设在县的传销组织总部,忽然在四月底,一夜之间人去楼空。小表哥当时还没想明白是什么回事,只以为总部搬了地方,等他拨打他的上线和省总部电话都是空号时,才傻了眼。
小表哥在县里传销事业做得红红火火,传销组织光在他一人手上,就赚取到2百多万的资金,他本人也得到十几万的报酬。现在传销总部一跑,下线全逮着小表哥要钱,家门口天天聚集了人围堵,逼得没法,小表哥不光赔光自己赚的,家里还拿出了二十万左右。可2百万数字太大,李东小舅舅家哪里拿得出来。勉强支撑了一个多月,还不起会费和货款的小表哥连夜逃了。
小表哥一逃,人们在李东小舅舅家逮不到人,就跑小表嫂服装店去堵门,弄得小表嫂不能正常营业。
店不能营业,流动资金都抽出还先了亲戚朋友,李东小舅舅夫妻还天天在媳妇面前闹,要儿媳去把他们的小儿子找回来。小表嫂走投无路,来找李东求救了。
“报警没有?”
“报警?报警把你小表哥抓了要吃官司的!”小表嫂很吃惊的回答李东,好似李东问了个白痴的问题。
“哦?”李东没好气,感情自己比警察厉害,找他一出马,就什么问题都解决了?
“你想我怎么做?”李东脸色很冷,前世他对这个女人还是很同情的,不曾想可怜之人必有可恨之处。
小表嫂这时才发觉李东语气不对,说话不由支支吾吾。
“表弟,你手上宽松,能不能先借点我们还债?”
看李东不响,连忙加了一句:“我们以后会还的,可以写借条!”
李东摇头:“我不会借,去年中秋节我就再三说过这个事情,好话都说在前面,小表哥还睁着眼受骗,不,他不是受骗!是利欲熏心!他应该为自己所做付出代价!现在就一条路,报警,让政府出面解决这个问题。”
小表嫂哭了:“表弟,你表哥真没有那个心去骗别人,你怎么可以让他去坐牢?”
李东听了笑起来,哦,原来表哥去坐牢是自己让他去的。
“其实交给警方处理对表哥有好处,查出表哥的上线,可以追回损失,表哥也可以说是个受害者,出事后又积极退款,即使处理他,也不会严重到哪。但他做错事,不能一点责任都不负!”
小表嫂见李东态度强硬,知道求他无用,转而去求李东的母亲。
一向听儿子的李母哪里会去让李东改变主意,只私下拿了5万给侄媳,让她先把服装店经营下去,毕竟服装店是一家大小的经济来源。
李旭的百日酒,李东这个做哥哥的没空回去,只找了部车子把李母、李旭、小表嫂和月嫂送回县去。
当天晚上谢万生知道这事,劝李东道:“不就是一百多万,帮他还了算了,咱们又不是没钱。”
李东叹气:“有了这次还有下次,我不想总做救火的,再说,做错事轻轻松松过关,有了靠山,指不定以后出什么纰漏。”
谢万生点头:“这倒是,就怕你爸妈要给你舅家责怪了!”
李东没好气:“他们敢?我爸妈又没什么地方求他们。”前世家里那么穷也没求过他们!
小表哥的钱不会帮着还,但传销这事李东得管,去年中秋节还想着回来要和谢万生好好说说这事,结果给蒋厝一绑架,后来就忘了。李东发现自己前世的记忆越来越模糊,连后世将要发生的几件大事的年月都记不清了。
“万生,你得去省里一趟,把传销这个事情和省里说说,它对社会危害很大的。”
“传销不就是直销的一种吗?据说国外有这种经营方式。”
“不是直销,它和直销天差地别,是种金字塔式的向下发展下线,靠收取入会费和出售产品或提供服务为幌子,从事集资诈骗等违法犯罪的商业欺诈,用欺骗手段甚至强制进行交易的敛财行为。”李东细细的谢万生说起传销的特征和特点,以及它会带来得后果。
谢万生越听,眉头越皱得紧,现在中国的人们盲目追求着财富,对国外的很多东西不了解却相当崇拜,传销这东西在中国大地上很有市场,如果政府不出来制止,对社会破坏性将相当严重。
“东东,等我让人把这方面资料收集一下就去省里,你也别自责,早就劝过你表哥,他自己不听是他自己的事情。”
“我不是自责对不起我表哥。我是想,要早点向上面提点建议,也许久少些人上当。”
“传销不带来严重后果,政府怎么会去重视?”
谢万生说话当真是一针见血,中国人最常做得就是脚疼医脚,手疼医手!
海市化肥厂的工人,其中一些胆大的承包了化肥厂的下属服务部门,一些对口的技术行政人员给招聘进了东升集团,年龄稍大的办理了内退。但就是这样,也有相当一部分人要下岗再就业。都说改革伴随着阵痛,中国的这几年,是很多国营单位工人痛苦的几年,每年都有成批的工人离开他们赖以生存的岗位,在某种程度上,他们都不如农民工,在公有制企业改制过程中,原职工在政治上没有受到尊重,过于微薄的经济补偿,根本不足以真正补偿他们长期以来为国家现代化建设作出的贡献。
李东前世也差点是下岗中的一位,他不过提前从单位辞职去了私企。再世人生,重看一遍人们的痛苦,他就想为这些人做点什么。
很多下岗职工没有技术,除了他们原来一直做的本职工作,对其他行业技能一无所知。
李东以东升集团企业的名义,在海市办了好几个免费职业培训班,专门培训下岗工人,尽可能的帮助这些可怜的人们尽早找到工作。
就算这样,李东做为东升集团董事长兼总裁,还是给下岗工人拦路了。
李东经过绑架事件后,在外保镖兼司机是从不离身,一般人也接近不了他,李东和谢万生又比较低调,报纸和公共场所出现的机率很低。人们不认识他人,可知道他的车。
这天,李东的红旗车刚驶出东升集团地下车库,在进出口就给一个三十多岁,穿得很朴素的男人拦住了。
驾驶红旗车的卫文军一眼就看出这个男的当过兵,应该是个退伍军人。车子被迫停下后,魏文军眼睛左右扫视了一下,发现就只有男子一人。这才打开车门下车去问情况。
过了一会,卫文军回到车上,交给李东一些东西。
“李董,你看看吧!”
李东狠疑惑,卫文军的声音比较不稳,仿佛受到什么影响。
摊在李东手上的是两枚越战军功章,一块是个人三等功,一块是集体二等勋章。
李东抬头看向卫文军。
卫文军声音低沉:“是越战退伍军人,这次他在下岗名单上。”
李东皱眉,国家的功臣怎么下岗安排不照顾?
“他要求工作不仅仅是因为他自己,自退伍后,他一直接济着两个牺牲战友的家人,没有了工作,不光是他没收入,也意味着另两个家庭要陷入困境。”
“牺牲的战士家属国家不照顾吗?”
“那两战士都穷山区里的,当地政府自己都财政困难,哪里照顾得到他们的家属。”
李东默默的看着手上的勋章,可以看得出,勋章的主人经常拿出了抚摸,上面的金属光泽都开始退色了。
“文军,你请他上车来,我问问他具体情况。”
男子上了车,显得拘束不安,连连和李东打招呼:“李董事长,不好意思,来麻烦你,他们都说你心好,帮着老百姓,我这事找了很多人都没用,实在无奈才拦了你的车。”
“没事,你是我们国家的功臣,忘了谁也不能忘了为国家人民流过血的!”
李东一句话刚完,男子就哭了:“现在还有谁记得?我是幸运的,能吃能喝能笑,我的战友们还永远躺在南疆!我不求生活多好,只想能好好活下去,再照顾下我战友的家人,是他们扑在我身上,我才从枪弹里捡了一条命!”男人像个孩子似的呜咽。
十年对越战争,中国牺牲了上万人,负伤两万多,直到1990年中越最后一次摩擦,边境才平静下来。
人们的记性总是很差,和平没几年,很多功臣已给遗忘。
男子越战中一条腿受过伤,出力的活干不了,本身没有文化技术,加上脾气又直,不知道走后门托关系,退伍就给安排在化肥厂保卫科当了个保安员,虽然化肥厂效益不好,但保卫科一直是上班的,他的工资也是一直在发。这次化肥厂拍卖给东升集团,连保卫科也下岗了,其他人身强体壮,都有了去处,只他反而因为受过伤,没给安排。
李东心里愤怒,这男子的伤腿本应该是为国家人民流血的光荣证据,现在反倒是成为功臣工作的障碍,健忘的人们,你们还要忘记多少,非得到敌人大队压境才记得他们吗?
李东安慰了这个看起来很疲惫的男人,留下了他的资料,保证会在东升集团里找份合适他的工作。
送走男子,卫文军显得很高兴;“李董,他找人真是找对了!”同是军人出身的卫文军很同情那拦路的男子。
李东闷闷不乐:“他是找对了,那么其他和一样的人呢?他们要找不到人帮忙怎么办?难道英雄的血只能白流?”
一连好几天,谢万生都感觉李东有心事,这天等两人躺到床上时,谢万生摸着李东的脸问:“东东,这几天你一直心不在焉,在想什么?”
李东闷闷的问道:“你说人活着为什么?”
谢万生没想到李东问出如此哲学的话。“人们大抵为了生活过得好,当然,随着条件改变,**也会不断变化。”
李东翻身压在谢万生身上,盯着谢万生眼睛问:“如果遇不到我,你会怎么样?”
谢万生捏李东的脸,“怎么会遇不到你,你我是天生要在一起的!”
“我是说如果!”李东要谢万生一定得回答。
“如果遇不到你,那人生也太无趣了!”
“说说看,你会如何?”
“可能会结婚生子,然后多赚点钱,哎,没有你,想不出有什么乐趣!”
“万生,我们以后不会有孩子的,是不?”
谢万生一听,人就警觉起来:难道东东打算要孩子了?
李东见谢万生不语,以为谢万生在考虑这件事的可行性。语气不快的质问:“难道你真准备要孩子?”
谢万生慌忙辩解:“我从没想过有个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