敌方队长机放大监视镜头的望远倍率,扫瞄飒月手中那把步枪。
《The Malleus Maleficarum Proto…Type ";Innocentius";》
在飒月手上的银色鸟嘴猎枪枪身的表面,刻有这么一排文字。
《噬魔……圣物……!》
队长机顿时胆战心惊。
飒月则一边举起枪口对准吓得倒退数步的敌方军团,一边缓缓缩短双方的间距。
在夜幕笼罩下,唯独他那一头飘逸的白发,以及仿佛笑面猫般扬起的嘴角,似明月一般散发着光芒。
那抹身影就宛如狩猎魂魄的死神……
「拜今天跟狐狸精相谈甚欢所赐,我整个人心情好得不得了。」
恐惧感油然而生。
「诸位异端份子,我就特别给你们选择的机会吧。不是魔女的你们,比较希望接受什么样的制裁呢?」
他的嘴唇仿佛弦月一般勾勒出弧线上下抽动,隐隐约约露出尖锐的獠牙。
「是※磔刑呢?或是火刑呢?还是直接斩首赏你们个痛快算了?身为异端审问会会长的我都说要亲自动手了,你们也不用跟我客气。我会按照你们的心愿,以最精湛且凄绝的手法猎杀你们。」(译注:等同于一般俗称的十字架刑。)
仿佛呼应飒月的发言一般,内嵌魔燧石的击锤竟悄然自动竖起。
原本愣住不动的龙骑兵们见状,像是看到起跑的暗示,瞬间一同转身逃离现场。
飒月脸上那抹如同笑面猫的笑容,则配合这幕光景变得愈发灿烂。
「来,实现他们的心愿吧——※英诺森。」(编注:已故罗马教宗之名。)
说完话,最凶恶噬魔圣物,同时亦是史上头一位魔女猎人的英诺森发出了凄厉笑声。
哮茫然若失地眺望着大马路逐渐被友军龙骑兵占领的情景。
为什么异端审问会挑这个节骨眼介入此事?
当他对此感到疑惑的时候……
《——别在那边发呆!小心后面!》
耳边再度响起樱花的通讯声。
哮连忙转身望向背后,发现两架敌方的龙骑兵高高举起巨剑站在身后。
哮虽然为了应战而匆忙摆出架势,但他还来不及出手。
两根形似光柱的物体,已经抢先一步贯穿龙骑兵。
攻击?从哪里来的啊?
心里才刚浮现这个想法,樱花已伴随着『哒』的一阵轻盈脚步声,翩然降落至哮的身旁。
「真是好险呢。草薙,你没事吧?」
「凤!?你怎会出现在这!?」
樱花见哮一本正经的脸浮现狐疑的神情,忍不住面露愠色地双手扠腰并抬头挺胸地说道。
「这是我该说的台词吧。你为什么不回应无线电通讯?我可是一直在呼叫你耶。」
「抱歉,我的耳麦坏掉了。」
「……真是够了,我早料到大概是这么一回事,所以才透过噬魔圣物引发共鸣效应。」
说完话,樱花丢出一组备用的耳麦给哮。
哮接过耳麦之后,才把斑鸠与自己先前的遭遇全部讲给樱花听。
「……果然是这么一回事吗?看来大致上正如西园寺所说的那样呢。」
樱花她们似乎也已经隐约察觉到,关于斑鸠以亚人结晶为代价,换取对方释放樱花等人的事。
紧接着耳麦又有通讯声传入,是小兔传来的通讯。
《草薙……原来你平安无事。真是太好了。》
那嗓音听起来像是稍微松了一口气。哮开口问她目前的所在地。
《我在外墙顶端。我会从这里提供远距离狙击掩护你们。虽然不知道有没有用,但我也……》
「全看你的喽,小兔。」
哮这么说着,小兔先是倒抽一口气,随后才回了一声『好』。
「对了,真理怎么了?」
「因为她派不上用场,我就把她留在理事长身边了。她不能使用魔法,根本毫无战力可言。即便能使用魔法也不可靠就是了。」
樱花嗤之以鼻地哼了一声,迳自将脸撇向一旁。
虽然嘴巴不饶人,但樱花八成是不想把无法施展魔法的真理给拖下水吧。
「我们必须加快动作。异端审问会一旦获知杉波与精灵实验有关系的话,她极有可能会不由分说地遭到逮捕。在这之前,我想从杉波口中问出事实的真相。」
「…………」
「详情等之后再说。目前的当务之急是营救杉波……」
尽管不知道她们是从哪里得知的,但看来樱花等人好像明白有关精灵及斑鸠是『人造天才』等事实的样子。
樱花即便知道这些事,却也不逮捕斑鸠,而说首先要向斑鸠问出真相。
若换成才刚加入小队的樱花,铁定早已气得不由分说地逮捕斑鸠归案了吧。
「……你那是什么眼神?」
樱花噘起嘴唇,一脸诧异地瞪视着哮。
哮则是一面露出有点开心的笑容,一面移开目光。
「没什么啦。」
「……看了就觉得很不愉快。别再摆出那种笑容了。」
「就跟你说真的没什么嘛。」
凤的个性也变得圆融多了呢。哮在内心如此暗自窃笑着并一边将剑身扛在肩上,一边转身面向高塔。
「小兔,你准备好了吗?掩护就拜托你喽。」
《呃,嗯,随时都可以!》
虽然感觉好像还是一如往常地紧张兮兮,不过小兔仍明确地作出回应。
「由我负责打前锋。凤则跟在我背后迎击敌人,漏掉的小兵也麻烦你处理。」
「包在我身上。」
樱花斜举手中那对名唤弗拉德的双枪,微眯双眼露出锐利目光。
哮也为了调整好临战态势而使劲地吸入一口气,接着屏住呼吸。
「——第35试验小队,出击!」
在高声宣言的同时,哮与队友们一同朝向高塔直奔而去。
第五研究所,高塔最顶楼,第六级隔离区内部。
在这个被白色墙壁围绕而成的宽敞空间之中,斑鸠与伊砂抬头仰望着人工培养器。
「外面好像开始战斗了……还真是辛苦他们了啊。」
设置于培养器旁边的其中一台监视荧幕,映照出户外的影像。
许多龙骑兵正在交战,而看起来是异端审问会占了上风。
「斑鸠,怀念吗?」
伊砂一边仰望培养器,一边抛出这个问题。
「我没兴趣对这种东西产生什么思乡情怀。」
斑鸠露出仿佛看见无趣事物的索然表情,摇了摇头。
伊砂大概也早已预料到她会如此回答了吧,并未再继续谈论这个话题。
「我可是很有感觉喔。这四年来,每次只要一抬头看着这东西,我至今都还是会回想起当时的那股恨意。」
「…………?」
「四年了,斑鸠。我从没品尝过如此悔不当初的滋味……因为如果不是你偷走亚人结晶逃离研究所,我早就已经达到更上一层楼的境界了啊。」
「…………」
「而且是与你一起……」
伊砂平常缺乏一般人应有的情感,如今却怀着满腔恨意与斑鸠展开对峙。
斑鸠也重新转身面向伊砂。
「你为什么背叛我?」
「我当初并没有背叛你的意思。我只是想看看外面的世界罢了。」
斑鸠脸上浮现一抹苦笑,露出好似同情的目光看着伊砂。
「过往的一切都因那本绘本而变得索然无味了。我对持续开发只以杀人为目的的兵器一事感到厌倦了。」
「…………」
「当时我猜想外面有许许多多比开发兵器来得更加有趣的事物。有许多我不知道的事物,以及我未曾经历过的……有趣事物。」
「……你找到了吗?」
伊砂询问斑鸠。
只见斑鸠面露微笑,眯起双眼,斩钉截铁地这样回答。
「嗯。虽然外面是个超乎我想像,跟狗屎没什么两样的世界……但我只找到了一件非常有趣的事情。」
「那我问你。是什么事情?」
「这个嘛……虽然很难用具体的一句话加以形容,但若硬要说的话……」
斑鸠仿佛面对难解问题似地露出皱眉的神情,不过却又立刻轻轻击掌并竖起食指说道。
「大概就是所谓的『青春』吧?」
现场气氛瞬间冻结。
「——无聊透顶。我就是为了那种模棱两可的东西,而失去许多宝贵的东西吗?」
和她说的话相反,伊砂虽然面不改色,但表情却像颤抖一般微微痉挛抽动。
不对,光就脸颊的痉挛反应看来,或者该说是无法控制脸部肌肉比较正确。
即便是原本就欠缺人类情感,只将所有心力奉献给研究实验的人造天才,也不致于连脸部表情都遭到限制。
斑鸠感到相当诧异地注视着伊砂的一举一动。
「你大概不知道我因为被你连累,而遭受到多么凄惨的对待吧?」
「…………?」
「在你离开研究所之后,高层人士对我施行了再教育。不仅身体……甚至连思考都被迫切换成『人造天才』应有的既定模式。」
「……伊砂……」
「拜你所赐,我变成了现在这副德性。表情变化受限……一旦产生多余情感,脑部就会遭受剧烈痛楚的袭击。」
伊砂一边任由脸颊微微痉挛,一边静静地伸手轻捂额头。
再教育。那是一项美其名为教育的拷问手段。
透过对脑部进行特殊处置的方式给予惩罚。将微晶片植入主宰情感变化的部位,在产生相对应情绪的瞬间,便会引发难以忍受的剧痛,而这种惨无人道的处置就叫作再教育。
恐怕是因为Alchemist公司无法割舍掉伊砂的优异天赋,才决定祭出再教育手段,迫使她服从命令吧。
斑鸠从刚刚开始所察觉到的异样,原来就是这么一回事。
「都是你害的,斑鸠。」
「……等等,这也太奇怪了吧。实验失败确实是我的错,但你并没有任何疏失。Alchemist公司固然残忍无情,却是一群极端追求合理化的份子,他们应该不会做这种白费力气的事情才对。毕竟你那么优秀……而且也很服从他们的命令不是吗……为什么还会被迫接受再教育……」
如斑鸠所言,Alchemist公司基本上只对像斑鸠一样,偏离杉波应走之路的人进行再教育。
那是只会用在萌生出多余情感,或是强烈自我概念之人身上的处置手段。
斑鸠看着伊砂透过五指缝隙怒瞪着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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