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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戎刚才没看清,报纸就被靳策抢了去,他和小白都很好奇,上面说了什么,大侠这么激动,趁靳策对发稿的人严厉谴责强烈批判的时候,他悄悄把脸凑过去,看了一眼,顿时一惊:“这谁啊,真好看!”
靳策比他更惊,急忙把报纸塞到身后,胡乱搪塞道:“不认识,大概是别的学校的。”
“大侠啊,上面写什么了,你这么激动?”
“屁!你哪只眼睛看见爷激动了?!爷一点也不激动!”
“……”您激动地脸都红了,声音都打颤了,神情动作都不自然了,还敢说没激动……
靳策的反应证实了狐狸的猜测,他忧心忡忡地看着靳策道:“大侠,咱们出去走走。”
靳策想说他要睡觉,但是报纸上的报导一直在他脑子里循环播放,肯定睡不着了,就点头应了,李戎和小白也要跟着去,被狐狸的眼神制止了。
交大有着C城最美丽的花园,春天刚来很多花就陆陆续续地开了,满园姹紫嫣红,很是好看。
靳策以前从没留意过学校里竟然有这么多品种各异的花,他只知道学校的花一年四季都开着,具体什么季节开什么花,他懒得去关心。
赏了一会花,靳策随便找了块草地坐下,无聊地拔草玩,狐狸在他对面坐下,按住他多动的手,道:“大侠,爱护花草,人人有责。”
靳策嘴里叼着根草叶子,不服气地瞅他一眼,手上却是规矩了。
狐狸笑着把碎草叶子洒在他头上,靳策像只刚洗完澡的小狗似的,一阵猛甩,零星的嫩绿叶子从他头上滑下来,落在他肩上,衣服上,周围的草地上。
狐狸一阵欢畅的笑之后,换上促膝长谈的阵势,道:“大侠,照片上那人,是你吧。”
他用的是陈述句,靳策知道狡辩也没用了,只好点头承认,顺便问了一句:“很容易认出来?”
“还好,”狐狸笑着道,“一般人不会做这样的联想。”
靳策翻个白眼:“那你怎么就断定那是我呢?”
“直觉。”
“……”
“大侠,有个问题想问你。”
“问呗。”
“你和苏时,是怎么回事?”
“什么事也没有啊。”
“……那他怎么给你揉脚?”
“我怎么知道!”靳策想起报导上说的什么“女生心目中的白马王子苏时惊现文学社工作人员休息室为一神秘女生揉脚,事后神秘女生径直离去未留下只言片语苏时一片痴情付与流水”,痴他祖宗,全都是屁话!
“大侠,你认真点!”狐狸按着他的肩稳住他乱晃的上身,道,“苏时是不是也喜欢你?”
“……”靳策好像给人当头兜了一盆冰水,冻得他打个哆嗦,道,“这笑话太冷了,快换一个。”
“大侠,我不是说笑话,是认真地在问你!”
“……你傻了?这怎么可能呢?!”
“有什么不可能,陈威能喜欢你,苏时也能!”
“陈威和苏时不一样。”
“怎么不一样?”
“这个……我也说不上来,总之就是不一样!”
“陈威是哥们儿,苏时连朋友也算不上?”
“差不多……”
“大侠,差很多啊,你不想跟哥们儿谈恋爱,所以你拒绝陈威,换而言之,如果陈威跟你不是哥们儿,你可能不会这么干脆地拒绝,是不是?”
“也许吧……陈威挺好的。”
狐狸忽然同情起了陈威,就因为跟靳策是哥们儿而被拒绝,真正一片痴情付与流水的人,是陈威才对……
“大侠,如果苏时跟你表白,你会接受他么?”
靳策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开什么玩笑!这怎么可能?!”
“有可能的,大侠。”
“不可能!”
“是不可能接受他还是他不可能跟你表白?”
“都是!”
“大侠,你拒绝陈威,是因为跟哥们儿谈恋爱会别扭,你拒绝苏时,是因为什么?”
“……”靳策给他问住了,想了半天才说,“他把老子打得那么惨,老子疼了好长时间,回家还差点被李女士活剖了,老子跟他有不共戴天的深仇大恨!”
“就因为这个?”狐狸对他的小心眼记仇简直无语,“那你知不知道那天晚上苏时差点给送到医院去?”
“什么时候?”
“打架的那晚啊。”
“为什么去医院?”
“因为一直胃疼,怀疑胃出血,差一点叫了120。”
“不会吧!”靳策紧张地看着他,“难道是我打的?”
“不是你,难道是我?”
“他怎么那么脆弱啊……”
“他那段时间闹胃病,你那一拳招呼上去,普通人都要疼上好几天,更别说一病号了。”
“……那我现在该怎么办?”
“什么怎么办?”
“他伤得那么重,我是不是应该给他说个‘对不起’啊……”
“大侠……如果没有小宁,我想我也会爱上你的!”
“……好恶心。”靳策笑脸皱成一团,一副快要吐出来的样子。
“爷,您怎么这么说奴家呢,奴家好伤心。”
“伤心就去死吧。”
“……这话有点耳熟。”
“小白说过的。”
“呜呜呜,你们都不爱我了!”
“算你有自知之明。”
“奴家要去死!”
“死彻底点。”
“……”
闹了一会,靳策懒洋洋地躺在草地上,手脚摊开呈大字型,上午的阳光不浓不烈,靳大侠咂巴咂巴嘴里的草叶子,眯起眼睛晒太阳。
狐狸枕着双臂躺在他旁边,胳膊肘跟靳策的指尖碰在一起,他看着靳策漂亮的侧脸,道:“大侠,撇去你对苏时的记恨,你还有别的拒绝他的理由么?”
靳策回想他跟苏时的每一次见面,咬牙切齿地道:“当然有!老子每次丢人现眼都能碰见他,要不就是碰见他以后丢人现眼,老子的糗事糗态被他看去太多,没把他杀人灭口毁尸灭迹已经是法外开恩了!”
“哈哈哈……”狐狸大笑了好一阵才停下来,道,“大侠,你不觉得被一个见过你各种衰样的人喜欢,是件很幸福的事么?”
“为毛幸福?”
“大侠,你真是太笨了……”
“死狐狸,敢说爷笨,活腻歪了吧,信不信爷削了你!”
“大侠饶命!等我说完,要杀要剐,悉听尊便。”
“那好,暂时留你一条小命,有什么遗言快说。”
“大侠,你想啊,一般喜欢一个人都是从喜欢他美好的一面开始的,比如说聪明的头脑,漂亮的脸蛋,魔鬼的身材,迷人的声音,善良的品性,优雅的气质,这些都是最容易吸引人的一面,而另一面,也就是掩藏在美好之下的缺陷,比如说性格缺陷,懒散拖延,脾气暴躁,做事冲动,爱说脏话,小肚鸡肠,这些都是容易让人望而生畏的一面,如果一个人了解了你的这些缺点,还愿意继续喜欢你,你不觉得很幸福么?”
靳策闭上眼睛把狐狸说的话又在脑子里回顾一遍,道:“李女士和靳先生就是这样,不过李女士的性格没这么糟,她对靳先生挺温柔的,就是对我很凶,动不动就要把我活剖。”
“噗!”狐狸自行脑补了一段靳策家的生活片段,忍不住笑了,这可怜的孩子过的是多么水深火热的日子啊!
“噗你祖宗!”靳策恼怒地道,“你后面列举的那些缺陷,该不会说的都是老子吧?!”
“哪能啊,我只是广而泛之地随便说了几个,大侠你不要对号入座。”
“怎么看都觉得很可疑。”
“大侠您多心了。”
“最好是这样!”
“就是这样。”
靳策仔细琢磨了一番,觉得自己也算大好青年一枚,缺点肯定有,但是绝对没有那么多,这样一想,心里舒服了很多,也懒得跟狐狸计较了。
“大侠,”狐狸单手撑头,面朝靳策斜躺着,道,“又一个拒绝苏时的理由排除了,您还有别的么?”
靳策斜睨他一眼,道:“老子的杀手锏还没使出来呢,你嚣张个屁!”
“什么杀手锏?”
“杀手锏就是,不管他多喜欢老子,老子不喜欢他,不喜欢当然要拒绝了,啊哈哈哈哈!”靳大侠扳回一城,仰天大笑,得意劲十足。
“……”狐狸看着他得志小人的小模样,颇有些无语,无语过后又觉得好笑,也跟着笑起来,笑声惊动树上的飞鸟,扑棱着翅膀逃离。
狐狸带来的那张报纸很快在学校里传开了,全校男女学生就照片上的那个美女展开了沸沸扬扬的议论,只不过两方议论的重点有所不同。
女生纠结的是,这女的是谁啊,长得也就那样,胸平得跟飞机场似的,竟然能让苏时拜倒在他的旗袍裙下,这就算了,她居然还傲慢无礼,对苏时冷眼相待,苏时眼光怎么这么差,看上这种人啊!
男生关注的是,这个大美女除了胸小之外,其他方面堪称完美,绝美的脸蛋,纤瘦的身段,如果学校有这样的美人他们一定早就发现了,她这时候才出现,一定是别的学校的,不知道她有没有男朋友,喜欢什么样的男生,自己有没有机会获得她的青睐啊……
、分裂的人格
学校里八卦议论满天飞,火热的程度绝不压于筹备社团活动月,靳策听着李戎从外面带回来的消息,淡定得好像隔绝了七情六欲似的,哪怕腥风血雨,他自岿然不动。
李戎这两天一直在报纸上的美人和现实中的靳策之间来回逡巡,基本有些眉目了,好几次他想向靳策求证,被靳大侠凌厉的眼刀扫退,后来小白悄悄告诉他和他的猜测一样,李戎这才打消了询问靳大侠的念头,和小白一起低调沉默地保守秘密。
交大校报发行史上第一次出现了供不应求的紧张态势,交大本校的学生盼着人手一份,C大的人也不厌其烦地催促,印刷部一边快马加鞭地印发,一边提高警惕严阵以待,生怕那些等得不耐烦的人冲进来把印刷部给砸了。
热烈的议论不仅仅局限于交大校园,C大的学生们也如狼似虎地猜测当事女猪脚究竟是何方神圣,能引得苏时为之折腰,在这场议论风暴中,能跟靳策比拼淡定的,只有苏时了。
“苏时,你火了。”周诚晃着手里的报纸笑眯眯地道。
苏时接完电话,收了几件衣服就往外走,对他的调侃充耳不闻,周诚不甘心地追上他,小声道:“你说会不会有人认出那是靳大侠?”
苏时摇头道:“认不出。”
“万一呢,要是有人把靳大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