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汉玉干咽了一下喉咙,拿过手边的茶杯大口地喝水,良久才沉声道,“你坐下吧。”
方夫人疑惑看着他,在他旁边坐了下来。
“方十一的父亲叫方汉德,是我同胞兄弟。”方汉玉紧抿了一下唇,缓缓开口。
“什么?”方夫人瞠大眼,一个广州首富,一个是在梅州山村的穷书生。。。。。。怎么会是兄弟?
“抚养我成人的并非我的亲生父母,而是当年广州方家老夫人的陪房,他们本来没打算告知我真相,是我到县城去应考乡试的时候,遇到一个和我长得一模一样的人 。。。。。才从那人口中得知自己的身世。”方汉玉娓娓将自己的身世道来。
当年他遇到的人自然就是将方十一的父案方汉德,两人在客栈相遇,那种震惊是无法形容的,方汉德却好像很高兴似的,一直问他这些年过得如何。
后来,他才知道方汉德是特地来找他的,因为他是方汉德的孖生大哥,只不过先弟弟半刻钟出世,便成了阴年阴日阴时克父克母的命格,老夫人又是个极迷信的,本来双胞胎就只利一人,所以在刚出世的时候,老夫人请了高僧在家里,给两个孩子算命,那高僧竟然说除非将大儿子送走从此不认,否则对方家上下不利。
当时的方夫人自然是不肯,无奈丈夫不在家,她又做不了主,只能任由老夫人将孩子抱走送给他人,后来方夫人找了很久才找到孩子,便命自己信得过的陪房偷偷去接孩子回来,却又怕老夫人会继续送走孩子,如果被老夫人得知自己私下寻找儿子,一定会将儿子送得更远,她只好让陪房带着孩子回了梅州老家。。。。。。
这么多年来,他的亲生母亲因怕会被老夫人得知儿子的行踪,一直也没来跟他见面,他根本不知道自己的身世。
而他的亲生父亲,也听信了自己的母亲,以为两个孩子出世的时候,死了一个。。。。。。
直到他亲生母亲死的那一刻,才告诉方汉得,他有一个再生兄弟。
方汉德来找他了,却没有提过要让他回方家认祖归宗。。。。。。
他们依旧认为他的命会克方家。
第二百四十四章 落空
方汉德虽然认了他这个大哥,却不是方家认他这个子孙,他依旧只是一个穷书生,他的亲生母亲给陪房供养他的银子只有十年,后面的十年是他的养父母辛苦帮人家干活种田得来的。
他们已经将他视作亲生儿子了。
他寒窗苦读,也是为了有朝一日能让养父母过上好日子,可等他中举了,却因没有银两打点,一直没有补上缺,养父母也在那一年相继过世。
他只好带着有八个小月身子的妻子到广州来,那时候他是一肚子的怒气,心想既然是方家欠他,就该让方家还给他。
可正巧那时候方汉德不在广州,他当时只是想发泄怒气,却没想过要回方家,便替了满脸的胡须,掩去了自己原来的面貌,自称是方家的远房亲威。
方家的管家见他和自家老爷长得很相似,便去回禀了邱氏,邱氏因为还在月子中,就没有招待他们,只是将他们夫妇俩请进了客房,让管家好生招待他们。
方汉玉只讲到这里为止,便没有继续再说下去了,关于方十一的身世,他还是没有提到。
“你是……”方夫人诧异地张口,心中十分震惊,是说不出的失望疑惑是别的什么情绪。
十一少真的不是自己的儿子!
“既然方家不认我这个子孙,我也没必要去热脸贴人家的冷屁股。”方汉玉哼道。
“但微月他们已经离开方家了……”方夫人解释着,以为是相公不同意她和微月来往。
方汉玉皱起眉心,他昨天已经派人去广州打听这件事了,怎么会被赶出了方家,那个邱氏算个什么东西!
“你忙去吧,我有事出去一趟。”方老爷突然道。
方夫人将他送到门外,“老爷放心,我不会在方少奶奶面前提起这事儿的。”
方汉玉点了点头,往前院去了。
方夫人使人去将微月请了回来,没有再问起她在广州的事情,只是说起了过几天要带她到南庵去,微月笑着应下来,心中却疑惑方汉玉究竟来说了什么,感觉方夫人的情绪好像有些失落。
被留下来吃了午饭,微月不好再打搅方夫人午歇,便作别离开。王氏似乎还想再找微月聊些关来广州方家的话题,被方夫人留下来说话。
微月回到家里的时候,收到了章嘉从广州寄来的信,除了将隆福行和烧窑的事儿祥细汇报一遍,还说起关来方家的一些事情。
方亦浔不愿意继到邱氏名下,把邱氏气得病情又加重了,家里三个小妾对邱氏也不像以前那样言听计从,几个少爷也没有以前那么和睦。
方亦浔的妻子也无时无刻找话刺妯娌,几个妯娌之间战争不断,已经成了广州百姓的茶后笑果,总而言之,方家和同和行都是一团糟。
这是早已经预料到的结果,并没有什么好奇怪的。邱氏之前能够那么霸道,不过是持着自己的儿子是当家作主的人,又是方家唯一的嫡子,如今方十一既不是她生的,她名下也没个正经的儿子,虽说小妾的儿子都得喊她一声母亲,但终究不是自己的骨肉,还是有些差别的。
倒是同和行……实在可情了。
如今距离年关是只刻下个把月,章嘉只有一个人在广州。
不如让他到这边来过年好了,顺便给他敲打敲打,还真是该找个媳妇了,免得京城的区总管放不下心,她可是答应了要帮忙章嘉物色个好媳妇的。
准备回信的时候,脑海里突然就浮现出一道清逸的身姿,微月眼波微动,远在苗疆的谷杭……战场上的谷杭……不知道他如今怎么样了?打胜战了吗?受伤了吗?
想起他那双凝望着自己时清澈深幽的眼睛,微月只有轻轻一叹。
如果不是那次三阿哥闯进院子里,如果不是他那一推,她恐怕至今还看不出谷杭对自己的心意吧。忍不住苦笑,也不知道谷杭究竟是看上她哪点好了。
她怎么配得起如谪仙一样的他。
摇了摇头,微月将心中的酸涩抛出脑后,她既然已经爱上方十一。
就不能再对谷杭心软,感情的世界只有两个人,如果三个人的话就太挤了。
她也讨厌处理这种人际关系,所以当初才会那么决绝地断了谷杭的心思,哪怕是会伤到他。
方十一回来的时候,就见到微月拿着鹅毛笔在书案前面发愣,秀眉轻轻蹙起,殷红娇嫩的双唇无意识微翘着,雪白的小脸透着淡淡的红晕,眼神有些迷惘。
整个人看起来既柔和又妩媚。
他走了过去,趁她不注意亲了她脸蛋一下,“在想什么?”
脸上传来湿热的触感微,月回过神来,看到方十一站在旁边低眸含笑看着自己,脸上一热,“回来了?“方十一看到边的信,“章嘉来信了?”
微月站起来将信递给他,“来信了,正想着怎么回呢,我想让他过年到这儿来,咱们也热闹些。”
“我看他肯定巴不得快点过来。”方十看起了信,轻笑道。
看着看着,脸色有些沉凝起来,但很快又恢复了笑意,“九哥始终是魄力不够。”
“可能还没习愣过来。”微月低声道。
方十一摇了摇头,“是我愧对父亲。”
“这不关你的事情。”微月握住他的手道。
方十一摸了摸她的鬓角,“给章嘉回信吧,要是岳父岳母过年了,也能和我们团圆就好了。”
微月笑道,“前几天收到信,他们在江苏呢,怕是赶不及过来。”
“等咱们老了,也学着他们当一对闲云野鹤。”方十一将她搅进怀里,炙热的嘴唇贴着她的耳朵,低声细语说着。
微月嗔了他一眼,“那还远着呢。”
“不远了,过了年茂官都七岁了。”方十一低声笑着,突然顿住,“你的生辰也该到了吧?”
“是在大年初三,还记得吗?第一年你给了两盆橘子。”
微月在他怀里唾喳笑道。
“那时候不知道你生辰。”方十一笑道,今年却又……总之明年一定要好好补偿。
“现在知道了,可是要送什么礼物?”微月仰头看着他。
方十一蹭了蹭她的额头,“你想要什么?要不,把我送给你?”
“我才不稀罕呢。”微月笑着推开他,“你现在不是我的还能是谁的?”
“不稀罕?”方十一咬住她的耳垂,用力地搅动着,湿热的吐息刺激着微月敏感的感官。
“我还得给章嘉回信呢。”微月脸颊布满红潮地推开他,重新披起鹅毛笔,“今天王氏还托我在广州买东西,这下可就要麻烦章嘉?”
方十一眼底的情欲渐渐沉淀下来,取而代之的是一股清寒的阴郁,“你去知县府了?”
“恩,方夫人似乎一无所知,不过却问你是否光州的十一少,我看她神情,仿佛是……是希望你是她儿子。”微月小心翼翼看着他的脸色。
方十一摸了摸她的头,“我没事。”
“真相应该只有知县大人知晓。”见他眼底有飞逝而过的失落但神情依旧如常,微月心里微微一疼。
“真相如何已经不重要了。”方十一淡淡道,“快回信吧。”
微月应了一声,“茂官也该回来了,你今天不是要考他功课哪?”
“我让他在书房等呢。”方十一笑道,然后就往书房去了。
给章嘉的回信在第二天就送去驿站了,微月也应了陈娘子的邀请,一早就到陈家来做客了,茂官正好休假,微月是带着他一起来的。
陈娘子已有一子一女,大儿子今年八岁,长女今年六岁,和茂官同龄,许是受了陈娘子的嘱咐,这对兄妹待茂官十分热情客气,没一会儿,三个孩子就溜出去玩了,剩下微月和陈娘子在屋里说这话。
“……上次方爷提起要承包山头的事儿,我已经交代了管事,我一个妇道人家出面不适宜,所以让管事去跟方爷谈。”陈娘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