什么送我这幅骰子,有什么阴谋?”步惊艳手执骰子,好久没摸这东西了。
沐长风把下巴放到桌子,只是看着她笑。
“为什么不说?”
“因为我想让你教我耍。”
步惊艳把骰子啪地一声放到桌上,背过身去,“我不会。”
沐长风咧开嘴轻笑,“我明明那天看你在赌场耍得如鱼得水,赢了不少钱,难道你还想骗我?”
步惊艳无奈的看他,“就算我会,也不会教你。”
沐长风扬着眉,“为什么?难道你嫌我笨?”
步惊艳一脸促狭的笑,“因为我这是不传之秘,我师父说,如果有人想学我这招,必须要先祖师爷,然后再恭恭敬敬给我磕三个吃着叫我师父才成。想你太子爷多么风光,怎么会给小女子磕头呢?所以我绝不会教你。”
沐长风听了皱起眉,竟然做起难来,“其实拜祖爷也无不可,只是叫你师父。。。”他眼睛斜斜地瞟着她,“是不是年纪也太小了,叫出去别人也不信,叫太子妃倒还有些恰当。。。”
还没待他说完,步惊艳已抓了桌上的扇子拍过去,他忙抱头鼠窜,“丫丫丫,你别动粗,我现在还不是徒弟就这样,你那门槛儿还真叫人胆怯,如此粗鲁的师父小心没人要。。。”
“我又没求你,是你来求我,还敢来占我便宜,看我不把你的嘴巴缝起来。”
步惊艳追着他打,沐长风绕着柱子跑,直到有个声音突然响起,“太子哥哥,你们在干什么?”
步惊艳回头,在楼阁台阶下,丫头一个着鹅黄衣裙的少女,肌肤如雪发如云,五官生得清秀,眼神也很干净,一看就知是一个比较温婉的女孩子。
沐长风脸带不悦,拍了拍身上的灰尘,抬着眼角问她,“可嫣,有什么事?”
叫可嫣的女孩子对他的无神也不生气,把手里的一张幌子递上来,“这是太子哥哥叫可嫣找表哥要来的请柬,今天一拿到,便送过来了。”
沐长风显然有些意外了,接过请柬看了看,“果然中天王亲笔写的,你倒是不错,真给弄来了,还以为你只是随便说说。”
可嫣轻轻一笑,“太子哥哥的话可嫣从来都当真,只要能做到的,可嫣一点也不敢马虎。”
沐长风收了请柬,道了声谢,便道:“我母后今天还在西边园子里,你过去陪她说说话吧。”
可嫣福了一礼,最后看了步惊艳一眼,笑了笑,算是打了招呼,便走了。
“你就这样对人家?给你办了事,也该表示一下。”步惊艳实在不满沐长风对一个给他认真办事的女孩子那样呼之则来喝之则去的态度。
“那你想叫我怎样?以身相许?”
“起码请她吃顿饭。”
“自有我母后请她,你担心个什么劲?”
步惊艳对他这种思维实在无语,他母亲能代替他么,人家女孩子分明是冲着他来的。
沐长风拿出那张请柬放到桌上,然后推到她面前,正了正脸色,道:“教我掷骰子的事可能真的需要你帮忙,是正经事。”
步惊艳拿起请柬一看,是中天王在他府上举行的一次赌局,说是邀约了几个在离越相当有名气的赌界高手切磋一下技艺,定的日期就是七月十七,就在后天。
她皱眉,“你想参加这个赌局?”
沐长风无奈的点头,“中天王是我朝唯一的一个异姓王,叫罗欢,当年他祖父与我先祖是至交,一同起兵打下这片江山,后来我祖父登基,中天王的祖父被封为王,镇守凌州,手握重兵,在朝中占有一定份量,多年来处中立地位,从来不参与皇室争斗,不坦护任何一方。而现在我后背大有掀起各种浪潮打击我之势,大有非要把中天王拉到他阵营不可的兆头,所以我现在不得不防患于未然。”
“你不是不爱这些权势的么?”当初在中州城的时候,明明见他每日画画雕刻,日子似乎过得很惬意,属偏爱田园生活的那种,何时又起了角逐名利之心。
沐长风苦笑,“有些事情此一时彼一时,没有权势,就面临被人踩踏,现在我是身在鱼缸中,想不当鱼就绝对只有死路一条,谁不想好好活着?”
确实,蝼蚁尚且偷生,何况是人?步惊艳摸着请柬问,“可是拉拢中天王和这个赌局又有什么关系?”
“中天王虽然镇守凌州,且兵强马壮,但是他有一个爱好,喜欢赌。只要谁能和他在赌桌上一决高下,他就特别敬重那人。此次借用多方力量,好不容易才邀齐整个离越的赌界高人,自是欢喜非常。所以,如若我能趁此机会捕得他青睐。将来对我自然会有很大帮助。”
“就是说他郑重其事的办赌局,一般人就很难进了,那刚才可嫣。。。”
“可嫣是兵部尚书李书海的大女儿,前些天找你麻烦的是李东海的小女儿,李东海的妹妹就是罗欢的母亲,他们是表亲关系,所以我才拜托可嫣找他表哥,本没报多大希望,未料到今天居然还真能弄到请柬。”
步惊艳哼道:“弄到请柬又怎样?你对赌一窍不通,就算我教你,两天时间也教不出什么名堂,是天才也不行。”
沐长风只是望着笑,眼里分明有算计的光闪动。
步惊艳恍然大悟,指着他的鼻子,“哦。。。我知道了,你是想让我出席?”
沐长风抚掌大笑,“聪明!而且还要以我心上人的身份出席,不然又怎能代表太子呢?”
两天后,凌州中天王府,一大清早门前就有华丽的马车陆续而到,每唱到一人,大院里就响起震耳欲聋的鞭炮声和热烈的欢迎声,只要是人都知道,今天是中天王筹备了很长时间包含了整 个离越赌界一场赌局,可谓是惊动八方。
一辆华丽马车徐徐行来,车后跟着七八个骑马的衣着不凡的家仆。
马车在王府外停下,车帘掀起,出来一名年轻公子,华美的衣袍,修长仅够的身形,矫健潇洒的动作,引得宾客纷纷侧目,听到他的名字后又是敬仰又是好笑,离越的太子,以前不务正业,整日吊儿郎当,近来虽然有所改善,据说照样流连女色。沐长风这个名字虽象征着身份权势,但同时也是风流的代名词。
这次的赌局,未料他一个草包也能参加,也着实叫人诧异。
自然,有沐长风的地方就少不了美丽的女人,在众人的期盼中,纷纷望向那辆马车。
果然,沐长风站定后,一名红衣女子从马车上轻盈的走下来,眉目秀美,身材婀娜而高挑,脸上带着淡淡的笑,整个人看上去热情明朗中带着几分英气。
男人们忙不及私下品评不已,多数都露出赞赏之色,带来的女眷则尽是低声耻笑。
中天王府此时虽热闹,但也是戒备森严,太子亲到,就算中天王再表示中立,他也不能稍敢怠慢,或许是有事,派了他父亲带着众人一起迎出来。而步惊艳立即就被招待女眷的女人请到了后园,与众夫人小姐们在一处品茶赏花,闲谈说笑。
见她来,众人碍着太子的面子都客气的问候,太子的太子妃目前还未选出,这个女子又不似有背景的人,不定就是太子风流中随便带的女子,自是瞧不起她,神色低了不少,都各自说各自的,也不太理会她。
步惊艳岂会与她们一般见识,此次沐长风有意在赌局与中天王结交,做为他的得力助力,她自然要有些准备,若与这些妇人呆在一起,反而低了她的身家。静静喝了几口茶,这些夫人们的谈话内容也没听进去几句,便借口赏花起身离开。
第一百三十六章 险棋1
“四五六,大,大,大。。。哎呀,又是个二三四,今天的手气怎么就这么背呢?”
“莫不是王爷今天要与人开赌局,把老夫人的好运都带走了?”
“怎么可能?欢儿说他赌完全是靠手法,运气只要一点点,他哪里需要带我的运气?”
“那为什么老夫人总是输给我们几个丫头?”
“就是啊,老夫人天天都把我们赢得血本无归,今天是不是撞邪了?”
“算了算了,别说这些,老娘就不信今天一把都赢不了,再来!”
中天王府内院里一片热火朝天,四个丫头围着一外身穿绫罗绸缎的中年妇人正在扔骰子。四个丫头面前各堆了些小碎银子,脸上笑开了笑,那中年妇人却挽高了袖子,瞪着眼睛指着刚扔进瓷碗里的骰子直叫:“大,大,大,天哪,怎么又出个小?这个骰子今天专跟老娘做对,不玩了!”
中年妇人捶胸顿足,气得一把将碗里的骰子抓起就朝院门口扔去,骰子骨碌碌往外滚,那几个丫头心疼的叫道:“老夫人,那可是王爷最喜欢的象牙骰子,你这一扔了,等下又要一起挨骂。。。”
一个丫头跑得快,盯得最远的那粒骰子追过去,才蹲下,未料一双脚就出现在她面前,她顿时条件反射的大叫:“啊!王爷!”
“各位在玩捉迷藏么?”
步惊艳一路赏花过来,来到此处,终于忍不住笑了起来。
一听到不是王爷,所有人又都从藏身的地方钻了出来,她们气呼呼地打量步惊艳,见她除了长得好看一点外也没甚了不起,立即就有人道:“哪里来的野丫头,居然敢在此冒充王爷?”
“我有冒充王爷么?”步惊艳一脸无辜,“我只是路过而已,是你们自己叫的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