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氏刚刚发了新闻稿,已经登报道歉,只希望能够消一消他们的怒火。”陈怡意替她打开车门,“都快两点了,我送你回去吧。”
沈天爱坐在车位上,“先去医院吧。”
“医院?”沈天爱低下头望着她的双脚,“也对,要好好处理一下伤口了。”
沈天爱绞着衣裙,“手机给我一下,我打个电话。”
陈怡意递过皮包,“果然顾今唯回来,你的心里就只剩下他了。”
“他身体不舒服。”沈天爱按下号码,却是一遍一遍无人接听。
陈怡意控制着车速,注意着她脸上的焦虑,轻声问道:“没人接听?”
“这么晚了应该关了静音吧。”沈天爱找着借口,陌生电话,他应该不会接听的。
“天爱,你何必自欺欺人,如果他担心你,又怎会关下静音。”
“不,不是他的。”沈天爱放回手机,“我打的是医生的电话。”
“医生?”陈怡意轻咳一声,“那他为什么不接电话?”
“可能在出急诊?”沈天爱掩嘴一笑,“也许人家也有夜生活。”
“难得看你笑。”
“现在挺好的。”沈天爱嘴角微扬,“宇维如果能够平安出来,那就没事了。”
“如果他出来了,你就可以心安理得的嫁给顾今唯了,对不对?”
“说什么话呢?我像是那种忘恩负义的人?”沈天爱皱了皱眉。
陈怡意浅笑,“我看你现在脸上全是写满我很幸福四个字。”
“你再笑话我,我就不理你了。”沈天爱面朝另一侧,心里忐忑难安。
“好了,不笑话你就是了。”陈怡意踩着油门,车子扬长而去。
“叮……”手机在掌心里震动,她看向那个号码,急忙按下接听。
“瞧这猴急的模样。”陈怡意打趣道。
沈天爱举着手机,面朝着窗外的夜色,“费医生,他醒了没有?”
电话一头有些吞吞吐吐,好像收听效果不是很好。
沈天爱再次重复,“您那里信号不好,您能听到我说话吗?”
“我在做着手术前的准备。”
“嗯?”沈天爱愣了愣,“您要工作了吗?不好意思,我不应该打扰您的,我挂了。”
“先别挂。”男人迟疑着,最后沉重的吐出一句话,“给他做手术。”
“……”沈天爱咀嚼着这一句话,似乎不明白其中寓意。
“两年前做过一次手术,那一次并发症很严重,因为感染已经血型问题,我都不知道他是怎么熬过来的,沈小姐,这一次有没有两年前那次机会,我希望您能做好心理准备,或许……”
电话中断,充斥在耳膜中的只剩下断断续续的的忙音。
“天爱,天爱,怎么了?”陈怡意趁着红灯在她眼前晃了晃。
沈天爱收回神,移目落在她的身上,眼瞳里茫然一片。
“天爱,怎么了?”
沈天爱呆呆的直视着前方,涣散的目光里水漾晃动,稍稍一动,一滴泪便直接涌出眼眶。
“天爱,你别吓我,究竟怎么了?”
沈天爱不知道是怎么跑进医院的,一路上灼目的灯光如同火烧焚化着她的灵魂,最终,拨开那一阵阵苍白的白霜,眼前凝聚着最后一抹红霜。
手术室前,一男一女相对无言而坐着。
安琪先一步瞧见走近的身影,站起身,对着她点了点头。
她的身边顾今易默不作声的保持着最初动作,勿喜勿悲,冷漠的生人勿近。
沈天爱站在手术室前,仰头望着那阵刺眼的红光,闭了闭眼,再次睁开,眸中泪水再次萦绕。
“有些话我不知道当讲不当讲。”安琪站在她身边。
沈天爱咬紧下唇,“安琪小姐有什么话就请直说。”
“如若爱,请深爱,如若不爱,请别再留恋。”安琪嘴角微微上扬,带着一抹苦涩的微笑,“这是那一年我初次见他时,他对我说的第一句话。那时我不知道他的生命里还有一个你,我只想这么完美一个男人,如果是我的,我该如何庆幸?”
沈天爱低垂着眼眸,没有回话。
“直到后来,我知道了一个叫做沈天爱的女孩,一个看似普普通通,却能留下一辈子回忆的女孩,沈天爱,你真的如他说的那么好吗?那么值得吗?”
☆、第八十一章 大结局
“沈天爱如果可以,我真希望你从来没有出现过,这样,是不是就代表或许我有机会了?”安琪自嘲一笑,身前的光线太过刺眼,刺疼着她险些以为眼前那虚实的一片皆是幻觉。
沈天爱沉默,痴痴傻傻的抬头望着那山没有温度的亮光,如果可以,她也希望他们的相识止步于二十年前的那个夏天。
“这世界上没有如果,只有结果和后果。”久未开口的顾今易站起身,目视两人的身影,轻声道。
沈天爱移目看去,男人的眉间溢满些许忧愁,她再一次低下视线,他说的没错,这世界上本就没有如果,事已至此,何必找借口。
“叮……”手术室大门毫无预兆的敞开,一人疲惫的从里间缓慢走出、
顾今易率先迎上前,直接抓住费易的肩膀,认认真真的注视着他眉间的变化,为何他脸上写满的尽是忧愁?
费易抬头巡视一圈三人,轻叹一声,并没有多言一句。
沈天爱心口一颤一颤的疼痛,她不敢看他的眼,她怕他的眼里出现的是绝望。
“医生,你快说啊,情况怎么样?”安琪抓住费易的另一臂,纤长的十指暗暗加大力度。
费易诧异的瞪着想要捏断他胳膊的两人,急忙松开往后退出两步。
“费哥,请你直说。”顾今易隐忍着恐慌,正视男人双目急切问道。
费易点点头,又摇摇头,忍不住的再次轻叹。
空间很静,他的这一声叹息仿佛如寂静夜晚中的电闪雷鸣,将三人无措的神经拉至最低点。
“没有希望了吗?”顾今易踉跄一步,重重的靠在墙壁上,掩面痛哭。
“诶,我说你哭什么?”费易拽起地上已经狼狈不堪的男人,想他顾三少天生自傲,这落魄的一面还真是惹人啼笑不已。
顾今易擦了擦脸上的泪痕,蹙眉,“你……”
“我又没说你大哥死了,你哭早了。”
“……”走廊上,寒风瑟瑟。
费易掩嘴轻咳一声掩饰尴尬,道:“都说祸害活千年,他怎么舍得就这么撒手人寰?”
“你刚刚还……”安琪十指成拳,“你耍我们?”
“所以说你们都太年轻了。”费易忍不住的咂咂嘴,目光瞥向自始至终最安静的女人,“还是沈小姐能够做出一副处变不惊的模样,你们得多学学。”
顾今易冷哼,“若没有关心,何来担心。”
沈天爱不反驳不解释,只是在沉默中站起身,目光自动穿透过身前的数道身影,看向从手术室内推出的那人。
苍白的脸色没有血色的浓罩在氧气罩下,微弱的心跳跳动在屏幕上,她的呼吸随着那波动的纹路一动一动,如若它停了,她甚至也在想自己的心跳是不是也得跟着一起停了。
“需要送到加护病房,三天之内不允许探望。”费易解释道。
“我们知道规矩。”顾今易扯住想要跑上前的安琪,眼角余光瞅了瞅已经先她一步走过的背影。
安琪双手交叉放于胸前,“现在知道担心了?”
沈天爱随着移动病床缓慢的移动着,双眸中映上他的脸,一点一点的再次将他镌刻在自己心口。
费易站在icu前将她的身影阻拦,“就送到这里吧。”
沈天爱点点头,目视着他的离开。
“你可以先回去了,过两日再来探望吧。”费易转身走进病房。
沈天爱独自站在无人的走廊上,指尖轻轻的摩挲那层磨砂玻璃,她看不清里间的情况,她只能模模糊糊的瞧着里面的身影,不知是谁不知是什么情况。
眼泪湿了眼眶,却依旧未曾落下。
“天爱等了你两年,你就出现了两天,如果你就这么走了,我这里也会很痛很痛,痛到生不如死,痛到像是被人捅了一刀,顾今唯,你还差两年的等候,我等你还给我,我们说好的。”
她的头靠在玻璃上,嘴角微微上扬,在笑,笑容很淡很淡。
隔日,天色微亮,一则新闻再次轰动全城。
Z局非但不曾起诉叶宇维故意伤人罪,还给予良好市民协助反腐褒奖,一时之间,形势逆转。
本是低至谷底的叶氏股价瞬间反弹,以着让人无法估测的速度彻底霸占了整个股市中心。
众人唏嘘不已。
沈天爱静坐在电视机前,看着画面中神情憔悴的走出检厅的身影,嘴角也是难以掩饰的高兴上扬,如此就好。
齐霖的电话也是在下一刻便直接响起。
“天爱,看到新闻了吧,这一次果真是塞翁失马焉知非福。”齐霖大笑道。
“我都看到了,很为他高兴。”
“那你来叶氏吗?”齐霖试探性的问了一句。
沈天爱移目瞥向玻璃窗内看不见面容的白色身影,摇摇头道,“我就不去了,我会给他打电话的。”
“天爱,如果你能来一趟就来一趟吧,虽然没有结婚,也都是朋友。”
“我会考虑的。”沈天爱挂断电话,夏日清晨的阳光早早带着暑气落在窗前,她恢复沉默的望着苍穹。
“没有回去?”费易递过一杯温水,“还是先回去一趟吧。”
沈天爱双手接过杯子,小小的啜上一口,“回去也是等,在这里也是等。”
“既然都是等待,为什么不趁着机会去看看叶宇维?”费易意有所指。
沈天爱摇头,“昨天如果我没有突然离开,他会不会就不会出事了?”
“……”费易沉默,看向另一侧,“也许吧。”
“所以我现在不能离开对不对?如果我离开一步,是不是就再也见不到了?”
“你太悲观了,不会的,只要他在医院里好好的待着,我保证不会出事。”
“不想离开,就在这里守着,这里心安。”她的手虚虚的搭在心口位置。
费易也不再强求,“那你可以去旁边的病房休息一会儿。”
“累了我会过去的。”沈天爱笑笑,“医生不是还有手术吗,你去忙吧。”
“那好,这里有护士负责监控着,你可以随时休息。”
沈天爱坐回椅子上,再一次回复安静。
“叮……”手机再次震动。
叶宇维站在医院前,身体斜靠在车身上,“天爱。”
听见男人带着嘶哑的声音,她眼角湿了湿,“没事了就好。”
“我在医院前,能不能见一面?”
沈天爱挂断电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