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唠叨老已经泣不成声,一向稳重自持的芝子姑姑也红了眼眶,她伸手装作不经意的将早已流下来的眼泪擦去,望向窗外:
“在很多年很多年后的一天,萧峰说过这么一句话:阿朱就是阿朱,四海列国,千秋万载,就这一个人。这么多年他很少提起她的名字,甚至基本上都没提过,可是他的心里会永远记得她是他的妻,今生今世来生来世唯一的妻……”
“阿朱真好,遇到这样的男人,即便是死了也值了。”
“是啊,很多人都觉得最爱萧峰的人是阿朱,本宫却不这样觉得。”
“阿朱有一个妹妹,叫阿紫,很是任性,对任何人都是别人给我一眼我还一针的性子。可是,她唯独对自己的姐妹萧峰是唯命是从,听话的紧,不管他让她做什么她都会觉得,对,是该这样。可是,无论她形影不离的跟在他身边多少年,他的眼里她终究只是‘阿朱妹妹’,而且毫无更改的任何可能。所以,她幼小的心第一次感觉到了什么叫绝望,那是一种没有任何指望的期盼,她说如果阿朱的死可以让你记住她一辈子,那么我也可以……所以在最后萧峰在了无牵挂决定去陪阿朱而自尽后,阿紫抱着他的尸体跳下了悬崖,生不同寝,死亦同穴。她终究在临死,赢了她姐姐这个未能完成的梦。”
“她怎么那么傻啊!”
“一个人如果爱你,那他不会对你有诸多要求,唯一想要的,只不过是你,一个表情一个笑容都知足。他更不会离开你。不管多难,纵有千百个理由放弃,却也总会找一个理由坚持下去。这是阿紫身上独有的,而阿朱却没有做到的。所以,最爱萧峰的不是阿朱,而是阿紫。”
“听得心里好难过,娘娘你从哪里听来的故事,好感人,如果奴才能遇到这样的情深意切的大侠,奴才就算是缩寿十年二十年都甘愿!”
“你也真敢说,不过本宫倒是羡慕你,有那么长的阳寿可以去赌,可是本宫只想活的安安静静的,活过那几年。”
承祜睡醒了,唠叨抱着去找乳娘了,窗外空气很好,如果不是腿不方便,她倒是很想出去走走,看看那雪中的腊梅,既然说了不要了,来年就看不到这么多的腊梅了。
“娘娘刚刚的故事让奴才竟然都觉得心头真真的难受……做阿朱倒真的是不如做阿紫来得好,至少是做到了相伴终生,不离不弃。”
“做阿朱有做阿朱的好,阿紫又有什么好?放下尊严,放下人性,放下偏执,全身热情扑上去,却只会得到一个‘姐夫’的后背,到死都是她抱着他,不能拥有向往的温暖怀抱。他,永远都看不到她的好,她的生死相依永远都是被无情的漠视,她的心疼又有谁知道?”
苦笑,永远都不知道自己还能有多坚强,只是知道永无止境的前面,除了坚强别无他选。
“可是,毕竟那些过去是阿紫……”
“过去的事,过去的心,自己记得;面临的人,正对的事,努力且过;至于未来的,劳心也是无果。”
“娘娘心里如此清明,走得最急的,都是路过的最美风景;伤得最深的,也总是那最初投入最真的感情。是奴才逾越了。”
她笑笑,不再作声。
“娘娘,外面的梅花好可惜,奴才挑了两株还算完整的,眼看都凋零了。”
“没什么好可惜的,花开有时,花落有时,无需留恋,都是它的劫数。使命完成,都会恢复到从前,路归路,桥归桥的日子。”该走的终须会走;无需苛求,该来的迟早会来,她已不敢预料。
养心殿。
“她们都去坤宁宫了。”
“回皇上话,都去了。”
“她……可说什么?”
“皇后娘娘昨夜感染了风寒,脸色不好,在堂上坐着,声音略带沙哑,腿上盖着毯子。”
“下去吧,没事别让人进来打扰了朕,朕想一个人静静。”
“喳。”
他不高兴,一点都不高兴,没有报复后的快感,他昨夜放纵了,总觉得心口一团火,所以他刻意演了这么一出。他要让她看到没有她的爱他依旧会很幸福,幸福到令他都觉得有些假。如今看来,到底是做给自己看还是做给她看的,都已经不重要,重要的是她妥协了,她没有继续跪在那里。
当他生气的说着:她愿意跪就让她跪那里吧,身体是自个的,她都不珍惜别人瞎操什么心!其实,他心口都是疼的,她身子本就弱,竟然用这一招来与他对峙。那个人,就是如此重要让她不惜以此威胁。你既已如此,朕连最后一丝希望都破灭了。
赫舍里正在院子里记录着她的小册子,能为他留下的东西,今世只剩这么多了。唠叨突然一脸土灰色跑过来。她抬起头问怎么了,话音刚落唠叨突然侧头跑到一边去吐了。
从来没有见过唠叨这般模样,她收起册子,等着她回来。
“发生什么了,你脸色怎么这么差。”
“皇上刚刚下旨让各宫的奴才去看行刑……一个老宫女被在巷子里施刑五马分尸……呕……”话没说完,唠叨又一阵干呕。芝子姑姑从门外走回来,脚步蹒跚,看上去竟似一瞬间老了几岁。
“莫要惊了娘娘,所以奴才自作主张刚刚没有让娘娘过去。”
“宫女犯了什么罪要施以如此极刑?”
“听养心殿近侍说是太皇太后让自己身边的嬷嬷将熬好的参汤送到养心殿给皇上用,这嬷嬷竟然在参汤里加了砒霜……被人给验出来了。”
听到这里,赫舍里觉得自己后背的汗毛都竖起来了,如此的天气,冷汗竟然都止不住的直冒。玄烨自来在寝食一块极度上心,怎么会有人以卵击石。还有,出了事,依他的性格是该追根究底查出最终罪源才对,如何会匆匆落案。
矛盾,百思不得其解。她颦起了娥眉,鼻尖上竟然冒出了几滴汗珠。芝子姑姑以为她不喜听这些,匆匆的结束:
“没办法,做这样的事情难怪圣上龙颜大怒,亲自监刑。”
他亲自去……突然想起他之前说过了“朕将你身边的东西一样样拿走”。她的脸色变得苍白,下唇咬出了血迹。她的手绞的骨节发白,甚至有轻微的颤抖:
“那个人……叫什么……”这个时候已经有八分把握是那人,如何还叫得出口‘奴才’两字。
“听交泰殿的说是跟在太皇太后身边的那个嬷嬷,宫里人都称一声‘路嬷嬷’,娘娘……娘娘……”
赫舍里再次醒来已经是当天晚上,看她想来唠叨和芝子姑姑都憔悴着脸露出喜悦。
“传太医了?”
“按娘娘之前的吩咐没有传太医。”
“那就好……”自从发现自己呕血症状日渐贫乏,她就不在召太医号脉。照她自己的话说,心病是没这么好医治的,良药不在这里。
“娘娘,您身子都这样光景了,还是让太医来给好好瞧瞧才是……”
“今晚皇上诏寝了谁?”她的心思完全不在这里。
“荣贵人。”唠叨看了看芝子姑姑,芝子姑姑也一头雾水,但还是乖乖的说了出来。
“现在什么时辰?”
“酉时。”
她沉思了有几秒钟,暗暗道:还来得及。
“准备沐浴,唠叨你也跟着一起去准备吧,本宫想自己待会。”
唠叨还要说什么,就被芝子姑姑给拉着走了。
赫舍里穿着白色的亵衣赤脚走在冰凉的地上,对着门外的位置,跪下磕了三个响头,再抬头眼泪已然流了下来:
“对不起,奶娘,是芳儿牵累了您……今世之恩无以相报,只好期待来世相遇再报……”
依他的城府,自然是查到了她与路嬷嬷的关系,路嬷嬷怎么会给他下毒……
玄烨刚到了交泰殿一盏茶的功夫,李德全就在门外转了三个来回。又有什么事让他这么徘徊如此,趁着荣贵人去拿最近所绣的荷包,他轻咳了一声。
李德全这才进门,行了礼,而后走近他耳边。
“皇后娘娘在养心殿外候着呢……”
“赫舍里?她明知道朕在这里她去那里做什么?”
“皇上……”
“她愿意在那里呆着就在那里呆着吧,朕不想再管她的事。”
这时荣贵人已经拿了荷包出来,金灿灿的金线交织而成的龙纹,恍惚间想起了那双柔夷托着这么一个荷包在他面前,红着脸邀宠的模样,说着世上最动听的情话:我只要你知道,你是与众不同的,在我赫舍里芳儿的心里是独一无二的。
什么独一无二,明明是无独有偶,你还是骗了朕。
“荣儿,给朕系上。”
马佳氏顿时有些脸红不已,内心的激动可想而知。多大的恩宠,这后宫中这么多女人,女红各个都是及上手的,而他却肯让她将自己的荷包亲身携带。她竟然一瞬觉得鼻尖泛酸,眼眶发红。那日宴会上的冷落,在这一刻全都补回来了。
玄烨抱了抱她,在她耳边低首轻咬了一口:
“荣儿,今日你好香……”
就在马佳氏脸红的似天边落日,他接着继续:
“刚刚塞外送来了紧急文书,朕要马上回养心殿处理,你等着朕……”
她泡在温柔乡里,毫不质疑,只是羞涩无比的点点头,轻轻‘嗯’一声。
玄烨放开娇躯,阔步要走,却在门口猛然回头补上一句:
“如果困了就不要等朕了,朕也不知道什么时候可以忙完。”
突然,脸上的红潮渐渐退去。之前的甜蜜似乎瞬间变成泡沫,一句话将捧至天边的人推下万丈深渊。这,就是帝王之爱吗?不,只是宠却没有爱吧。
马上就到了养心殿,李德全这才瞧见自己主子忙着做什么。玄烨抬头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