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么了?”
“……这个。”
男孩子拉着江晚临的手一路跑到了江家后院的小门,江晚临站在门口,男孩子一个人走了出去,很快,又小心翼翼地抱着一个什么东西回来。江晚临瞪大了眼睛,看着那个在男孩怀中蜷成一团的雪白色毛茸茸的的东西。
“……”
“怎么样?”江流月热切的看着江晚临,“是不是很可爱?”
雪白色的毛球,两只黑亮的眼睛好奇的打量着江晚临,那眼神,也好像小孩子一样单纯而无邪。
“哪儿来的?”
“学校里做卫生时捡到的,不知道怎么跑进学校来的!我看它这么可爱,又这么可怜,就把它抱回来了——怎么样嘛,哥哥?”
江晚临知道江流月接下来想要说什么,他一定是想要把这只狗抱回来养。可是,微微有些洁癖的江无尘根本不可能忍受这些既掉毛又有气味的动物,家里从来不准养宠物。
“的确是很可爱,但是……”
江晚临考虑着应该怎样委婉拒绝江流月,一边无意识地伸出手想要摸摸狗狗的鼻子。恰在这时,狗狗忽然伸出粉红色的舌头,“哧溜”地迅速舔了一下江晚临的手指,然后又好像什么也没发生一样,歪着头“无辜”地观察着江晚临的反应。
看到那双滴溜溜的黑眼睛中,竟似乎有恶作剧成功的狡黠神色,江晚临一时间哭笑不得。也是在这一刻,他忽然心软了,道:
“先放到张溥那里去,晚上我再去说说。”
、UntouchableChapter ten(15)
这种事情的定夺,最终还是不得不去求男人。江晚临从没求过男人什么事情,第一次求男人竟就为着一只狗来了。江晚临抱着那只被江流月取名为“雪花”的狗,忐忑不安地来到江无尘的房间,所幸,“雪花”也很乖,似乎知道事关重大,一直安安静静,一声也没有发出。
“进来——……那什么?”
坐在书桌后面的男人抬头看见了江晚临,随后目光就定格在他的怀里那个东西,微微皱起了眉头。
“狗狗,我在放学路上捡到……”
“不会有寄生虫?”
“张溥已经给它洗过澡了……”
男人的眉还是皱着,低下头继续工作,道:“还到主人那里去。”
“爸爸……”看到男人态度如此坚决,江晚临不得不更加软下口气:“找不到主人了,不可能就这样把它丢在外面……”
男人没有反应,少年只得进一步哀求道:
“我每天都会给他洗澡,绝对不会让它有异味,如果你发现家里有一根狗毛,再把它赶走也不迟……”
果然还是禁不起少年的哀求。男人抬起头,看着少年无助的样子,终于在心底无奈地叹了一口气,道:
“……只能养在花园。”
江晚临从男人房间里出来,老管家正站在走廊上等着,看到少年一脸喜色,上前道:“老爷同意了?”
“嗯。不要放进家里来就好!”
“那就按老爷说的做吧。”看着江晚临难得像孩子一样露出欢欣的脸庞,张溥也不禁笑了,不再说什么。
其实,为什么江无尘不喜欢养宠物呢?看着江无尘长大的张溥再清楚不过了:不是他不喜欢,而是因为江无尘对猫狗严重过敏。江无尘小时候就因为接触宠物引发了严重的过敏性哮喘,虽然后来住院后康复了,但那以后,他就再也没有接触过宠物。这次,如果不是江晚临来求他,他是无论如何不可能同意养狗的。
这之后,“雪花”就正式成为了这个家的成员。张溥为它在花园搭了个狗窝,江流月和江晚临每天放学后就来这里和它玩。不过,渐渐地,把雪花抱回来的江流月就倦了,不再像开始那样热衷;而江晚临对于雪花的喜爱则是一日胜过一日,雪花的洗澡梳毛吃饭清理,几乎全都由江晚临一人包办了。雪花对江晚临也是越来越亲密,江晚临上下学,它都会准时等候,不在江晚临身边时就会十分消沉,而江晚临一出现,它就会瞬间变得欢欣鼓舞。
江无尘绝不承认他在和一只狗争风吃醋,但每当看到少年和狗如此亲密时,说不清的嫉妒心情还是逃不脱。又一次,雪花非要追出大门来跟着少年上学,江无尘一怒之下叫张溥把它锁在狗窝里。少年并没有反对,只是对雪花挥挥手示意,耐心微笑着,结果上一秒还差点把狗链挣断的雪花下一秒就乖乖地跟着张溥回狗窝里去了。仆人们都惊讶于雪花的听话,男人心中那种莫名的不悦反而更加强烈起来。
“倏……”
熟悉的黑色轿车在站在路边的少年身前缓缓停下,比平时约定到达的时间晚了近半个小时。少年扫了一眼驾驶座,发现是一个陌生的男人。江无尘已经跟他说过今晚无法来接他,也许是临时换了一个司机吧。江晚临没有在意,拉开了后排的车门,正准备上车,却在这时从后排椅子下面窜出一个雪白的影子,飞快的扑进了江晚临的怀里!
“——雪花?!”
少年发出讶然的声音,看着怀中那只几个月间长得越来越巨型的犬类。可是,从不被允许出门的雪花怎么会在车的椅子下面?
江晚临安抚着怀中的犬类,想要抱着它一起坐进车里去,谁知雪花却在这个时候发起倔脾气来了,死命地咬着江晚临的衣服,不让他进到车里去。
虽然雪花平常也喜欢跟江晚临开一些玩笑,但也从没有在这种时候胡闹过。雪花的异常让江晚临隐隐察觉到一丝不对劲——难不成车里有什么?所以它才拼命阻止自己的进入?
前排的陌生司机也进一步加深了江晚临心中的不安。虽然不知道其他人怎样可能得到这辆专门接送江晚临的车,江晚临忽然间决定还是不要上车的好。
江晚临抱着雪花退后了一步,小心地对前排司机道:
“麻烦你,我今晚去同学家里,你先回去。”
坐在驾驶座上的司机声音如同机械一般冷冰冰:“对不起少爷,老爷吩咐我一定要准时把您接回去。”
“……你告诉他我去同学家了,他不会责怪你的。”
江晚临说完,车里再没有了回应,然而也没有要开走的意思。江晚临走上前去想要把后排车门再关上,却在这时——陡然从后排车内伸出一只手,一把拽住了江晚临的手臂,把他拖向车里!
江晚临完全没有注意汽车的后排居然还坐着一个人,猝然被拽住,江晚临剧烈踉跄了一下差点从马路牙子边缘摔下去!那只手的力气非常大,拉着江晚临时,江晚临根本挣脱不开,就这样一分分被拖进了车里!
紧要关头,旁边一个雪白影子冲了上来,一口狠狠咬在了那人的手臂上!车内一声凄厉的惨叫,接着,铁一般的拳头就落了下来,正打在了雪花的眼睛上,鲜血很快就从雪花的眼睛中迸射出来!雪花被那猛烈一击打偏了身体,却好像没有感受到疼痛一样,一声不响的死命咬在男人手臂上,丝毫没有放松!
“妈的!一个小鬼你搞不定!”前排的人转头大骂起来,“快点!有人注意到这边了!”
“谁他妈知道你什么时候把这狗放上车的!妈的……!”
“你他妈的对一只狗客气什么!给它娘的一刀子!”
车内的男人发出咒骂声,另一只手开始在后面摸索起什么。慌乱之中,男人抓着江晚临的力度放松了许多,江晚临趁机就从那铁爪下脱身出来!然而,他刚刚喘过一口气,忽然听到车内传来一声痛苦的呜咽——少年的瞳孔倏然发大——一个黑影被从车内踢了出来,划过一道弧线,摔在了路边。接着车门就被粗暴地关上,黑色轿车绝尘而去!
途径的路人终于注意到了这边,然而都只是朝这边看一眼,然后就默默地绕道而行。江晚临全身哆嗦着,一步一步走近那个在地上蜷成一团的影子。双眸被那身体下面的一大滩深红刺痛,江晚临小声地喊着它的名字,而那个雪白的物体只是一动不动。少年蹲□——
只见它的背上,赫然是一条长长的血肉模糊的伤口,深得甚至可以看见里面的森森白骨!
江晚临的心好像就在那瞬间被“哗!”地一下划开一条大口……
江晚临甚至不记得自己是怎样哭得看不清前路,凭借自己单薄的身躯抱着那只浑身鲜血的沉重巨型犬,到了一家郊区的宠物医院。医生为少年为狗都吓了一跳,连忙给雪花做处理,江晚临浑身发抖的坐在手术室外,到了晚上九点多,终于得到了结果——雪花得救了,但是它的左眼永远失明了。
少年带着狗精疲力竭地回到家,已经十点多了。迎接他的,是为了寻找他而急得快要发狂的男人的雷霆大怒。当江无尘知道少年是为了一只狗而“失踪”这么久时,他几乎是怒极反笑:
“——江、晚、临!我在你心中还没有一只狗重要?!”
“雪花是为了——……!”
少年脱口而出想为雪花争辩,可是说到一半,下半句却被他咽进了喉咙。“——雪花是为了救我而受伤的!”为什么要救我呢?这样下去就不得不向男人坦白自己遭受了绑架的事情,可是如果真把真相告诉男人,男人一定会发疯一般挖地三尺也要把那两个伤害自己的人找出来的!江晚临并不想让男人为自己如此大动干戈。
、UntouchableChapter ten(16)
“当初我就不应该同意你把它带回来!张溥,把那只狗扔回花园里去!以后都用链子栓牢了,不准放它离开一步!”
江晚临犹豫间,老管家已经上前来想要接过他怀中的巨犬,江晚临一惊,连忙护住雪花:
“不行!它已经受伤了应该得到照顾!晚上这么冷不能就这样把它放到外面……”
“你们愣着做什么?!”
“——不行……!!!!”
挣扎着,巨犬被仆人从他怀中强行夺走!眼睁睁看着雪花被抱走却毫无反抗之力,江晚临的心一下一下剧烈收缩着,被愤怒冲昏了头的少年转过身去,看着那个冷冷指挥一切的男人,那句话终于忍不住脱口而出:
“你——真是冷血动物!”
男人显然愣了一下,随后,竟然再次笑了出来!一边笑得喘不过气,一边道:
“你现在认识到这一点还不算太晚!我会让你有更长的时间好好体会一下我的残忍!”
第二天早上,江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