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即使愈合的力量很轻易便能将痕迹抹去,却因为莫名的原因,在忍不住噬咬的瞬间,放慢了脚步。
“要什么都可以吗?”
轻轻的,像柔和的风一样的声音。
没有人会去在意。
忙碌着吸吮香气,拥抱体温,喧嚣想要奔腾的欲望找不到出口。困兽自愿被囚禁在欲望的牢笼,无可发泄也心甘情愿。舌尖触碰的是柔软腻滑的肌肤,牙齿噬咬的是弹性十足的肌肉,手指飞舞在绽放的蓓蕾间乐不思蜀——
“若是要你从此不再触碰我身体的任何部位,也可以吗?”
轻柔的语言,硬生生劈开迷雾,到达迷蒙脑海的最中央。
不行!
直觉总是知道他所想要的,立即做出最正确的回答。
没有风,没有声音。寂静充斥其中,萧索而潦倒。
“不行,是吗?”
被蒙在掌下的眸子看不出情绪,讥诮似的弧度浮现在嘴角。
“那么,不离开你,我要众多美女相伴,想必也是不行?”
瞬间加大的力道,几乎将胸口掐透。
“不允许!”没有经由理智思考,冲出口的大吼,让两人都楞了楞。妖魔触电似的收回手,后退了两大步。
对,不允许。这个结论就像喝水吃饭一样自然而然,没有商量余地。
但为何不允许?
剔透的眸子定定的看向妖魔。了悟了吗?
“除了力量、权势和财富,你还能给我什么?你能用什么来交换我的自由?”淡漠的说出口的话,仿若在天际外飘浮着。虽是从他口中吐出的话语,却陌生得有如别人所说。身体慢慢被冻僵……
不是不知道,只是不确定,不想知道,不能说出口!忘却了开始,忘却了为何会走到今天这样的地步,但是,厌倦了。
为何会成为这样?
为什么?
不想承认,不想知道,但是没有人比他更清楚!
卑鄙的,不是妖魔,而是他。
空洞洞着胸口,害怕寂寞的,不是妖魔,是他。
父亲为了母亲而陷入永久的长眠,虽然从不说出口,但被抛弃的感觉深深烙入骨血,从此盘亘在命运的最底层,再也无法磨灭。
为何单单抛下他?为何留下他一人在满是尸体没有任何生气的地方,艰难的生存着?想要死亡,继承妖魔的血而坚韧的身体却无法死亡。
为何不能带他一起沉眠?是不能?还是不愿?两个人的世界,狭窄得容不下他这个骨血吗?
渴望被接受,渴望被信任,心底最深最深的地方渴望着有人能亲口对他说——你是独一无二的存在。没有任何人或物能够取代!如果没有你,我就没有存在的理由……
谁愿意来肯定?谁愿意来对他说这样的话?等待得太久,心已经沉入深深的水底,冰冷而绝望。
一直被迫孤独,然后——习惯孤独。
没有人会陪伴他走到最后。
来来往往的“伙伴”总是急匆匆着脚步,从一个冒险团队的结束到另一个团队的重新开始,总也快得让他无法适应。还没有习惯新队伍的喜悦,立即又必须面对离别。
那么,如果不去融入人群,便不会被抛弃?
独自一人,不需要队友,不需要伙伴,那样就无须掩饰混血儿的身份,也永远不必担心被抛弃。
死亡并不可怕,可怕的是在黑色没有丝毫光亮的地方,漫无目的的前进。孤身一人,除了前进,再没有别的事情可以做。
感情是沉重的负担,一旦卸下,就不愿回头。
然后,遇见了血貂。
心好累,好孤独。如果每一个人类都会抛弃他而去,那么宠物呢?
动物会受伤,会死亡。人类也一样。如果共享了生命,至少不会忍受一个人的寂寞了吧?
却不知,从此,生命被卷入了无法控制的地步。
只是不愿去碰触感情,却并非不懂。即使知道,倒宁愿不知。
如果只是玩具,等待着必然被抛弃的一天,自由总会在遥远的某一天出现,其实也没有什么不好。不该试图掌握感情的。
从一点一滴的依偎中汲取温度,若有似无的散发出诱惑的香味,想要逃离,却又引诱。总是摆出没有感情没有温度的姿态,理所当然的享受着被需要和被依赖的喜悦。抗拒着,被迫着,用一个被害人的身份享受着这一切,心始终徘徊在界限的一端。掀开了阻隔的薄膜,会崩溃吧?
没有讨厌的理由,没有憎恨的理由。连自己也不愿爱惜自己的生命,又有何资格去怪别人不珍惜?
本不是这样恶劣的人。血液中妖魔的天性和人的天性互相拉扯着,玩弄感情果真是妖魔与生俱来的本能。妖魔唯一做错的,就是不该唤醒沉眠于血液中的猛兽。
走在钢丝索上,左右摇摆着,掉下去便是粉身碎骨,身体里的另一个自己却玩得不亦乐乎。痛苦与快感相互较劲,想要摆脱,又无力摆脱。
越来越危险了。
浮于表面的,永远是他。无法逃避。潜藏深处的另一个自己,挖掘着血液里一切卑劣的因子,总在不经意的时候撩拨。
厌倦了这一切。
妖魔不懂的,他懂。妖魔不知道的,他也知道。慢慢滑落深渊的,除了妖魔,还有他自己。
只要不懂寂寞,就不会寂寞。只要不知道自己是孤单的独自一人,便不会孤单。假装也好,假装不知道好了。
是血液里卑劣的他诱哄着妖魔的王者懂得了寂寞,也是他让妖魔懂得了孤单。为何只有他一人沉浸在冰冷的潭底?只要有人来做伴,怎么也会温暖一些,是吗?
第十章
事情慢慢脱离了掌控。因为感情永远都不会任由任何人摆布。
从什么时候开始知道的?是从细心考虑着晚餐的时候?还是刚刚睡醒依靠在宽阔的胸口,不愿睁开眼睛的时候?
认真起来的,除了妖魔的王者,还有他。
玩火者,必将自焚。说的就是他,对不对?
不了解,才会肆无忌惮的去伤害,不会内疚,也不会背负伤痕。即使刻意不去了解,不知不觉渗透进来的感情仍旧提醒了他。
不管是亲情、友情还是爱情,有种淡淡的温馨的东西在慢慢发芽,温和而坚定的成长。妖魔不懂感情,他懂。
妖魔要的是什么?
暗夜的王者懵懂不知,但他知道。与人类想比,妖魔居然是纯洁得如此意外的生命,这是命运开的玩笑吗?
男人与男人之间的欲望,无论在什么时候、什么空间,都被指责为不洁。亘古以来,仍旧有无数的人像飞蛾一样扑上去,粉身碎骨也无所谓。
人类那样深刻的感情,称之为——爱情。
不限于身份,不限于条件,甚至不限于性别和物种。只要相爱,便是无罪。但是……
他,这样混同着人类和妖魔中最黑暗的血液的自己,懂得爱情吗?不懂爱情,又如何能够得到爱情?或者——
他想要……得到爱情吗?
喜爱女人,或者喜爱男人,并非一个可以选择的选择题。向来不愿牵扯上情感的他,最不需要的就是爱情。人类有那样的本能,即使从未学习过,在爱情来临的时候,不需要学习便能够知道。
可他并非单纯的人类。友情、亲情、爱情,要如何分辨?
妖魔什么都不懂,有的只是欲望。
他看得清楚,仍旧不受限制的被席卷进了欲望的漩涡。极力清醒的,只有那双眸子。想要穿透一切,清楚明白的看清楚算明白的,不光是身体深处那未知的自己,也包括浮于表面的他。
一开始惹怒妖魔,为的是结束。厌倦了这样无趣的生命,结束是一种解脱。
但,无法死亡。
命运总会在不经意的时候撩拨,将无辜的生命玩弄于手掌,便是神魔也无法摆脱。深深明白这一点的另一个他,潜藏在黑暗之中,只在最恰当的时候用最恰当的幅度——
撩拨。
对情绪从来不在意的妖魔,慢慢懂得了寂寞,在一点一滴中被潜移默化,熟悉了依偎的温度。不了解的时候便不会在意。一旦熟悉了,经历了,就再也回不到当初。
卑劣。
是不是?还有比他更卑劣的人吗?
厌恶总在最宁静温馨的时刻出现,深深的、深入骨髓的厌恶。
厌恶自己。
摆脱吧。摆脱这一切。放开妖魔,也放开自己。
无论亲情友情还是爱情,那一样都不愿再碰触!不去碰触就不会受伤,不去碰触就不会伤害别人。
妖魔现在不懂,本能却已经慢慢在苏醒。一旦懂得了,他还能躲避吗?
爱人和被爱,都不需要!欲望也不需要!什么都不需要!
因为……
厌倦了。
是的,就当是厌倦好了。不是因为厌恶自己从骨血中渗透出来的卑劣,也不是因为慢慢弥漫开来、无可躲避的感觉——
那淡淡的温馨,和被需要的安全感……
不是,绝对不是。只是厌倦了。没有感觉到危险,也没有感觉到心的波动在越来越频繁的身体接触中不断泛起涟漪,不断扩散……
都没有。什么都没有。
只要离开,就什么都没有。
身体不会因为跟冷凉的肌肤接触而颤抖,皮肤不会因为吸吮而喜悦。眼眸不会需要极力克制隐忍才不会湿润——
那都不是他。都不是!
“给我自由吧。去哪里都好,随便丢在妖魔界任何一个地方也好,丢回人界也好,请给我自由吧。”莫菲斯定定的看着妖魔。“我不是你的玩具,不是你的宠物。我是一个妖魔和人类的混血,没有任何力量。”
静静的顿了顿。
“我救过你。所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