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我不是这个意思……”桑弘羊被逼问地说不出话来,眼神涣散,嘴上连话也说不清楚了。
“紫阳什么都知道了……”秦兰阳说,“我大哥一出事,这事便瞒不下去了,她知道了一切,也许她知道你是无辜的,可是大哥在她眼前离开的事实让她不能不恨你,你明白吗?”
“我知道……”桑弘羊喃喃道,“这不怪她……”
“紫阳在我大哥坟前发了誓。”秦兰阳说,“她发誓接替我大哥打理家里的生意,那时她才十四岁,但是她确实是做到了,她还发誓……”她说着望着桑弘羊说,“活着一天,便不会忘记你们桑家加诸给秦家的灾难,除非她死了,她对桑家的恨意便不会消失!”说罢她走近看着桑弘羊说,“你觉得如何?你和紫阳还能再继续了吗?”
一切原来是这样……小秋松开趴着屏风的手,她觉得有点晕眩,脑海里一个声音在喊:你什么都不知道,不要管这些了,快想想怎么回去吧,你不是这里的人,没有资格去插手!她全身打了个激灵,她为什么要听呢?本来一切都是和自己没关系的……可是……可是从什么时候开始当孤独一人的她进入这个世界的时候,她仿佛是找到了亲人一样,可以有崔爷爷的说教,有紫阳这个姐妹的照顾,甚至有霍去病这个倾诉的对象,一切都变的不一样了,如果真是要走……她能走吗?
“知秋姑娘。”一个声音把小秋唤醒,她回头一看是李延年,对了他一直都在。
“师傅,不好意思我都没有顾得上你……”她低头说,只想着偷听把师傅都忘记了。
“没事。”李延年笑着说,他虽然没有听见什么但是也只知道小秋一定是听到了什么以前她不知道的事情,而且似乎她很震惊的样子,整个人觉得很疲惫,“我看今天你就回去休息吧,明天好点了就再来。”
“那不是耽误师傅你的时间了吗?”小秋歉意地说,其实她也想回家休息一下,一下子知道这么多,她觉得头脑一片混乱,莫名的疲惫感涌来。
“这有什么耽误不耽误的。”李延年笑着拉着她往门外走,“我还正好能得个清闲呢。”他笑着说,“我可要休息一会,晚上可是要忙活的。”
“那我走了啊。”小秋见他这么说也就安心地出了门,师傅人真是好,她笑着向他作别,往家走去。
“这样好吗?”李泪悄然出现在站在窗前看着小秋背影的李延年说,“二哥,你这师傅当的可真是够好的。”
“小妹。”李延年回头瞧见李泪抿着嘴笑的样子,似是责备地说了一句。
“好好,我不说。”李泪装出很害怕的样子,其实脸上的笑意却不减,“为什么不明说呢?”
李延年默不作声,等不到回答了李泪出了门,李延年才自言自语地说,“因为她的心的不在这里……”
小秋回了家想了很久,自己在这里生活可是却什么也不能说,与其让她做一个看客什么也做不了,她宁愿不要看见!她要回去,当她听说着一件件自己从不知道,而且也不能改变什么的事的时候,她觉得很累。
“我想回去。”她鼓起勇气对着在看地图的霍去病说。
他一听,抬起头,“你说什么?”
“你答应过我,要带我去你射伤我的地方的,我要拿一个重要的东西,然后我就回去。”小秋面无表情地说。
“不……”霍去病似乎很吃惊,“怎么说走就走?”
“我本来是不是这里的人。”小秋说,她一开始就不该来,不该认识他们,不该了解他们,这样她走的时候就会很自在,“我想回去了。”
霍去病先是没有说话,过了一会应道,“好,等皇上一去上林苑围猎,我就带你去。”
“那麻烦你了。”小秋木讷地说,转身要走。
“出了什么事吗?”霍去病在后面问。
可是走在前面的小秋却是像什么也没有听见一样,走出门去,发生了什么?她自嘲地一笑,和她又有什么关系呢……
皇宫,椒房内。
“你说皇上有意让去病也随你去?”卫子夫一惊,站起来问坐在一边的卫青。
卫青点点头,“今日我和皇上谈过些日子出塞的战事,皇上言语里透着这样的意思。”
“可是去病才十八岁。”卫子夫说,“莫说二姐了,连你我有没办法放心啊。”
“可如今谁有能说什么呢?”卫青道,“皇上早就看中去病这孩子了,不过,我会看着他让他待在我身边,不会让他出击的。”
“那就好。”卫子夫应道,“这孩子想打仗也不是坏事,只怕他年轻气盛,莫出了事才好。”
“我会派人再盯着他的,他想去就让他去见见也好。”卫青笑道,“那也不枉我这么些年的栽培了。”
“这仗什么时候要打?”卫子夫忧心地说,每次出征她都免不了担心。
“前阵子就开始征兵收粮,怕是不出三月就要打了。”卫青说,“皇上下了决心要征罢漠南,又是一场苦战啊!”
听到这个,卫子夫抿嘴一笑,“怎么当朝的大将军的口气也像是害怕了似的?想当初我记得你初战之时对皇上可是说‘不冒大险,难建大功’的。”
“那是当年,就像人说的,‘初生的牛犊不怕虎’,如今千军万马在手,又怎么能不害怕出差错呢。”卫青叹道,“如今又怎么能不当回事呢!”
“不光是这些吧。”卫子夫起身说,“还有我们卫氏一门都系在这战场上了,若是有了差错,莫说青弟你这些的年的战绩和威名受了影响,连我们这一大家都将被牵连。”她说着走近卫青,扶着他的肩膀说,“所以,青弟,我们只能赢不能输!”
秦府。
秦老爷才回府,秦紫阳便迎了上去,“爹,可见了二姐?”
“她不是在家吗?”秦老爷纳闷地说,“怎么不在了?”
“我也不知道,我早上起来不见她,以为她和你一道出去了。”秦紫阳说,“爹出去有什么事?”
“还不是捐粮纳钱吗?”秦老爷叹道,“看样子这仗是挨不到三月就要打了,那征兵的气势……”他坐到大厅的椅子上喝口水说道。
“这么快?”秦紫阳给秦老爷倒满水说,“今年多少人马?”
“我也不清楚。”秦老爷说,“总之不会少,如今皇上接连打了胜仗,定是想把匈奴人狠狠教训一顿,卫将军挂帅这仗就不是小仗了!”
正说着秦兰阳回来了。
“二姐!”秦紫阳见她回来赶紧问,“去哪了也不和人说一声,我正找你呢!”
“找我做什么?”秦兰阳问。
“你不是马上要回洛阳了吗?还跑出去,也不说一声。”秦紫阳责怪地说。
秦兰阳想秦老爷问了一声,便跟着紫阳往后院走收拾东西,她对着走在前面地紫阳说,“我去见桑弘羊了。”
秦紫阳停下脚步,难以相信地回头看着秦兰阳,“二姐,你说什么呢!”
“他什么都不知道。”秦兰阳走近了说,“我把什么都告诉他了。”
“二姐,你在开玩笑是吧。”秦紫阳强挤出笑容转身继续走,“真是的,临走了还说笑呢……”
“你要装到什么时候?”秦兰阳问,“你知道他什么都不知道,可是你却不说,你知道他是无辜的……”
“对!”秦紫阳回头说,“我当然知道他是无辜的!可是大哥也是无辜的啊!”她叫着,眼泪顺着连向下流。
“紫阳……”秦兰阳上前搂住她,秦紫阳靠着姐姐的肩膀,啜泣着说,“我怕见他对我笑,我怕自己一见就会忘记了那件事,我也像告诉他,像以前一样,一被爹责备就去找他哭,可是我不能!我看见他我就会想起,大哥躺在鲜血里的样子,我就会想起大哥拿着那个香囊使劲想递给我却没有做到的样子,我就会想起小时侯大哥抱着我对我说,‘紫阳啊,大哥看着紫阳嫁人的……’,他还说……”
“不要难过了……”秦兰阳搂紧她说,“我,爹,我们都没有怪你,那是意外……”
“可是我自己不能原谅自己,二姐,你知道吗?”秦紫阳说,“是我害了我哥,我亲眼看见他被马车撞上去,我不能当这没有发生,姐,你明白吗?”
“我明白……我明白……”秦兰阳抹去妹妹脸上的泪说,“可是,你不能这样折磨自己啊……”
“我只有恨,才能让自己有活下去,我才不会觉得自己的双手沾满大哥的血……”秦紫阳抹掉眼泪说,“我没有选择……除非——死!”
霍去病走到马厩这边,今天要进宫去见皇上。只见马厩这边只有崔雁忙碌的身影,他走过去问,“小秋呢?”
崔雁抱着草对这着一边弩弩嘴,摇摇头说,“也不知道是怎么了,也不说话也不做事。”
霍去病一看,小秋靠在白玉骢身边,拿着草有气无力地喂白玉骢,她实在是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来,来了又能做什么,如今看了只是在浪费生命而已。
“有你怎么喂马的吗?”霍去病上前说。
小秋闻声抬起头,看了他一眼,又低头不说话,继续拨弄着干草,他也不过就是这么短命,自己知道又怎么样,反正也只能是看着罢了。
“你有心事?”霍去病还没见她这么没精神过,以前好象受了伤也很有精神的样子。
“恩。”她点了一下头,“我在想,人活着有什么意思,反正什么都不是自己决定的。”
“你怎么会突然这么想?”霍去病奇怪地说,“你原来可不是这样的,你不是说不信命吗?怎么会突然这样呢!”
“不信又怎么样?”小秋道,“可是有时候你什么也做不了的时候,你就会信命了。”
“没垂头丧气了!”霍去病知道她是有了什么事,但是她如果不想说自己也不会问,当初她不也是这样帮自己的吗,他拉着她往外走,“你随我进宫走走吧。”
“为什么?”小秋问,她现在什么也不想知道也不想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