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理对周遭一带鸦雀无声的状况感到不可思议地如此说道,金丝雀随即反手握住背上的剑柄。
「我们使用了纯血派的装置,所以这里应该是敌人的阵地。要充分提高警觉。」
「可是一片漆黑耶?倘若真的还在交战,这里可是提供补给的枢纽,理应会布下重兵严加防守才对吧?不见任何人影真的太离谱了。」
真理也竖指推高帽檐,开始四处搜寻敌人的踪影。
另一方面,在场只有哮早已捕捉到第三者的气息。
「不,此地确实有其他人。那边的五个人,给我滚出来。只要弃械投降就饶你们一命。」
哮摆出拔刀术的架势,对着入口处的士兵喊话。
原本早已觉悟可能得面对某种程度的抵抗,不料五名士兵居然高举双手走向他们。
就在哮对敌人特别听话的态度感到疑惑之际——
「……哇喔,那是魔导学园的制服吗?哦!原来那么蓝啊。」
哮一听见带头士兵的温吞语气,顿时大感傻眼。五名士兵虽然全都身穿纯血派的红色军服,不过脸部却被头盔遮住而无法辨识其长相。
「我知道你们无意抵抗,但还是得请各位乖乖束手就擒。可别怪我们啊。」
「哎呀~那样我们会很伤脑筋,所以希望你别这么做啦。当然,那对你而言也会造成困扰,所以真的没关系吗,草薙同学?」
被不知名的士兵喊出自己的名字,哮忍不住大吃一惊。
这声音听起来有点耳熟。哮定睛凝视站在前头的矮小士兵。那慢条斯理的含糊嗓音,以及矮小的身体,加上在头盔底下若隐若现的红色发丝。
「——好久不见罗,草薙同学及小真理。我等你们等超久的说!」
——眼前之人正是对魔导学园学生会长·星白流。
「会、会长?你怎会出现在这……」
哮一面露惊讶神色,流随即抛下头盔张开双臂冲了过来。
「老公欢迎回来~~~~!要先吃饭吗~~?或是先洗澡呢~~?还·是·说!呀哈☆」
哮面无表情地张开手掌,一把扣住笑容满面地企图扑向他怀里的流的那颗头。流发出「噗呼」一声,就这么被哮扣住脑门,摇摇晃晃地倒挂在半空中。
「……你这是在干嘛?」
「呐呐,脖子,人家的脖子会断掉耶?都双脚离地了说,整个人摇来晃去的说。」
「为什么学生会长你会出现在这种地方啊?」
哮放开扣住她脑门的手掌,极端冷静地提出询问。才刚回到外侧世界,就面对如此莫名其妙的状况,令哮完全来不及厘清思绪。
流则是边按摩脖子边噘起嘴唇抗议。
「唉,有够冷淡耶。我可是一直待在这里等着你们耶?」
「等我们……这里是由纯血之徒管理的场所没错吧?再说你为何穿着他们的军服啊?」
哮提出直截了当的疑问。想也知道她绝不可能转而向纯血之徒投诚。都事先邀请哮加入反体制派阵营,还那样做就太匪夷所思了。
应该不可能,当然哮也认为不可能。
(……大概吧?)
「这个嘛~其实我打算以纯血派的身分对抗审问会!」
面对一脸难为情地露出灿烂笑容的流,哮迅速抽刀抵住她的颈项。
「是的,纯粹开开玩笑罢了。做出这么无聊透顶的事情,真是对不起。」
「……给我认真一点回答问题。」
「开不起玩笑的男人无法赢得女性青睐唷……其实啊,是我收到你即将回归的报告啦。所以才潜入纯血派阵营,留在这等待罗。」
「?为什么学生会长会知道我要回来的这件事……」
流得意地挺起她那平坦的胸口。
「因为你师父,大蛇先生跟我们有那么一丁点合作关系啊。虽说无论再怎么游说他也不肯完全加入我方,但他仍特地通知我说要送你回归喔。」
「原来师父跟学生会长早就认识了啊……!?」
如此说来,就代表那人是明知所有一切,却仍决定放哮自由。
相信他铁定也早就知道自己所承诺的对象是流,因此才进一步做出「即便把徒弟交托给她也没关系」的判断吧。
「在另一侧发生了什么事情,我大致上也都从他口中听说罗。」
「……这样啊。」
「嗯,能见到你平安回归真好……你是为了遵守约定而费尽千辛万苦赶回来的对不对?谢谢你。」
流率直地表达谢意,同时露出嫣然笑容。哮虽然认为她是个工于心计的人,此时却不由自主地觉得她的笑容很可爱。
或许他的这番想法被看穿了吧,侧腹冷不防挨了真理一记肘击。真理转眼瞪视流。
「就算听完你的说词,仍旧无法释怀就是了……潜入纯血之徒阵营的举动未免太过鲁莽,而且照常理推断根本就是不可能的任务嘛。你该不会还有什么没坦承的内幕吧?」
流苦笑着作出回应。
「哎呀~其实是我遭到审问会通缉了啦~当时放草薙同学及小樱花越狱的主犯是我的事实穿帮了,而我又不能在这个节骨眼被他们逮捕到案,因此与审问会为敌的纯血派刚好能帮助我隐藏行踪罗。」
「这一点都算不上是答案好吗……」
真理露出鄙视的目光看着流,接着又转移视线望向从刚刚开始就一直很在意的后面那四人。
就在真理准备以眼神对流抛出「他们是谁啊?」的疑问之际,后面四人同时取下头盔,露出真实面貌。
「我等是幻想教团纯血之徒·欧洲分部西侧第八分队的士兵。」
看似队长的男子一脸正经地如此说道。
一听见对方自称纯血之徒,当然就不可能毫无警戒。
哮及金丝雀均作出准备握剑迎击的姿势。
「啊——稍等一下稍等一下!他们是我们的帮手啦!」
「少骗人了,纯血之徒里头怎么可能有我们的帮手……!他们在另一侧可是动手袭击了我们耶!?」
真理一破口大骂,流连忙拚命挥手制止杀气腾腾的哮等人。
「他们也并非所有人都抱持着相同想法啊。我从很久以前就跟他们保持密切联系,这次他们才趁着纯血之徒的作战来到外侧这边啊!」
流似乎是得到他们的协助,才顺利躲过审问会的追缉。
成为顾守转送装置的哨兵很辛苦耶——她装腔作势地高举双手说道。
哮也跟真理一样,内心有股难以置信的情绪占了感受的大部分。金丝雀则比哮等二人更加小心谨慎,甚至处于几时拔剑都不足为奇的状态。
或许是察觉到三人的戒心了吧,看似队长的男子来到哮面前立正站好。
「你们难以相信也是理所当然。毕竟彼此直到上一秒钟都还是敌人啊。」
「……没错,你们支持审问会反体制派的用意令人不解。若是内侧的人,那就应该要转而投靠东侧阵营比较合理吧?」
哮抛出一针见血的论述,队长闻言静静阖上双眼。
「你别搞错了,我等并未放弃纯血之徒的身分。我等无法认同东侧的理念,同时也确信,建立及统治内侧社会的职责,都非得由纯血之徒来负责执行不可。」
「你也跟内侧的纯血派一样,打从心底厌恶我们及混血种对吧……」
「我等并不厌恶,纯粹只是由于他们的历史并不如我等一般深奥及精湛罢了。血统是由历史日积月累,且代代相传所形成。魔法也可以说是相同的产物吧。纯血优点比混血还多,这是明确的事实。由优秀的人推动这个世界,本就是天经地义的事吧。」
他那高高在上的目光着实很讨厌,不过身上却感受不到任何傲慢气息。
那是一种彷佛强调「我只是陈述事实罢了」的口吻。
队长脸上掠过一抹阴霾,接着继续说道。
「……然而,西侧阵营的路线有所偏差。我等奉行的纯血主义,并不是以淘汰、伤害及驱逐混血或缺乏魔力的人类为目的。那是一种应当加以唾弃的恶质思想。如今的西侧阵营,早已忘记守护及引导无力之人才是身为纯血之徒的荣誉一事。这场侵略作战只不过是火力展示罢了……非得尽快加以制止不可。」
「……因此才选择与这边的反体制派合作?」
「与其留在内侧,还不如来到外侧更能迅速阻止这场战争。尽管与星白小姐只是利害关系一致的合作伙伴,但赌上纯血之徒的尊严,我可保证最起码绝不会出手妨碍你们的行动。」
队长笔直凝视着哮如此说道。
虽说想法南辕北辙且无法认同,但也没有扭曲到需要全盘否定的地步。尽管对他的身世背景一无所知,不过哮却在此人身上感受到跟自己相同的气味。而在后面等待的士兵们,光看脸上神情就可以明了他们确实十分团结一致。
他们是一群竭尽所能试图改变现状的有志之士。
「好啦,总之双方就是合作愉快的好伙伴~握手握手~」
强行拉哮与队长握手的流笑咪咪地如此说道。尽管态度及语调都很温吞,不过跟大蛇及纯血派都有建立合作管道的流,其交涉实力深不可测的程度简直非比寻常。
「总之艰深话题及未来的事就留待日后再详谈。首先必须设法阻止这次的侵略作战才行。非得制止纯血之徒在外倒世界拓展领地的行动不可,否则会形同给予审问会阵营一个全力展开报复的完美藉口。到时势必免不了造成一般民众的大量牺牲。绝对要阻止战争扩散开来。」
虽说当对方挥军来犯时就为时已晚了,但仍必须尽快斩断后顾之忧。
语毕,流又接着说道。
「另外还有一件事。我想还是让草薙同学你优先处理此事比较妥当。」
「……?」
「请你保持冷静,仔细听我接下来要说的事。」
哮内心有股不祥预感,脸上表情瞬间为之一僵。
流开口告知哮目前最想知道的事情。
「你的队友们都在这座战场之中。她们——小樱花有危险。我会把所有情报交代清楚,你听完就赶紧去帮助她们吧。」
不祥预感远远超越了哮原先的想像。
***
摊在眼前的惨剧痕迹,足以彻底夺走樱花等人心中的希望。
离开地下铁车站,回到中队营区的樱花愕然失色。
营区早已遭受敌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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