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含糊的应了一声,说书人转头看向了掌柜。
一个老者在小童的搀扶下站了起来,走近掌柜,浑浊的眼瞳里闪过一道精光,问道:“平王拥有火凤战甲,皇上如何能容,只是,掌柜的,这京城大乱,可否像三年前一般?”
“北疆城,从来不杀无辜。”接过伙计丢过来的长枪在地上轻轻一点,掌柜扬声道。
“好!待韩将军大事一定,老朽再来喝茶。”老者赞了一声,带了小童往外面走去,道:“各位,速速返家吧。”
三年前……
一听这话,不用老者开口,门口的茶客就已经做鸟雀散去。
北疆城韩子墨……回来了……
*
“关门!”待得酒楼客人散去,掌柜一声轻喝,见伙计们已经上前关门,站在门口看了眼对面也已经将刚拆的门板又关上的银楼,嘴角一抿,转身对说书先生道:“孙先生不避避?”
“你刚才不是说,北疆城从来不杀无辜嘛?”本是想出去却被掌柜微闪的身形挡住,拄着那木棍,说书人悠悠然的拉了一张椅子过来坐下,笑道。
“孙先生胆子可不小。”掌柜啧了一声,帮了伙计一把手将最后一块门板合上,回头看了他一眼道。
“你不用管我,老朽能照顾好自己。”说书人拈着胡须打着哈哈,看着从茶楼后院走出来的人,接道:“老朽只是,看看热闹而已。”
掌柜一笑,身形往一边一闪,对那身穿白衣只在腰间围了轻甲如墨长发束在脑后迈着大步紧着手腕上护腕的俊美男人躬身施礼道:“将军,宫门乱了。”
微微颔首,扫了一眼那说书人,韩子墨唇角勾起一丝浅笑,道:“孙先生。”
“韩将军,好久不见,韩将军风姿更盛当年了。”说书人面容带笑,握着木棍的手却是不觉微微一抖。
凑到门缝看了眼外面,韩子墨走回到最靠近门边的一张桌子旁大刺刺的坐下,对大气都不敢出静候在一边眼中却闪烁着泪光的伙计道:“给我泡壶好茶,还有时间,我和孙先生也算是旧识了,正好喝喝茶说说话。”
孙先生眼中光亮一闪,起身走到门缝边往外看去,见御道上走在前面的那些官员们的轿马刚刚走上北街四散而去,后面的还从里面涌出,宫门正是大开之时,不觉回头道:“韩将军,此时宫门大开正是破门之时,为何还要等?”
韩子墨嗤的一笑,接过伙计递过来的茶壶自己倒了杯茶,笑道:“孙先生希望韩某现在进攻?”
“韩将军三年前大杀四方的雄姿,可是一直在老朽心中。”听出韩子墨语中讥讽,孙先生微笑着走至韩子墨对面坐下道。
“是嘛?”韩子墨微微一笑道:“我记得孙先生可是有名的铁嘴神断,当年就已经断言京城会有三日血光之灾,今日你便再断断,京城会是怎样的结果?”
孙先生眉头一挑,眼珠一转,见一个个身着轻甲身形彪悍的汉子手拿长枪从后院走出,有些在大堂两边站立,有些随意的坐在了桌边用伙计丢过来的干净软布擦拭着长枪枪刃,虽然形态不同,这些人却一个个的没有发出任何声响,只有那浑身的战意和凛然杀气透着那利刃的寒光一起,让他的心头不觉颤了一下。
北疆城的士兵果然彪悍,只怕也不是那么好控制和指使的,果然像叶姑娘所说,这些人,在这次过后还是要除掉为好。
“孙先生?”见孙先生没有回答只是眼珠乱看,韩子墨笑意更深,道:“听说你昨儿在茶楼说了一天的书,说是前几天血光突显为不祥之兆,只怕战祸将起生灵涂炭,那,便是你的判断嘛?”
韩子墨人长得俊美,五官精致如画,先前微笑之时好似满堂春色让人如沐春风,现在这笑意一深,反而有股寒气从他那猛然凌厉起来的眼角眉梢透了出来,让孙先生心里猛然一凛,收回目光,道:“韩将军,这话可不是我说的,这话是青云宗的重华道长所言,想你也知道,青云宗乃是比我燕国历史还要悠久的道门,千年前大战之时,如果不是道门的加入,我们未必能赢得了那些异界之兽,道门之人说的话……”
“孙先生也知道异界之兽?”韩子墨淡淡的打断了他的话,问道。
呃……孙先生愣了一下,轻笑了一声道:“兽之事虽然隐秘,但是当年之事还是有所流传下来,孙某知道并不算奇怪吧?”
“原先我并不觉得奇怪,一个说书人自然要靠奇谭怪事来哗众取宠,只是,孙先生只怕并不是一个普通的说书人。”韩子墨将茶碗放下,手指在桌上轻敲着,笑道:“如果孙先生并不是一个普通的说书人,那么,我就想问问孙先生,你这一天说起这个血光之灾时一再的暗示血光浮现将有不知名的威胁从异界而来,而这些危险全部都是一个女人所召唤前来,而这个女人,拥有北地祭女的力量,这些话,孙先生究竟想说明什么呢?”
额头上隐隐浮了一层薄汗,孙先生不觉看了一眼眼中露了警惕出来紧紧盯着自己的掌柜,心里道了一声晦气。
这间茶楼是京城人气最旺的茶楼,他借此地说书和收集情报已经三年,却怎么都没想到这里居然是韩子墨的地盘,要不,他就换个地方去散布言论了。
脑中飞快转动,孙先生借着喝茶掩去了眼中那一闪而过的慌乱,抬眸之时心里已经有了计较,笑道:“韩将军有没有听过一句话?暗祭一出,浮尸千里,白骨成山,万骨成枯?”
韩子墨点点头,听了听外面的声响,手指在桌上敲出了一下声音,道:“嗯,继续说。”
“韩将军来自北疆城,自然是知道北海祭女的,只是,韩将军知道不知道北海祭女如果被黑暗侵蚀就会成为暗祭,如同千年前一般,暗祭能召唤异界之兽前来,那些异界之兽有多强大,韩将军和各位应该是最清楚的,一旦暗祭召唤那些异界之兽,那么我们人类世界将面临毁灭!”见韩子墨只是轻笑不语,孙先生心里顿了一下,拈着胡须道:“重华道长说,前些天那满天红光就是血气涌现暗祭出世之兆,刚才韩将军要我断言京城前景,那么我说,韩将军,如果不杀了暗祭,那么不光是京城,我们整个燕国甚至你们北地都将陷于一片血海之中。”
“所以你散布谣言说北海祭女是暗祭?”韩子墨音调悠悠的说了一声,微抬了下下巴向响起了惊叫声的外面示意了一下,道:“你们平王将五城兵马全部引到外面决战,宫城里面的肮脏事都交给了我们,到时候平王在外面杀得再尸山血海都是为国平乱,而我们在皇宫里的血战,那就是暗祭引来的血光凶灾,孙先生是这个意思嘛?”
隔了一扇门板,外面马蹄声响兵士兵戈相击发出的金铁之声还有那明显是被驱赶至一边来不及避开之人发出的惨叫声混合在一起传了进来,而在一片混杂之中,那些士兵大声呼喝的声音更是如同响在耳边。
“皇上有令,关闭城门,追击叛逆!”
☆、第228章 道门
官员们的人潮还未退尽,街上的行人已经逐渐增多,此时从宫门里冲出了一队黑色重甲手持长枪的队伍,不管不顾的用手中长枪挑拨着来不及闪躲的人群,马蹄纷沓之下,一边大声呼喝一边往南门冲去。
掌柜的贴着门缝往外看了几眼,回头轻声道:“五城兵马司,是宁侯的人。”
韩子墨微微颔首,宁侯现在虽然是统管五城兵马司并禁卫营,只是禁卫营原来有一半在安侯手上,宁侯刚接过来没有多久并不能完全掌控那些兵马,所以,他最先反应过来带出来的还是自己带了几十年的五城兵马司的人马。
或者说,他是想给立功的机会给跟随自己最久的部下?
“通知他们全部不要动,没有我们的信号,一个也不准动。”端起茶壶再倒了杯茶,韩子墨淡淡的吩咐完后,看着几个部下匆匆的往后院跑去,转回头看向了脸色带了一些焦急的孙先生道:“这么好的算盘不会是慕容朝想出来的,我猜猜看?是叶姑娘,对吧?”
“韩将军!”孙先生猛然起身道:“韩将军你这是什么意思?这跟平王有什么关系?你已经和平王约好,平王牵制住宁侯主力,你这里进攻皇宫诛杀慕容澈,然后打开城门迎平王大军入朝,难道你想毁约嘛?”
五城兵马司总兵力虽然不过五万,但是加上禁卫营十万就是十五万人,如果卫斯那八万人真的被慕容澈收买了去,那么慕容澈手上就有二十多万的兵力,就算城外那几万南海军再英勇善战,这仗也赢不了!
所以,他们才容忍了北疆城的存在,容忍了慕容朝和韩子墨的同盟,而他们的计划是,平王上朝后慕容澈肯定会有动作,他会派宁侯带人追击平王,这样京城里面守卫就至少会空一半,按照慕容朝和韩子墨的约定,韩子墨会趁混乱之时进攻皇宫。当年韩子墨只凭借三千人马便杀进皇宫,这次虽然北疆城的人少些而禁卫营的人多了一倍,但是按照韩子墨的能力也应该能杀得了慕容澈,当然,北疆城的人马也会受到很大的损失,而他们这些人就趁乱打开城门引叶家安排的伏兵进来,进城之时大肆宣扬慕容澈已谋逆的北疆韩子墨和北海祭女杀死,平王是来平定叛逆的正义之师,那时候守城兵士一定会选择跟随他们一起剿灭北疆城的残余部众。
一箭三雕!
可是如果韩子墨不动,那么他们也无法动!
“毁约?我有毁约嘛?我和慕容朝约定的是皇宫由我们来打,慕容澈由我们来杀,不过,什么时候打什么时候杀是我说了算的,孙先生这么着急,是有什么想法?”看着孙先生额头上暴出来的青筋,韩子墨淡淡的道。
“我,我能有什么想法,只是,只是,”在韩子墨那清澈冰冷的眼瞳逼视下,孙先生冲口道:“韩将军既然已经答应平王就不该拖延时间错过里应外合的最好时机!”
“有趣。”韩子墨的手指在桌上轻点了一下,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