观川被她看得有些飘飘然;略有些羞涩的轻咳一声,拉着花临的手,也不顾身后小孩歇斯底里的哭闹,转身就走。
等两人走后,魍魉提起哭闹不止的小孩就要往外走;那小孩却忽然止住了动作,趁着他不注意脱了被提住的外套,快跑几步一把抱住廊柱再不松手。
“你要打就打我吧;打死我好了。”乐仁手脚并用扒在柱子再上不肯撒手;“不打死我我就要修仙,我会努力的;我一定是个天才……”
话说着;眼泪扑簌簌往下掉。而后;他把眼泪鼻涕往柱子上一蹭,猛地吸了吸鼻子。伴随着响亮的‘刺溜’声,一条要掉不掉的清鼻涕就这么被吸了回去!
不要说玉琰这样极爱干净的人,就是身为人偶的魍魉都受不了。他猛地后退两步,视乐仁为洪水猛兽一般,连酷爱的说话方式都放弃了,“那你就抱着吧,我看你能抱多久。”
乐仁闻言脸上登时绽放出大大的笑脸,合着一脸的泪痕和鼻涕简直令人不忍直视。众人默默的转过头,只当看不见他。
要说这孩子,也是个极坚韧的性子,说了不下来,还果真就抱着柱子呆了一下午,花临兴冲冲出来准备吃饭时,看见这么大一团扒在柱子上还有些反应不过来。
“那是什么?”花临指着那一团,不可置信的问道,“我看着怎么有些眼熟?”
观川瞥了一眼,转而看向施施然坐在椅子上的魍魉,“怎么回事?”
“这小孩扒在柱子上不肯下来,我拿他没办法。”魍魉摊摊手,试图用木头脸做出无奈的表情,结果显然是失败的。因为花临只看见他一脸扭曲,墨汁画出来的假眉毛诡异的倒竖,扭曲成虫子一样的形状……
怪不得这小孩不肯跟他走。花临心想着,走到乐仁跟前轻声问道:“你叫什么?”
乐仁原本抱着柱子睡得正香,耳边传来声音时吓得浑身一抖,尖叫道:“别杀我!”
“谁要杀你了?”花临看着他惊恐的样子,怀疑的目光落在魍魉身上。魍魉赶紧摆手以示清白,更直说自己连这小孩一根头发丝都没动过。
花临耸耸肩,看向乐仁:“没人要杀你,你还好吧?”
乐仁抱着柱子也不是单单在睡觉,更多的是在思考。他思索了一下午后已经明白,想要留下来只能从眼前这个女人下手。于是,乐仁睁着泪汪汪的眼睛看向花临,一副要哭不哭的样子,“我不好,很不好。我每天被人追杀,连饭都吃不饱,还没有衣服穿……我好可怜!”
花临八卦之魂熊熊燃烧,看着乐仁的眼中满是兴奋。
她和观川对视一眼,而后不顾观川的阻拦问道:“你叫什么?为什么有人要杀你?”追杀!宝贝!这分明是话本里的经典桥段!
乐仁看看周围的人,只有一个长得不像人的人,还有那个分明就不是好人的,冷酷无情的漂亮男人,最后就只有眼前这个也许勉强是个好人的女人。
他犹豫着,小心翼翼的看了眼花临:“我告诉你们,你们不要说出去哦?”
花临毫不犹豫的拍胸脯保证,在他问起观川和魍魉时很得意的表示:“他俩听我的。”
观川无奈的点头同意,魍魉则表示自己只是个没自由的人偶。
“那我就勉为其难的说了。”乐仁小大人样的叹口气,“我是月国的皇子,王乐仁。”
月国盘踞在西南大陆的一角,拥有三个通往血红大陆的港口,而且是少有的不受神之血脉控制的地方。和魔族也没什么争端,两方几乎不受战火影响,钱货往来从不停歇。
故而,月国皇族是极有钱的。
王乐仁之所以会这么落魄的流浪到隐神宗,起因是他的胞兄被毒死在继位大典的宴席上,而现在的新皇帝却是杀人凶手——他的亲叔叔。曾经的皇后,现在的太后冒死把他藏进泔水桶,一再嘱咐他找个小门派去拜师学艺。
“所以,我要修炼,我要变得很厉害很厉害,给我母后和兄长大人报仇!”乐仁说着,狠狠攥紧拳头,就好像仇人近在眼前,“我要把那个坏人卖去魔族做苦力!做一万年苦力!”
花临不对他的远大理想置评,只是惊异的看了他一眼,而后小声对观川说道:“我居然捡个皇子回来,他不会骗我们吧?”
不等观川说话,乐仁就像炸毛的猫一样跳起来,气呼呼道:“我干嘛骗你?!看这个!”
说着,背过身去开始脱衣服。观川见状顿时黑了脸,上前一步挡在花临跟前不让她看。等他看清乐仁背上的烙印,一张黑脸顿时变成了惊讶脸。
观川半响没有动静,花临听见魍魉一波三折的‘咦’时,心中如同猫抓般难受,越过观川一看,也是呆住了。
只见乐仁左边肩胛骨的位置画着一只头朝下的巨龙,龙口中还衔着一颗龙珠。
“这谁画的?真好看。”花临赞叹一声,啧啧称奇。
“这是我们月国皇族才有的纹身。一出生就纹上!”乐仁颇有些得意的昂起头,“我们月国皇族的每一个人都是修炼的天才,飞升成仙的更是数不胜数。作为最英明神武的胜德帝的儿子,我必然不会给父皇和先祖们丢脸。只要你们收下我,我一定一定会给你们争光的!”
听完这些,花临已经是两眼放光,看着观川张嘴欲言。观川却轻巧的拉起她的手,说道:“这些等会再说,你不是肚子饿了?”
花临也不怕乐仁跑了,没有异议的点头。
而乐仁呢?他正说得兴起,见两人走了,思索片刻后在魍魉‘咯吱咯吱’的嘲笑声中晃晃悠悠的从柱子上下来,抖抖麻了的小短腿,摇摇晃晃的跟上去。
花临端着碗吃得飞快,除了不时响起的似有若无的肚子打鼓声,一切都和往常一样。
‘咕咚’‘咕咚’的咽口水声伴着雷响一样的‘咕噜’,在不小的空间里回荡,极其清晰。
花临扭头看看站在门边一脸渴望的乐仁,心中升起莫名的愧疚,招手道:“过来吧,口水都快滴地上了。”
观川却只是抬抬眼皮子,颇为奇怪的不发一语,甚至示意玉珏给乐仁摆了一副碗筷!依他之前的架势,该出言反对才是,最多也就发话给他找点吃的吧?
如此情状,即使是把他当好人的花临也觉得他转性了,不由多看了他两眼。被观川瞥了一眼后,花临有点被抓包的尴尬,默默地低头吃饭。
饭后,观川坐在大厅的椅子上,看着跪在地板上的乐仁,问道:“你想修炼?”
在他坚定的点头后,又问道:“不会后悔?我想你母后应该有告诉过你,你们一族修炼的后果。”
乐仁脸上的恐惧一闪而过,而后又露出坚韧的表情:“我知道……但我不后悔。”
观川点头,起身往书房走,“你跟我来……花临,你回房间去。”
花临不可置信的指着鼻子,得到观川肯定的点头后,垂头丧气的往房间走。
他们说了什么,花临并不知道。只是第二日,乐仁是以观川弟子的身份出现的,虽然不过是记名弟子,却也是观川唯一的弟子。
送走又一波来看戏,送礼,祝贺,冷嘲热讽的女修们,花临只觉得自己脸都笑僵了。
真累,心好累。她想着,自己该去散散心了,脑中灵光一闪,就想到了仙集。巴巴的去问了观川,得知居然还有十几年才开始,简直觉得自己这朵娇花都要谢了。
无聊之下,她拎着石头往滴翠谷走,心中则计划着抽个空去赵家村看望大家——“也不知道村长他们还好不好。二十几年,大家应该都还在吧?”
滴翠谷在落霞山脉深处,谷中一道灵泉从山壁上流出,滋养着方圆近百里地的药圃。花临来过几次,熟门熟路的找除草的小弟子拿了令牌,而后长驱直入,直奔吴宏亭打地铺的宝贝药圃而去。
作为一个药痴,吴宏亭一向把药草视作自己的命根子,每天只恨不得和自己的宝贝们同床共枕——虽然他就是这么做的。
花临路上看见一只羊低头啃着一畦不老草,却没有童子来驱赶,还以为是吴宏亭养来吃得,只是略一停顿就走了。
‘咩……’
小咩抬头看着花临走的方向,眼中红光一闪而过。它踢了踢躺在草丛里小童子的脑袋,然后慢慢悠悠的走了,徒留背后悠悠转醒的小童子愤怒的尖叫:“又被吃了!!!”
‘咩~’它轻快的叫了一声,甩甩脖子上闪亮的铜铃,迈入茂密的树丛。
花临小心翼翼的推开极其简陋,简陋到很有可能一推就散架的竹篱笆,往里走了几步。
或青翠或绚丽的灵草摆在各自合适的位置,湿润的带着灵草清香的空气让人精神为之一振。
每次到这里都觉得格外舒坦,花临一边惊讶着,一边小心着脚下,分毫不敢踩到吴宏亭的‘成群妻妾’和千千万万数之不尽的‘子子孙孙’。
看见躺在草地上,几乎与草地融为一体的绿衣男子,花临眼前一亮,“师叔,你这儿连脚尖都快放不下了!你快告诉我,哪个是你儿子,哪个是你孙子?我脚酸!”
吴宏亭懒懒翻个身,得意的拨弄一头青草绿的头发,“师叔我是不是越发同美人们相配了?”
花临嫌弃的看了吴宏亭一眼,用发自内心的虚伪去恭维他:“您一直同这些花花草草很相配。”
什么破品味……又一个被平陵忽悠的傻子——这是花临的真实想法。
“我也这么觉得。”吴宏亭得意的捋了捋头发,大发慈悲道:“你把脚放下吧,那儿只是些杂草。”
花临顿时松了口气,然后又提心吊胆的在吴宏亭的指挥下,极其惊险的走到他那片齐整的草地上。
真要命,还好今天运气好。花临抹着额头上的冷汗,盘腿在草地上坐下。
花临会这么小心翼翼,自然是有原因的。别看吴宏亭平日里是个极温和好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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