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婢女难为》

下载本书

添加书签

婢女难为- 第13部分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邢掌柜哪里知道,小碗经过的年代,那是欠债是大爷的时代,再说了,薛家明显不缺钱,他们就是要拿这笔钱生事呢。
  小碗顺着邢掌柜的意思坐下了,稍稍平复一下,就从脚底拿出一个大包袱,打开摊在桌面上。
  “这里有二十锭小元宝,一共是白银一百两,这笔帐到此,算是换了一半。”指着包裹里堆放在一起的银锭,小碗说的清清楚楚。
  “所以呢?”薛瑾看着这一包裹银子,不伸手更不搭话。
  “另一半银子,算作将杂货铺租给你们薛家的租金,十两银子一个月,咱们头次合作,给你们优惠价格,剩下一百两算作这一年的租金。至于来年的租价,那就来年再议。”
  小碗语出惊人,屋里一时间鸦雀无声,就连邢掌柜也是一脸不可思议。
  捧砚第一个站出来,指着小碗的鼻子,“你个小丫头,真是狮子大开口,还好意思说我们薛家无奸不商,就那么鸡屁股大点的地方,一个月租十两银子?我呸!”
  “捧砚,退下。”薛瑾垂着眼睛,食指不自觉的轻敲桌面,他隐隐猜出了小碗的想法,却试探道,“你可知邢掌柜之前一个月也只能卖出二三两的货物,即使这个月收入大增,也不能算作租金十两一个月吧。”
  “为什么不能?之前收入低那是邢掌柜的生意手段不如人,但是跟铺子本身没关系。我只用了一个月的时间像你证实了一点,这铺面绝对值得我的报价。”
  薛瑾的眼中泛出淡淡笑意,薛家在这座城里称霸太久了,连带他也很久没碰上有意思的对手,这次好像是他轻敌了,被这丫头提前摆下的棋子占了先机。
  “可,若是我不同意这个方案,只接受今日以二百两白银换铺子呢?”
  “那我也可以把铺子买给马家、冯家,我想敌人的敌人就是朋友,他们一定不吝啬出个千八百两收下这铺子的。”谈判讲究气势,输人不输阵,即使她不可能真的卖了邢掌柜的铺子,她也得这么说。
  不过硬话说完了,小碗立刻换上笑模样,开始怀柔,“想必以薛少您的眼力手腕,必定不会在意这点银钱。薛氏商行才是真正赚钱的生意,如果能把我们的铺子打通,那一个月的多赚的银钱都不止百两了。再说和气生财,多个敌人不如多个朋友,邢掌柜一辈子做生意虽然不赚钱,可也赚了不少好名声,如今能跟薛氏合作,那必定会给薛氏的生意锦上添花。我们可以保证,虽然是出租,但一定优先租给薛氏,二十年不变!租金嘛,跟着市价浮动就行。”
  真是动之以情,晓之以理啊,薛瑾不急着答话,端起杯子小酌一口,眯着眼睛感受到淡淡的茶香经过唇齿,滑入咽喉。这傻丫头还不清楚薛家在安阳的能耐吧,他不答应,那马家冯家岂敢染指薛家看中的铺子?不过,有一点倒是没错,薛氏商行的生意才是重头戏,他还是不缺那点银钱的。
  “好吧,你说的倒是有几分道理。捧砚,取纸笔来,重新定契。”看着对面兴奋的跳起来的小碗,薛瑾有些无奈地摸摸鼻头,这局好像是他输了唉,不过,确实好久没有这么有趣了。
  “小碗姑娘,此事已了。在下可否再请教一二?为何定为一分银?”
  “薄利多销,刺激平民的消费欲望。”
  “为何一次只进十人?”
  “饥饿消费,生怕好东西被别人抢走,自然会冲动形购物。”
  ……
  若干天后,一封信随着快马寄到了杭州府上,信中写有如下字样:
  “……实力悬殊,竟能以幼龄出奇制胜,化险为夷,实属不易。老身寥寥数语,不足以道出其中奥妙,望尔细细思量,或能受益。任大人或已到任,老身定常加简束之,唯叹未能迫其签下身契,惜哉。殷切期盼早日与尔重逢。善自珍重。 老仆 杜氏叩上”                    
  作者有话要说:  女主总loli可不行哒,下章就开始翻篇成年,顺便把男主拉出来遛遛。
  给各位亲一个( ̄︶ ̄)/ 抱抱~
  PS,汤圆的评论区死了很久了,求起尸


☆、新挑战

  第十四章
  时光荏苒,不知不觉三年过去了,又到了栀子花开的季节,温暖和煦的春风裹着宜人的芬芳,悄然拂过安阳城的大街小巷。
  就在帽儿胡同的一间四合院里。
  “小碗姐,那冯婆子怎么又过来了?”一个七八岁大小的女童,扶着大扫把,歪着脑袋问道。
  “扣儿,真没礼貌,要叫冯婆婆,明儿就是端午了,她送艾草过来呢。”五月的阳光温暖舒适,小碗搬了只绣墩坐在庭院里做女红。比之三年前,如今的小碗已初具娉娉婷婷少女之姿,皮肤逐渐恢复白皙细嫩后,虽没有十分美貌,也可说是清秀可人了,尤其是一双黑白分明的眼睛,未语先笑,望之顿生好感。
  “哼,杜嬷嬷都说了,以后不准与这这长舌妇人来往,不成体统。”扣儿颇是不以为意,又看着小碗趿着鞋斜倚在廊柱上,眉毛简直要飞起来,“小碗姐!就算嬷嬷现在不在家,你也不能这样,在院子里做针线就算了,看你的脚跟都露出来啦!”
  这小扣儿是两年前杜嬷嬷买进来做粗使的,年纪不大,倒是被杜嬷嬷养的跟小老太太似的。至于香桂——小碗明亮的眸子蒙上一层阴影,实际上,香桂并未在杜嬷嬷这里住上很久。
  那一天,她早起没有看到香桂,连带着耳房里的衣物用具也不见了,便匆忙去找杜嬷嬷,得到的只是不咸不淡的话,“她跟着王管事去杭州府了”,她再三追问,被杜嬷嬷一句“各有各的缘法”挡了回去,就连村长刘大那里,也是闭口不谈,从此,香桂就失去了音信。
  也就是从那个时候起,她对杜嬷嬷就有了更深刻的认识,她不是老实巴交的舅舅、老书呆邢爷爷之流,杜嬷嬷是来自完全不同阶级的人,她除了拥有非同寻常的见识能耐,也有着属于那个阶层的自矜冷漠,她对一个来自底层小人物命运的漠视,另她微微齿寒。她从此对待杜嬷嬷的态度里多了三分敬畏,少了三分亲切,但杜嬷嬷即使察觉到也并未质疑,这才是真正的主仆之别吧。
  小碗暗暗叹息,自打香桂消失在这个四合院之后,杜嬷嬷对她的教导更加严格,从仪表姿态、梳头上妆、烹饪制衣,到察言观色、后宅秘事,无所不教,这当然不是塑造一个大家闺秀的课程,而是在一步步将她打造成完美的后宅婢女。
  随着课程日日繁重,杜嬷嬷干脆买了扣儿进来做粗使,以便于她能够更专注的学习那些技能,不管她喜欢的还是排斥的,她的想法从来没有被采纳过,杜嬷嬷按照自己的意思,一股脑儿将那些技能知识的灌输进来。
  这样的行为,让小碗隐约生出几分惧怕的心思,杜嬷嬷到底要她做什么呢?她几次开口试探,都被杜嬷嬷滴水不漏的挡了回来,她难免心生退意,又碍着之前立下的三年契约不得脱身,再者也是舍不得这难得的机会,毕竟一个经验丰富的管事嬷嬷的倾囊相授,真真非常难得,有些学到以后也许就是她在这世间安身立命的本领。
  就这样反反复复几次,一直就拖到了现在。至少,她也没有真正卖身给杜嬷嬷不是吗,自己良民的身份,才是小碗的最后的底牌。只有想到这个,小碗才稍稍心安,她懒洋洋地提起鞋,坐正了身体,“反正杜嬷嬷又看不到,你不说就是了。也不知道嬷嬷这几天去哪里了,每天都是一早被顶青棚小轿接走。”
  “肯定不是一般人,看那抬轿的小厮衣着,肯定是哪家大户出来的。”
  “我们小扣儿就是有眼光,别光羡慕人家了了,过来,看看这香囊合适吗?”
  扣儿把手里的扫把一撂,欢呼一声,忙不迭地跑过来,她早就眼馋小碗姐手里的香囊了,虽然绣工比不上顶好的绣娘,可配色样式整个安阳都是头一份的,她家小碗姐性子懒得很,一年到头也做不出几件绣活。
  接过来一看,五色的彩线既热闹又有些童趣,跟小碗腰间佩的香囊还是成对的,扣儿美滋滋地系在腰带上,把刚才的抱怨抛诸脑后。
  这时不远处传来叩门声,扣儿一溜烟地小跑过去,不一会儿又折回来,一脸兴奋,“你家秀才表哥来啦,快去快去。”
  ***
  陈秋实站在石阶上,听着门内扣儿的大呼小叫,有些局促地理了理宽大的袖子。
  自从前年考中秀才,家境慢慢有了改善,他这次来是希望能说服表妹能跟他回家。毕竟已经十三岁了,别人家的姑娘都定亲准备嫁人了,而他们家的小碗还在赚钱养家……
  “表哥怎么来了?”声音先至,朱红的木门从内缓缓打开,小碗轻巧地迈过门槛。
  只见她身穿浅紫色刺绣镶边的偏襟上衣,内里一条竹色藤纹挑线裙,发髻上斜插着一枚垒丝杏花钏,面色红润,唇角含笑。
  看着小碗日子过的不错,秋实心里的愧疚虽然稍稍平复一些,但还是老话重提,“小碗,跟杜嬷嬷说说,过了端午节就回家来吧,春丫天天念叨你呢。”
  “表哥,我晓得你的意思,可杜嬷嬷待我不错,这几年还涨了几次月银,我过得挺好,你们也不用挂念我。”
  “唉,是表哥我没用,一个秀才功名也无力养家,倒是你小小年纪就只身在外赚钱,真真让我无地自容了。”秋实轻叹一声,“先生说,今年乡试我或许可以下场一试,若是侥幸得中,倒是情况就自然不同了。但不管怎么样,没你赚钱,家里还不至于揭不开锅,你舅舅舅母都记挂着要给你说亲了,再过两年也到了出嫁的年龄,这次无论如何也到了回家的时候了。”
  就是怕说亲事,所以打死也不能回去呢。小碗暗自想着,脸色微笑未变,她与杜嬷嬷的三年之约,她并没有说与他人知晓,只随手就捻出一个理由来,“杜嬷嬷年纪大了,身边离不开人,扣儿还小,这里老的老,小的小,我怎能忘恩负义,说走就撂开手呢。”
小提示:按 回车 [Enter] 键 返回书目,按 ← 键 返回上一页, 按 → 键 进入下一页。 赞一下 添加书签加入书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