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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罢,从树下的草丛里,摸出一小段树枝,含在口中,一闷声,将那箭硬生生拽了出来。
血喷了一下,云翳连忙控穴止血,这一手他之前在义庄用过,算是驾轻就熟,只是一身蓝袍,被血污染了一身,前襟与下摆多处撕裂,颇为狼狈。
见他无恙,步莲华破涕为笑,脸上泛着热,自己站起来,握起缰绳,牵过黑马。
“绝影,怎么,有了新人,就把我这个主人给放一边了?”
包扎完毕的云翳走过来,笑着拍拍那骄傲的马儿,绝影神奇地打了个响鼻儿,前蹄不断踏着,似在催促二人。
云翳将背后的长剑抽出,在前方披荆斩棘,这一处地势不高,不过杂草丛生,因着大雨,脚下十分泥泞。
步莲华牵着绝影,踏着云翳的足迹稳稳地跟在后面,两人的脚印重叠,蜿蜒向前。
“好绝影,方才多亏你神勇。”
步莲华回首,轻柔地抚着绝影脖颈上的黑色鬃毛,这马脚力神速,尤其在箭雨中毫无惧色,奔袭时并不颠簸。
绝影昂着头,哼了几声,饶是畜生,也喜那溢美之词。
“传说三国枭雄,曹操的坐骑,便名为绝影,以来彰奖它速度飞快,连影子都追不上。”
云翳抬手,用衣袖擦了一把脸上的雨水,回头,不期然看见雨地里,一人一马的温情,不仅停住脚解释道。
盈盈的眼抬起,步莲华眼中夹杂着笑意,轻声道:“那匹绝影身中三箭仍能疾驰不辍,直到被流矢射中眼睛才倒地不起,可谓是护主良驹。”
他眼中射出一抹惊讶与赞许之光,脱口道:“我就知道你不是寻常女子!”
那来自大宛的纯种良马,后世的绝影望着主人痴痴望着牵着自己的黄衫女子,略显无奈地用蹄子刨了刨湿泞的泥地。
不多时,他们二人终于沿着那未曾有人走过的偏僻小径,来到了盘龙山山脚之下。
“雨太大,我们只有等天亮雨小些再上山,不然太危险。”
哗哗的雨声,险些将云翳的话音掩盖。
步莲华一开始还用衣服挡雨,如今雨势大得骇人,她早已全身湿透。
第183章 落花微雨燕双飞
云翳四处巡视,终于在不远处找到一所口狭腹宽的低矮洞穴,可供两人藏身。
他借着洞口斜照的光线,细细打量全洞,只见洞里散置着一堆枯枝,里面的空间还算富余。
回身拍拍绝影的头,“自己找地方吧,去!”
绝影恋恋不舍地用黑眼仁儿瞟着步莲华,又舔了舔云翳的手心,这才一甩尾,扬起四蹄,离去了。
云翳摸出火折子,草纸早就被雨水打透,湿嗒嗒黏成一团,已是不能用了。
“生不了火了,你来我怀里,不然受了风寒。”
他强制地一伸手,将边上的步莲华抱进怀里,两具湿淋淋的曲线紧贴。
“唔……”
她扭动了几下,只是他的怀抱确实温暖,实在是太过诱惑,舍不得离开。
“那些是什么人?是你的仇家?”
静寂中,她终于小心翼翼地问出了心中的疑惑。
黑暗里,云翳眼睛里流转着奇异的光辉,他只摇摇头,安静地盯着她,眼神却穿透了步莲华,望向天际。
因为冷,她的嘴唇颤着,有些失掉血色,云翳终于从沉思中回过神,见她瑟瑟发抖,将一身功力运贯双掌,掌心紧贴她气海、丹田两处大穴,把功力缓缓输送给她。
原本紧贴身子的衣服,因为受到热气烘烤,不多时,已经半干。
步莲华心里早已一团乱麻,理不出一丝一毫的头绪。
芈闲鹤不见,冯乾和也不见了,怎不使她慌乱?
一种大胆的设想浮上心头,她猛抬头,对上云翳的眼,“你为何会恰巧出现在福至县的义庄?!难道你……”
他的脸色暗沉了一下,不复明艳,因为扯动伤口,眉峰高高扬起。
“师父说山下妖气很重,派我下山查看。我一路追踪到义庄,后来的事情……”
无法抑制地回想起缠绵,他眸底再次升腾起欲望来。
“明早见到我师父,我就同他说你我的事儿,我要还俗,定要娶你……”
他声音里荡漾出一抹少见的温柔情愫,重新抱紧她,喃喃地承诺着。
那雨似乎涌到眼睛里来,眼窝竟然跟着突地潮湿起来,这世间的男子,她遇上过形形色色,可他是头一个,说要娶她为妻。
正想着,云翳已经吻上了她的唇,他的唇也有些微凉,辗转在她的唇瓣上,如同挟着风雨般势不可挡。
他的舌尖已然寻觅到她的樱舌,热烈而果断,不断摩挲的手指宛若带了火苗儿,烧得她浑身发软。
他毫不迟疑,翻身将她压在身下的草垫子上,整具身体沉重地覆上来。
“刚才冲出来的时候,我便想,这世间女子,我只愿和你并排站在一处,我的剑,要传给你给我生的儿子……”
修长的手指插入她濡湿的发丝,他双眸一暗,低低的声音传到她的耳中。
云翳顾不得自己已经湿透的衣衫,强硕的身躯直直压下来,胸前精瘦结识的肌肉紧贴着她的胸口,宣示着男人的占有和力量。
轻微的喘息声和粗重的呼吸混在一起,湿凉的空气里,不断流动着暧昧不明的情愫。
她双手环抱住云翳的颈子,头扬起,像是一个溺水的人儿,娇颜上满是红晕,好一个妩媚羞怯的娇娃娃。
明眸一眨,笑他的略显僵硬,这一次,换她来做主。
内心的烦乱,令他忘却了温柔,她半干半湿的薄衫无疑成了二人的障碍,他一震,飞快地解开,抛在身边。
一片白雪绛裙笼,水骨嫩,玉山隆。
两团软腻赛琼缪,温如玉,腻比膏。
云翳邪笑着,此时此刻,安全温暖的山洞中,刚刚逃过命中一劫的他终于放下悬着的一颗心,怎么会放掉嘴边的甘甜?!
水红色的肚兜,白色的绢纱小裤儿,在他的大掌中转了个儿,落在了身边的草垫上。
“冷呢……”
步莲华蜷缩着,想要合拢身体,云翳解了自己的衣衫,火烫的身子压上。
“小仙女……好美……”
他沉醉地由衷叹着。
“小仙女等不急了?求求相公我……”
相公?
她心里一紧,有些清醒,想要挣脱。
这小道士真的是不想要活了,娶她?
弃命山庄的三个男人,非活吃了他不可!
“小仙女,我真的喜欢你……你知道吗?”
步莲华眼中似有泪花滚动,伸手抚着他的脸颊,低声道:“若你因我而死……我……”
郁家三兄弟的性格,她是晓得的。
这一次,她怕是挑战他们的极限了。
云翳闻言,嘴角微微勾起,“若是那样,贫道做鬼也风流……”
云翳云翳,你这痴人坏人,非要如此这般地折磨我……
她心底碎碎念叨,恼怨非常。
他确信,自己失控了。
体用不出于阴阳,造化皆因交媾。
道生二气,气生三才,三才生五行,五行生万物。
小道士竟豁然开朗起来,师父往日的教导,竟好似游走在胸间,激荡起无数涟漪。
原来竟是这样!
“谢谢你,小仙女……”
他不由分说地,熟练了些许,不费多少气力,重新埋入自己。
步莲华疑惑,这小道士疯了,感谢自己做什么。
“那里一定红肿了……呜呜……”
“娘子莫怕,为夫颇懂医书,自会给你配得一副好药擦拭……”
一路拾级而上,盘龙观便在盘龙山的半山腰,常年雾气缭绕,郁树森森。
群峰巍峨,重峦叠嶂,整座山脉恰似平川卧龙,远远望去,逶迤盘恒,奇秀万千。
观者,于上观望也。
道也,凡人皆以仰望,故借观;观道,如同观察星象一样,深不可测,只能揣摩。
盘龙观已有近三百年历史,它的建观祖师,本是个游历天下的寻常道士,道号“灵元子”,尤善炼丹,凭借着精湛的道行,一路除妖降魔。
花甲之年,灵元子游历至盘龙山,见此处钟灵毓秀,天地灵气尽聚于此,当即决定安家在此,潜心悟道,建成道观一座,名唤盘龙观。
道观历经几任住持,如今是灵葆真人当家,道行精深,超凡脱俗,当世罕有。
其时,盘龙观弟子己近千,灵葆真人已一百二十岁,一生仅收三道一俗。
这一俗,便是火居小道士云翳。
下了一夜的雨,清晨终是停了。
落花人独立,微雨燕双飞。
入山十里,一片观宇映入眼帘,重重台阶之上,一人多高的石碑高高立起,上书“盘龙观”三个朱红大字。
观前打扫落叶的,是一群年轻的小道士,身着深蓝色道袍,乌黑的发高高束起,望着云翳与步莲华,竟是齐刷刷放下手中的扫帚,一同看得愣了。
从小便长在观里的小师叔,竟有如此温柔如水的表情,即使仍是一脸静谧,但看上去却令人如沐春风。
还有那身后娇俏的女子,虽然云鬓稍显凌乱,一身鹅黄夏衫沾了泥水,可面容清丽脱俗,再一细看,又透着逼人的妖媚,令人不敢直视。
“小师叔,你回来了!”
一个年纪稍长的道士率先回过神来,扔下手中的簸箕,乐颠颠跑过来。
“师叔,我去告诉住持,他老人家一定高兴,这次你下山这么久……”
云翳淡笑着,回首唤着步莲华:“小仙女,你先去休息,我去见师父。”
语罢,他抚了抚她鬓旁的碎发,眼中温情脉脉。
看得众人又是愣怔,一旁的几个小道士,到底是年纪小,定力不足,竟是羞红了脸,扫把从手中跌落尚不自知。
步莲华十分好奇,毕竟是第一次来到这种肃穆庄严的清修之地,但觉周遭尽是烟火袅袅,钟声悠扬。
观内房舍林立,小路纵横,古树参天,真的有世外仙境之感。
只见云翳年纪虽不大,然而由于是灵葆真人的徒儿,辈分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