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应该是人都还没来吧?」
「不可能……至少指导老师也会在这里啊,更何况是如果社员还没来,道场的门应该是锁着的啊。」
控管再严格的社团,偶尔也会发生忘记锁门这类的疏忽吧。虽然春彦是这么想,但纶花却不认为这单纯只是平时所会发生的疏忽。纶花集中精神,像是在寻找东西似的,小心翼翼地踏入道场里。跟在后头的春彦,也蹑手蹑脚地走进道场里。
果真道场内连个人影都没有。
当纶花走到道场的中央时,她缓缓地闭上眼睛,集中所有的精神。
「这种……感觉。……。」
就在纶花喃喃自语地如此说时,突然传来一阵划破沉寂空气的声音。
「纶花,危险!」
在春彦大叫的同时,纶花迅速地躲开,纤细的身体有惊无险地闪过突袭而来的凶器。瞬间,一把巨大的菜刀,扫过刚才纶花所处的位置。
察觉有危险的纶花,快速地拿起放在墙壁上的竹刀,摆出攻击姿势。可是当她将视线移到手握着菜刀的人身上时,纶花握着竹刀的手,突然感到一阵无力。
「奈美!」
站在摆出攻击姿势的纶花后头的春彦,向那名握着凶器的熟悉脸孔,喊出了她的名字。整个露出的额头,与左右两边各系着蝴蝶结的奈美,穿着学校制服手持菜刀,正两眼恍神地瞪着纶花。
「妳在搞什么东西啊!」
奈美的神情与平时有很大的差异。春彦的心中,突然有一股不祥的预感。纶花也不知道自己该怎么面对奈美,持着竹刀的双手微微的颤抖。
「奈美,把手上的东西丢掉!」
从刀刃厚重的感觉看来,那把菜刀应该是真的。但是,瞄了春彦一眼的奈美,却突然把菜刀顶在自己的喉咙上。
「奈美,妳在干什么!?」
纶花发出颤抖的悲鸣声。听到她的叫声,奈美露出冷笑。
「切,居然失败了。真不愧是那老头的后代。」
「咦……?」
虽然是奈美的声音,但说话的语调却有很大的不同。
「你到底是谁?」
直觉告诉自己那不是奈美的春彦,压低声音质问奈美。奈美露出狐疑的表情,有些困惑地低下头。
「……看来我也不用再故布疑阵了。我就是以前曾和妳的先祖大战过的……。」
奈美手指着纶花,以平淡的口吻如此说。
「不属于你们人类,拥有人类惧怕的力量。……纶花,你们是怎么称呼我的呢?」
听到奈美说的话,春彦与奈美都察觉到奈美的身体只是对方附身的替代品。
「该不会……你就是娜拉卡……?」
听到纶花不安的话,奈美发出一阵冷笑。
「没错。不过,在我还没有完全苏醒之前,得先完成一件事情才行,所以就来跟妳照个面啰。」
纶花重新握紧竹刀,睁大眼睛直盯着奈美。然而,她的眼神却没有平时对战时的那种气势。
「快住手!」
奈美无视于春彦的怒吼声。
「我是纶花的好朋友对不对?如果妳想要我的肉体毫发无伤,就把『正秀』折断。」
纶花的身体一阵僵直。从后头靠过来的春彦,则轻声地问纶花。
「喂,『正秀』是什么东西啊?」
「『正秀』是凰爪流的始祖曾用来击倒娜拉卡的刀。听说那把刀拥有除魔的力量。」
两眼直盯着奈美的纶花,简单地向春彦说明。而站在眼前,把菜刀架在自己脖子上的奈美,则不耐烦地等待纶花的回答。
纶花痛苦地咬紧牙根后,静静地放下竹刀。春彦发现纶花的决定,急忙地抓住她的手。
「等等。妳该不会要屈服于他的威胁吧!?」
「……可是我不能让奈美成为这场争端的牺牲品啊。」
纶花一脸懊恼地如此说着。奈美见状,脸上立刻浮现胜利的笑容。
「话是没错,但那是一把非常重要的刀不是吗?妳绝对不可以掉入对方设下的陷阱。」
如果现在屈服于娜拉卡,那以后就没有打败他的机会了。意识到事态严重性的春彦,像是在激励般的紧紧地握住纶花的手。
纶花寻着抓住自己手臂上的春彦手指,一脸困惑地抬起头。
「可是奈美她……!」
纶花水汪汪的双眸,浮现出对奈美无端被卷入这场战争与她此刻的性命正危在旦夕,而感到强烈的悲伤与懊悔。泪水几乎就要从眼眶里落出来。
不想看到纶花悲伤的模样。不单是奈美受到伤害,或是那把刀被毁掉,对纶花而言,肯定都是她最不愿意看到的。春彦站到纶花的前面,两眼直盯着奈美。
「喂,娜拉卡。这么重要的事情很难立刻决定。可以给我们一点时间考虑吗?」
站在背后的纶花屏气凝神地看着春彦。一阵微弱的声音擦过春彦的耳际,但春彦的视线始终停留在奈美身上。
脖子上还架着刀的奈美,犹豫了一会儿后,终于松开手,把菜刀拿下来。
「没问题。你们就好好地想想。为了这脆弱的肉体,该怎么去取舍。」
春彦内心总算松口气,但却没有形于色。至少现在可以暂时解除奈美可能会丧命的警报。
「我给你们三天的时间。二十九日的早上六点。把『正秀』带到海边来。如果你们可以在我面前把『正秀』毁掉,我就留她一条生路。」
接着,奈美手持着菜刀,大摇大摆地走过春彦与纶花的面前,离开剑道场。
一会儿,看到纶花的竹刀落在地上后,春彦才松口气。看了一下道场外,已经不见奈美的身影了。
「纶花,妳还好吧?」
纶花的脸色一阵铁青,如樱桃般的双唇也微微的颤抖。
听到春彦的关心,纶花轻轻地点点头,捡起掉落在脚边的竹刀,将它放回设在墙边的架子上。虽然她极力地想要保持镇定,但从她的背影,却可以隐约察觉到她内心思绪的混乱。
「纶花……。」
春彦缓缓地靠近,面对着墙壁,全身虚软无力的纶花身旁。
「学长……我该怎么办呢……。为了挽救奈美的性命,我是不是应该把『正秀』……。」
春彦把手放在发出微弱声音的纶花肩上,接着让她转过身来看着自己。纶花则像是个小孩似的,一对水汪汪的眼眸正凝视着春彦。
「纶花,振作一点。就算是折断『正秀』,娜拉卡也不见得会放过奈美。要是失去唯一可以打败娜拉卡的武器,说不定连奈美的性命也保不住。所以妳一定要冷静。」
「那我该怎么办呢……。」
抬起头看着春彦的纶花,眼神虽然还有些落寞,但声音与刚才相比,已经冷静许多。看到纶花坚强的意志,努力地想要调节情绪的模样,让春彦的脸上也浮现出安心的笑容。
「我们从长计议吧。现在还有一些时间。我们得试着找出,除了折断『正秀』以外,是否还有其它能救回奈美的方法。」
虽然不知道究竟还有没有方法,但春彦认为纶花不能折断唯一能对抗敌人的武器,也不能放弃奈美。他希望可以找出第三种解决方法。
纶花缓缓地闭上眼睛,把手重迭在放于自己肩上的春彦手背。像是冥想般,静静地过了数秒钟后,纶花抬起头,以坚定的眼神看着春彦。
「学长,你说的一点也没错。我怎么可以先自乱阵脚呢。对不起。」
纶花立刻伸直背杆。身上散发出令人感到凛冽的气势。这样就对了,继续保持这种最佳状态。
「我想凰爪流始祖所遗传下来的家传书中应该有记载。或许我们可以从里头找到如何去对付娜拉卡眷属的方法。」
「娜拉卡的眷属?不是娜拉卡的手下在操控奈美的吗?」
春彦跟在快速走向道场门口的纶花旁,并一脸疑惑地向她问道。
「不是……虽然说是眷属,但那也算是娜拉卡的本身。娜拉卡就像是一个长有许多无形手足的物体,或者该说是像人类的神经一样。那些神经都与娜拉卡的意志相互连接,并附身在各种不同的生物上,藉由他们的肉体,来完成娜拉卡想要达成的目的。另外,我还听说要让娜拉卡现出原形,必须得满足某些特定的条件与环境……。」
感觉像是以前曾经发生过的事情,如今又再度在纶花的面前上演。
和纶花一起穿上鞋子后,春彦也走出剑道场。
「换句话说,现在的情况,并不需要直接打倒娜拉卡,只要能击退他的眷属就可以了吗?」
「嗯,没错。」
用力地点点头后,纶花小心翼翼地站在春彦的面前。她那稍稍低下头的脸庞,带着迟疑与羞怯的表情。
「嗯,我有一件事情……想要拜托学长……。」
「咦?什么事情?」
把包包抱在胸前的纶花,加强手心的力道。
「如果可以的话……可以请你跟我一起赴约吗?我很怕自己在面对娜拉卡时,又陷入消极的态度中……。」
春彦伸出手,把纶花的包包背在自己的肩上。包包里应该是装着今天没有机会穿上的剑道服。
「我当然会跟妳去啊。不过我唯一帮得上忙的,大概就只有喝妳泡的茶吧。」
听到春彦半开玩笑的话,纶花脸上浮现出彷佛是花朵绽放的笑容。
「谢谢。待会儿到家后,我会马上帮你倒茶的。」
很高兴看到纶花的脸上再度出现笑容,这一路上,春彦脸上也始终挂着笑容。
不过,比平常时间还要早回到家的路上,却少了平时的笑声与兴奋的谈话声。
一屁股坐在纶花家的剑道场地板上,春彦端起茶杯,喝了一口绿茶。甘美香醇的味道,令人感到一股暖意。
坐在春彦面前的纶花翻开了一本看起来像是自己装订的书籍。虽然说是始祖所遗留下来的家传书,但内外页的纸张都还非常新,想必这应该是代代都会重新制作的手抄本。
纶花还来不及喝口自己泡的茶,认真地看着家传书上的文字。窗外的天空已经完全暗下来,道场内点着白色的日光灯。
「这是……。」
道场内弥漫着一股沉静空气,因为纶花的呼吸声而产生振动。原本背靠着墙壁的春彦,也连忙起身向纶花问到。
「是不是有什么新发现呢?」
「嗯。虽然不是针对娜拉卡的眷属,但始祖在与魔物对战时,曾经使用过一种可以将附身于宿主的魔物驱除的秘技。」
纶花把手抄本放在膝盖上,转过头看着春彦。
「附身于宿主的魔物……。以现在的情况看来,奈美的确是受到娜拉卡眷属的附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