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柔仙子”。
那大喇嘛打听得天子爱好风流,便打发喇嘛送一瓶阿肌苏丸去。这阿肌苏丸原是媚药,若服一二丸,便可;倘然多吃了,便要发狂。那大阿哥胤礽,便是误服了阿肌苏丸,直疯狂到死。
皇帝得了喇嘛送他的药丸,越发快乐,真可以称得当者披靡,所向无敌。皇帝行乐之余,越发感念那大喇嘛。这大喇嘛曾经帮着皇帝谋夺皇位,原是有功人物,因此常常召喇嘛进宫来谈笑饮食,赏赐珍宝,喇嘛又传摇他许多秘术,皇帝便下旨替大喇嘛另建一座宫殿。京中原有一座喇嘛庙,在西山上;如今皇帝吩咐在皇宫后面另造一处宫殿,以便朝夕往来,那内务府奉了圣旨,便召集京中巧匠,又派内监到江南去采办木料。雍正皇帝为了这件事体,特派一个喇嘛充钦差大臣。这钦差大臣到了江面,十分骚扰,沿途勒索孝敬,又挑选良家妇女进去供他的淫乐。还有一班蠢男人,特意把自己的妻女送进喇嘛行辕去伴宿,说得了喇嘛的好处,便可长生不老。
这个风声一传出去,一传十,十传百,许多妇女都来自献,弄得这喇嘛搓接不暇,后来索性定出规矩来,凡是官家女眷见大喇嘛的,须先送贽见礼,少则一百两,多则一千两。江南地方被他搅得污秽不堪。直到第二年才回京去,集了五六百名工匠,造了三年工夫,才把一座喇嘛宫殿造成。开殿的第一天,便由大喇嘛收皇帝为弟子,封他为曼殊师利太皇帝。大喇嘛又陪着皇帝去游殿,殿中供着欢喜佛,一个个都塑得活泼玲珑,奇形怪状,妖态百出。里面又有鬼神殿,中间供着丈二长的恶魔,塑着人的身体,狗的脸面,头上长两条角,抱着一个美貌女神,做狎媟的样子;恶魔脚下踏着许多裸体的女人。雍正皇帝看了,心下十分快乐,便把这座宫殿称雍和宫,是说雍正皇帝皈依喇嘛教的意思。同时,京城内外敕建的喇嘛寺触目皆是;那班喇嘛便横行不法,一个个都做起官来。这时京城里有一句童谣,称做“在京和尚出京官”。皇帝的意思也是藉此报答大喇嘛从前拥立的大功。
但是,那时有拥戴大功的,除大喇嘛的国舅隆科多以外,还有鄂尔泰和张廷玉两人。皇帝便下旨,着海望为鄂尔泰在大市街北建宅,宅中应有陈设,都由官家赏赐。据说这一座赐第整整花了四百万银子。又封鄂尔泰为文端公。便是那张廷玉,也封他文和公,拜为首相,军国大事,凡有张廷玉说的话,皇上无有不依;从他死后,又拿他的神主配享太庙,这个恩宠也算到了极点。当时除鄂尔泰、张廷玉两人以外,还有一个年羹尧,也是皇帝极敬重的。到第二年上,年羹尧和岳钟琪平完青海西藏,皇上下旨:封年羹尧一等公,年羹尧的父亲年遐龄也封一等公,又加太傅衔;岳钟琪封三等公。又授年羹尧为陕甘总督,先行班师,再去到任。那年羹尧得了圣旨,一路上耀武扬威,冲州撞县地班师回京,沿路的州县官在他马前马后迎来送去,在年大将军眼下,只是和脚底下的泥一般。便是那各省的官员,文自巡抚以下,武自将军以下,谁不见他害怕?倘然有一言半语得罪了大将军,只叫大将军瞪一瞪白眼,便吓得他们屁滚尿流。他们怕虽怕他,心中却个个含恨,一有机会,便要报仇。年羹尧手下有一个心腹中军官,姓陆名虎臣,他见大将军作威作福,难免招怨惹祸,便在无人的时候,去见年大将军,劝大将军诸事敛迹,免招物议。这时年羹尧三杯酒在肚里,听了陆虎臣的话,不觉恼羞成怒,顿时拍案大骂说:“俺如今替皇上打下江山,便是天子见了俺也要畏惧三分,你是什么东西!胆改诽谤俺家。”喝一声:“斩!”便有帐下的刀斧手上前来绑住,推出辕门去。
也是陆虎臣的命不该绝,那刀斧手正要行刑,恰巧遇到岳钟琪进帐来,陆虎臣忙喊:“岳将军救我!”岳钟琪问明白了来由,一面忙止住刀斧手,一面急急进帐去替他讨情。平日,年大将军的军令没有人敢拦阻的,只有这岳钟琪,是年大将军平日所敬重的人,才算看在岳将军面上饶他一死。这时军队前锋已到了卢沟桥,便罚陆虎臣在桥下做一个更夫。∧辍⒃懒浇齑蠖尤寺碇毕蚓┏潜祭础O⒈ǖ焦铮赫实巯轮迹甏蠼碓葑ぴ峭猓噬弦龀抢辞鬃岳途U馐闭橇麓笕忍欤赫实郯诙羌荩龀抢矗宦吩诙救胀废伦咦牛实鬯渥邛怯呃铮慈鹊靡话岩话押固矢霾蛔R怀龀敲牛实塾制纬寺恚诼砩贤范プ盘艄猓椒⑷鹊美骱Γ醋抛笥沂涛溃锤龈鋈鹊煤沽麂け常植桓一由取:貌蝗菀鬃叩角懊娲笫髁肿永铮肿酉旅嬲抛呕贫凶有姓剩醒肷枳呕实鄣谋ψ赫实巯侣砝淳妥嗝巧侠矗蛏鹊拇蛏龋菔纸淼牡菔纸恚琢共璧南琢共琛?
一会儿听得远远的军号响,知道年大将军到了。皇帝踱出帐去,骑在马背上候着。
只见前面旌旗对对,刀戟森森,在日光下一队一队地走前,静悄悄的鸦雀无声;那兵士们脸上的汗珠,和雨一般淌着,却没有人敢拿手抹一抹的。一队队前锋队走到皇帝跟前,行过军礼,向左右分开。中间又现出一面大纛旗来,上面绣着一个大“年”字,只见年大将军顶盔贯甲,立马在门旗下;这边皇帝两旁,文自尚书侍郎以下,武自九门提督以下,都按品级穿着蟒袍箭衣,列队相迎,却个个热得汗透重衣。年大将军和岳将军一见了皇上的御驾,忙滚鞍下马,匍匐在地,行过大礼。
接着那总兵、提镇、协镇、都统等一班武官,一个个上来朝见,皇帝吩咐赐,年大将军跟着皇上走进行帐去,一同坐席,那班王公大学士贝勒贝子在左右陪宴。九门提督兵部尚兵和一班在京的武官,陪着岳钟琪及一班出征的官员在帐外坐席。一时觥筹交错,君臣同乐。
皇帝在席间谈起了处死胤禩、胤禟的事体,年羹尧听了,不觉打了一个寒噤,嘴里虽不说,心中却想到:好一个阴险得很的皇帝!我以后却要留心一二。接着皇帝又问起:“那班出征的英雄好汉,却如何了?”年大将军回奏:“臣奉了皇上的密旨,到青海西藏,掳得敌将的妻女,选那美貌的,都赏给他们做了妻子;便是那罗卜的母妹,臣也作主赏了那管血滴子的做了妻妾。如今他们个个被美色迷恋住了,却愿意老死在那地方,不愿再回京来了。”雍正皇帝听了,笑道:“国舅妙算,人不可及!”说话时候,酒已吃完,年羹尧起来告辞,说道:“微臣军务在身,不敢久留。”雍正皇帝格外殷勤,亲自送出帐来。一抬头,见那班兵士依然甲胄重重,直立在太阳光下面,那脸上被日光晒得油滑光亮,却不敢动一动,皇帝看了,心中有些不忍,便对内监说道:传谕下去,叫他们快卸了甲罢。那内监忙出去,高声叫道:“皇上有旨,兵士们卸甲。谁知那太监连喊了三回,那班兵士们好似不曾听得一般,依旧站着不动。
那太监没奈何,只得回来奏明皇帝,这时年羹尧正和皇帝说着话,也不曾留心皇帝传谕。
后来雍正皇帝听了太监的话,知道自己的圣旨不中用,便对年羹尧说道:“天气太热,大将军可传令叫兵士们卸了甲罢。”那年羹尧听了,忙从袖里掏出一角小旗来,只一闪,只听得哗啦一阵响,那三万人马一齐卸下甲来,一片平阳上,那盔甲顿时堆积如山。雍正皇帝看了,不觉心中一跳,他想:“这还了得!他倘然一旦变起心来,朕的性命,岂不是在他手掌之中么?”皇帝心中十分懊恼,年羹尧心中却十分得意,他奏说道:“军中只知有军令,不知有皇命。还请陛下明鉴。”皇帝听了这个话,心中越发不快,便也不做声。年羹尧看看皇上的脸色不对,心中已有几分明白,忙告辞回营。从此以后,雍正皇帝看待年羹尧,表面礼貌虽格外降重,暗地里却步步留心;替年大将军在京里收拾座一高大的府第,派着许多侦探在大将军府中监察着。
看看假期已满,年羹尧便辞别皇上,回陕甘总督任上去;一路自有地方官照料。
内中有几个皇帝派去的侦探,也夹在他随从人员里,直到陕甘任所,从此,年大将军一举一动都有人报到京里;那年大将军却睡在鼓里,他自己仗着是拥戴功臣,新近又打平了青海,在陕甘一带地方,山高皇帝远,渐渐有点胡作妄为起来,前面已经说过,年羹尧精力过人,他每晚睡觉,必定要有五六个粗状蛮女轮流伺候他,倘然没有大力的女人,休想安睡。你想,天下的美女总是娇嫩的多,如何经得起他的蹂躏?因此他也不爱那些杨柳似的女人,在外面虽一般也有三妻四妾,个个长得长眉侵鬓,粉脸凝脂;在年大将军眼里,都拿她们当画里真真看,好看不中吃的。他无论出征或进京,他行辕中总藏着十个村妇,挨班儿服侍他。直到他做陕甘总督,年纪也大了,精力也衰了,才慢慢地和这班美人儿厮混起来。
但是这时候,那班美人年纪都在三十左右,年大将军看看她们妙年已过,便有点厌恶起来;却打发他的手下人,在青、西藏一带搜寻年轻的回妇。
说也奇怪,那班回妇却长得美貌的多,不上半年,已搜得了十多个妙龄的少妇。
年大将军天天和这班回妇寻欢作乐,倒也十分快活。第二年上,年大将军带了大队兵马到陕甘青藏一带地方出巡去。看看到了西宁地方,便有一位蒙古贝勒名叫七信的出来迎接,连那地方官的妻子姊妹女儿,都要叫出来迎接,他见了略平头整脸的,便和她调笑一番,寻寻开心。那地方官忍辱含垢,敢怒而不敢言。如今他到了西宁地方,自然有一班官员和官员的眷属出来迎接。别的女人倒也平常,独有那七信的女儿,名叫佳特格格的,却长得天仙也似的面貌。看她又妩媚又华贵,年大将军不觉动了心,夜里便安榻在七信贝勒府里。
睡到半夜里,他实在想这位美人想得厉害,便唤一个心腹小僮进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