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当然来过这个地方。只是……总觉得光线十分奇妙。乍看之下好像
很明亮,但是一下子又变得昏暗,就像是阴天里短暂出现的晴朗一样,有
种很不安定的感觉。
而且,这里也太安静了。
离楼梯最近的一间教室,挂着“3A”门牌。
这子的手搭上了门把。
什么啊,原来她已经要回教室了啊,惠那顿时觉得安心了。
因为她一开始就是来我们班上旁听,所以最后还是会回到我们的教
室,这也是很合理的。
她跟着这子进入教室。
穿着制服的同学们,坐在六行七列排得很整齐的座位上。
这是理所当然的光景。
但是,所有人都趴在桌上,没有一个人有半点动作。
简直就像某种未知的细菌突然感染了所有人一样。
惠那眼前的景象突然倒下。
她知道是自己的身体失去了平衡。
突然听到远远的耳鸣声。
好像是什么东西毁坏的声音——
“大家只是睡着了唷。”这子用平常的口气回答道。
靠窗最后面的位置,坐着一位有着亮栗色头发的美丽少女。
她也同样地一动也不动。
“奏!”
惠那立刻跑了过去。
“奏,快起来!快起来啊!喂,奏……”
惠那按着奏的双肩,拼命地摇着她,但是奏还是继续呼呼大睡。
此时惠那体中有个冷静的部分,正在看着像孩子一样快要哭出来的
自己。已经隐约猜到仅有的一位战友也落入了陷阱的自己……
惠那发觉到,有某种力量笼罩下来。
奏的前方,也就是自己的座位是空着的。
这是当然的嘛,因为自己就站在这里啊。
但是,这代表的到底是什么意义——
奏曾经说过。
“如果现在我们存在的世界都只是虚幻的话。”
“她们不会这么容易就醒来的。”这子的声音在她背后缓缓说道。
蝴蝶的梦。
在第一堂课中,突然坐在地上开始睡觉的这子。
做梦的到底是这子呢,还是自己呢……
耳鸣的声音越来越大了。
“……还是紧追不舍吗?”这子像看透了包围着教室的这个空间,一边喃喃说道。
“既然如此……”
她把指尖放在惠那的后颈上,抚摸着她的头发。
“呀啊……”惠那拼命压抑尖叫,好像在忍耐着什么。
纤细的手指继续移到惠那的下巴,把她苍白的脸扳向了自己。
无法抵抗。
“你要来我的闺房吗?”这子笔直地凝视着惠那的眼睛,说道。
她就像用针插住美丽蝴蝶标本的孩子一样,露出了天真的笑容。
她闻到了花香。
四周充满了浅桃色的光芒。
像是幼年时在庙会上买来的棉花糖一样的粉红色光芒。
笛子和太鼓的声音,从遥远的地方传来。
有两团圆圆的灯火,像猫的眼睛一样地悬挂着。
这个地方,以前也有来过。
这里是……
她正要起身的时候,突然惊觉了。
……我是裸体的。
原本应该穿在身上的制服,却看不到。
袜子、室内拖鞋、内衣、内裤,就连绑头发的缎带,都像打从一开始就
不存在似的消失无踪了。
惠那正躺在一张柔软的、有种无法形容的香味的床铺上。
桃色和黄色的马赛克花样。
那是桃花和油菜花。
春天山野的香气。
而且,还有甘甜华美的白酒香气……
虽然她想要快点遮住身体,但是手脚完全不能动弹。
有谁坐在旁边。
有谁正在看着自己。
那是一位美丽的少女。
她也跟惠那一样,身上一丝不挂。
只有像是极品黑色丝绸一样的长发,缠卷在她的裸体上。
稍微隆起的胸部顶端,还看得见浅桃色的一点。
“我已经有好几年没邀请女孩到这里了呢……”少女这么说道。
她的双手和膝盖着地,仿佛一只四足兽,缓慢地爬近。
惠那的羞耻像烈火一样燃烧,她不住地挣扎着身体。
线条美丽的红唇,还有唇中露出的洁白牙齿,吻上了惠那的右脚拇指。
接着,轻轻地用舌头舔着。
“啊……”惠那的声音微弱得就像鸟鸣一样。
柔软的舌又继续往上爬。
从脚趾到脚踝、小腿,然后在大腿之处转向,往内侧前进。
就快要到达那个裸露着的、最重要的场所了……
“啊啊……”
就在惠那闭上眼睛之时,舌头的触感消失了。
逃不掉了——
如今只能沦为她的饵食,随她玩弄了吧。
在脆弱的活祭品得到喘息的短暂时间里,该如何央求才好呢……
惠那也不知道了。
她畏惧地睁开眼睛。
那双带着恶作剧神情的眼睛,正凝视着紧夹着双腿、不停颤抖的惠那。
仿佛淫邪恶魔般的艳丽脸庞,如同被蜜湿濡的嘴唇。
“你已经立下誓言了吗?”少女轻声说道。
“已经用这只手把那美丽的暗狩姬剥得精光了吗?”
她的裸身覆盖在惠那身上,手指交缠上了手指。
艳红的唇,逐渐向唇靠近……
就在几乎快要被迷醉的瞬间。
惠那的脑中,闪过一道声音。
强而有力清澈声音。
在孩提时代对之感到恐惧,但是又温柔地包覆着自己的夜晚一般的声音——
“勿忘我。”
这句话变成了咒语,就像骑士一样包围着惠那的心,保护着她。
“芙蕾亚!”惠那大叫。
叫着等待在螺旋的尽头,思慕之人的名字。
花海的迷宫崩坏了。
“你在叫我吗?”惠那回过神来。
突然得到解放的内心,开始寻找起这个声音。
箭道中央,修剪整齐的草地上。
在明亮阳光的角落,夜晚潜伏着。
“因为你一直不呼唤我,让我觉得好寂寞呢。Meinfreundin(注62)。”
她“啪”一声地盖上手中的怀表的盖子。
幼小的身上穿着漆黑洋装,顶着一头金发的少女——
“芙蕾亚!”惠那再次叫着。
“请你别这么心急好吗?现在还是白天呢,真叫人害羞……”
她像平时一样露出了小恶魔般的笑容。
但是,闪着银色光芒的双眼,却透出惊人的强悍。
那双眼睛,看起来就像世界中心的指标一样。
在她身边不远处,一身绿衣的女仆也如常随侍在一旁。
惠那感到魔法已经被解除了,她朝四周张望着。
这里是射箭场。
奏、大岛社长,还有弓箭社的社员们都站在旁边。
凛凛子不知是不是因为惠那叫了她情敌的名字,而露出茫然若失的
神情,众人也跟着全部呆呆地站着。
装扮艳丽的这子,浮现出迷人的笑容。
那个小小的红色的东西已经不见了。
消失了……不,他躲在这子的肩膀后,一脸畏惧地——虽然那东西没有五官,
当然也看不出表情,但是他八成很害怕地看着芙蕾亚。
芙蕾亚向前踏出一步,与这子正面相对。
“好久不见了呢,这子公主。”
这子无声地拖着裙裳,也向芙蕾亚走近。
“这次重逢应该已经相隔百年‘了吧,芙蕾亚公主。”
“唉呀,都已经是那么久的事啦……”
“你真是爱说笑。你应该不会不知道,对我们来说这只是小睡片刻的时间吧。”
弓箭社的社员们只能吞着口水在一边看着。
现在到底是什么情况,没有一个人有把握弄清楚。
只是现场就好像玻璃制的细线一样,带着一种不寻常的紧张感。
“真是令人怀念呢。你还记得我们第一次相遇的事吗?”
芙蕾亚从阳光之中走进了黑暗。
“我不会忘记的。那么让人欢喜雀跃的夜晚……”
“是啊,真的很快乐呢。”
这子也同样地,毫不犹豫地以赤足走下了草地。
两人之间的距离,逐渐地缩短了。
“破坏了罗城门(注63),让都城被黑暗啃食,令我无比兴奋的那个夜晚……”
“那天的你好美,又好明艳,真是太棒了。”
“啊啊……”这子深感幸福的叹着气,袖子同时移动了。
纤细的手指,就像各自有着自己的生命似的,往芙蕾亚的脖子伸去。
但是,芙蕾亚并没有避开。
这子的红唇贴近了芙蕾亚的脖子,笑着。
她的眼中突然渗出泪水……
“姐姐公主、姐姐公主、姐姐公主、姐姐公主、姐姐公主……”
这子放下了她的威仪和高雅,紧紧地抱住了黑衣少女。
“姐姐公主、姐姐公主,我真的又再见到你了!”
像一根根地数着那金色长发一样,她一次又一次地抚摸着。
“是啊。能够跟你再次相见我也很开心呢。PrinzessinPuppe(注64)。
芙蕾亚也舒适地阖上眼睛,温顺地承受着她的抚摸。
“你明明就知道人家有多么寂寞,却都不来找人家,真是坏心的人啊……”
“要这么说的话,你现在也还是跟以前一样喜欢恶作剧呢。”
“还不都是因为姐姐公主的调教……”
两入相对微笑着。
风格截然不同的两位美少女,如此亲昵抱在一起的景象……
甚至让人闻得到香味的奢华美景,让在场所有人都只是出神地继续凝望。
终于,芙蕾亚咳嗽一声之后,说道:“那么,你到底打算怎么做呢?”
被这样冷冷地问着,这子的衣袖终于放开了那位幼小的公主。
她以小指尖端拭去了眼眶溢出的泪水。
然后,终于恢复了原本的端庄姿态。
“三十三郎太,过来。”
在她们拥抱之时一直站在一旁地上的红色小人,被这子招了过去。
“这位三十三郎太,是我在气头上把他们一族全部变成猴子娃娃(注
65),然后他们就跑到这里来了,所以心里都怀有强烈的执念……”
“我之前已经见过他们了。虽然他们并不是前来欢迎我的。”
“因为他们不知道你的身份,才会做出那样无礼的举动。请你饶恕他们吧。”
“不用放在心上了。不告而来也是我自己不好。”芙蕾亚气派地回答着。
这子就像是跟崇拜的偶像见面的纯真少女一样,深深地低头行礼,然后就回头望向惠那。
“……那么,你就是这里的头领吗?”
她问的大概是说这个地方的领导者吧?
“不,这个,不是我啦……”惠那一边说着,正要指向社长的时候却突然噤声。
喜久世还穿着那一身奇怪的装备,叉开双脚站在一旁。
她那副比平常还要来得锐利的视线正盯着某样东西。也就是正站在这子的掌心上那个红色的小小的妖怪……
喜久世的指尖动了一下。
她以迅雷不及掩耳的动作,从背上的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