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突然停了工?也可能与生哥带着队伍攻打炮台扰乱德国人有关。生哥的军事会议,那位辫子兵兄弟最有发言权,他可是张勋的部下,是大清国训练出来的正规兵。虽不是将军,但他懂得打仗怎么个打法。他提议先攻打德国人的湛山炮台,理由是万一德国人包围上来,他们可以乘船从海上撤退,等德国人调来船只,他们早已跑得无影无踪了。因第一次与德国人交手,生哥、强子采用了这个攻打湛山炮台的计划。
德国人修建的湛山到芙蓉山的南北一线的五座大型防御堡垒,青岛港上的民众和后来的日本人称做炮台。但德国人修建伊始叫做大型步兵防御堡垒,上面并没安装大炮。只是后来在仲家洼克莱曼的指挥部大型掩蔽部和军火库的四周部署了四个炮座,但德军始终没有装上大炮。大概是德军还没来得及从国内运到青岛港上,日德青岛战争就暴发了。
生哥带了二百多名兄弟,从小崂顶山寨下来,从流清河沿着海岸线上的土路,向湛山炮台进发而来。其余的兄弟驾了船只从海上向湛山炮台靠了过来,驾船是为了防止生哥他们万一被德军在陆地上包围了,好从海上接应撤走。
二百多人的队伍一拉溜地排开,沿着海岸线村庄上的小路向湛山炮台进发,一路上沿途的村民都在举目观望,他们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也不知道这些人扛着快枪要去干什么?下午太阳落山之前生哥他们来到了湛山炮台的外围。兄弟们在生哥的指挥下,迅速地在德国人新挖的防御堑壕和新架的大型铁丝蒺藜网外散开来。他们趴在野地里开始向炮台上的德国士兵射击,枪声一响炮台里的德国士兵很是惊慌,有些德国士兵从侵入青岛港以来,是第一次遭到中国人的袭击,他们顿时乱做一团。但毕竟这些德意志帝国的士兵训练有素,很快他们就弄明白了是怎么回事,他们镇静下来组织了反射击。
生哥命令自己的兄弟停止了射击,这位在张宗昌军官训练团受过训的生哥,虽然第一次带兵打仗,但他指挥的灵活机动,有条不紊,镇定自若。德国士兵见生哥停止了射击,以为他们没了子弹,便狂妄地从堡垒里出来,一边打着枪一边向堑壕和铁丝蒺藜网前走来。生哥命令自己的兄弟打德国士兵的排子枪,只听生哥一声令下,二百发子弹齐向德国士兵射去,强子趁机扔出了两颗手雷,虽然没扔进德国士兵群里,只在他们的前面爆炸。但突如其来的排子枪和手雷的爆炸声,把他们打蒙了,那些德国士兵一时没了刚才的狂妄和傲气,惊慌失措,灰溜溜地退回了堡垒里去。
那些德国士兵怎么也不会想到,这些青岛港上的土著老冒,竟然拿着他们德国人造的先进枪枝和手雷来打他们。那些德国人老羞成怒,一怒之下调来一挺崭新的美国造马克沁重机枪。好家伙,这可是当时世界上最先进的重武器。在第一次世界大战暴发之前,有些国家不认得这个东西。这家伙打起来连发,没完没了,杀伤力之大,也成了当时世界之最。
生哥在张宗昌军官训练团受训时,教官讲过这种马克沁重机枪的常识,生哥用它点射打靶时,那声音格外的两样。马克沁重机枪一响,生哥就知道战局对自己不利。他急忙又组织兄弟们打马克沁重机枪的排子枪,生哥一声令下,二百发子弹同时射向了马克沁重机枪,二百发子弹同时射向一个焦点,这威力可够大的,马克沁重机枪果真哑了,打机枪的三个德国士兵不知被打到哪儿去了。生哥趁着这空当,又令兄弟们向堡垒里的德国士兵猛一阵射击,见把敌人的火力压了下去,带着兄弟们撤了下来。
天黑了下来,船上的兄弟上岸接应生哥等兄弟上了船。几艘船刚刚消失在海面上的夜雾里,从小湛山北炮台赶来包抄的德国士兵,由北向南包抄了过来。当他们来到生哥等兄弟们射击的地点时发现,生哥等兄弟们早没了踪影。他们不知生哥等兄弟们的去向,顺着海岸线的小路向崂山方向追了一阵子。他们怕遇到生哥他们的伏击,再一个这些德国士兵不习惯夜战,他们只好退回了小湛山北炮台。
生哥拉着绺子攻打湛山一号炮台,很快在青岛港上传开了,并传说生哥的人伤亡了不少?有人说二十多个,有人说十几个,也有人说两三个,到底几个没人知道。蒙克尔医生听说后很是着急,他不知道生哥、疤根、强子伤着了没有?他很挂心他们。
第二天下午诊所里没有病人,蒙克尔医生因心里挂着生哥兄弟们的伤势,在诊所里坐卧不安,他便不由自主地走出诊所来遛达着往大窑沟而来。这时疤根正戴着个礼帽遮掩了半个脸,在兄弟们的簇拥下,正在收铺口保护费。蒙克尔医生老远就认出了疤根,他急忙走向前把疤根拉到僻静处,道:“你不是跟生哥到小崂顶山寨去了吗?昨天攻打德国人的湛山一号炮台来吗?”
疤根道:“蒙克尔医生,我这些日子一直没上崂山,崂山上有生哥和强子就可以了,青岛港上离不开我呀!这……”疤根把手里的一块光洋掂了一下,意思是小崂顶山寨里,生哥的那些兄弟们还等着它吃饭呢!
“你没听说昨天生哥带着兄弟们攻打德国人的湛山一号炮台?伤了不少人。”蒙克尔医生附在疤根的耳朵上说。
“这……我……”疤根对生哥的行动一无所知,昨天生哥攻打湛山一号炮台时,枪声大作,青岛港街市里的民众听得清清楚楚,但都不知道发生了什么?第二天才有人传说,疤根也只是刚才听蒙克尔医生说。蒙克尔医生说伤了不少的人,这使疤根不安起来。疤根是打架斗殴的能手,他的身上除了眼鼻子耳朵没受伤外,几乎是肌无完肤。生哥是带着兄弟们用快枪跟武装到牙齿的德国鬼子干,快枪那东西一中弹,不死也得伤筋动骨。生哥带着兄弟们跟德国人打了那么长的时间,兄弟们哪能不受伤?疤根在心里想着,但这话他没法跟蒙克尔医生说,正在那里迟疑着。老儒腐手拿着幡幌急匆匆地走了过来,他见蒙克尔医生在跟疤根说话,知道蒙克尔医生曾经帮助过疤根、强子等兄弟们,所以他顾及不了那么多了,来到他俩的跟前,并不避讳蒙克尔医生,对疤根道:“根哥,找你一整天了,生哥带着兄弟们攻打湛山炮台你听说了吧?大概还伤了咱们的兄弟。我本想着到小崂顶山寨去看看,谁知德国鬼子把从湛山到芙蓉山南北一线全都封锁了起来,出不去,没法去看他们。根哥,你得想个办法,咱们去一趟。”
在青岛港上这点小事怎能难住疤根,他似乎没加考虑就想起了爷爷。他对老儒腐知半年道:“先生,要去咱们现在就走,再晚了,天黑了在海上行船就不方便了。”
蒙克尔医生听了忙说也要跟着去。老儒腐道:“嗨!你别跟着瞎搀和,你个医生跟着我们去干什么?这……”老儒腐的话一出口,又觉着自己的话有些逻辑上的口误,医生不去看伤者,谁去看?他和疤根看了有何用?于是老儒腐又改口道:“对,对,对,今天就是蒙克尔医生应该去,就是蒙克尔医生应该去!”老儒腐连着重复了两遍,以示对蒙克尔医生的道歉。
蒙克尔医生很兴奋,他顾不得老儒腐说些什么,急急忙忙地回到了诊所拿了手术医疗器械和药物,然后跟着疤根、老儒腐来到了海滩上。
爷爷和山里妹昨天傍晚听到湛山寺炮台方向枪声密集,心里即不安又兴奋,爷俩与生哥心有灵犀,心心相印,时时刻刻牵挂着生哥。在青岛港上敢与德国人叫板的只有生哥,别无他人。当隐约的枪声响起时,爷俩都侧着耳朵想从时隐时现的隐约密集的枪声中辨出,生哥的那把二十响盒子炮的射击声来,由于湛山一号炮台隔着台西镇海边垃圾海滩太远,爷爷和山里妹没有分辨出来。
第二天一早就有鱼商贩来到海滩上告诉爷爷说,昨晚小崂顶山寨里的生哥,拉了绺子去攻打德国人的湛山一号炮台,但没攻打下来,生哥他们伤了不少的兄弟。有人说是因生哥挂了彩受伤了,所以才撤回了小崂顶。
爷爷和山里妹担心生哥的生命安危,不顾得出海。爷俩在海滩上的草棚子里正在着急,疤根、老儒腐、蒙克尔医生来了,爷爷和山里妹见了他们三人很激动。疤根把要从海上去小崂顶山寨的事跟爷爷商量,爷爷巴不迭去看生哥,满口应承。看看潮水正涨了上来,正是行船的好时候,说走就走。爷爷带着疤根、老儒腐、蒙克尔医生正要上船,山里妹胳膊上挎了个包袱,里面包着生哥的几件衣裳和一些零碎杂物,从草棚子里跑了出来,看样子要跟着爷爷他们去。爷爷对山里妹道:“孩子,听话,这次是要到崂山,出胶州湾,外海风大浪大,不是女孩子去的地方。在家里好生做饭等着,我很快就回来。”
平时山里妹最听爷爷的话,可是今天是去看生哥,山里妹哪里肯依,她固执着非要上船。疤根见状就帮腔打圆场,道:“爷爷,让山里妹去吧!生哥好久没见到她了,她一个人在草棚子里咱们也不放心呐!”
爷爷见疤根说的有道理,也只有让山里妹上船了。爷爷不让山里妹去,是怕一路上有危险!出了胶州湾就是黄海,黄海的外面就是太平洋,这里风大浪大海盗多,真是一步十险,万一遇上海匪就糟了。爷爷让山里妹在家里是为山里妹好,既然疤根说留在家里也不放心,那只有让山里妹跟着去了。
爷爷让疤根、老儒腐,蒙克尔医生卧在船舱里藏好。他和山里妹装做出海打鱼的样子,摇着橹,不快不慢地往胶州湾出海口摇去。船出了胶州湾出海口进入黄海,离岸远了,在岸上的人观察不到他们的时候,爷爷和山里妹把桅杆竖了起来,挂满帆掌好舵,在青岛港海外,一路往东驶去。从崂山头下的八仙墩向北转舵,小船进入仰口湾。从仰口湾进入崂山里,是当时爷爷、疤根他们最安全的进山路线。仰口湾沙滩上可以停船。他们一行五人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