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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要不要跟剧组请个假,说你身体不舒服。”冯斯晚拉过一把椅子,背对着她坐下。
云琳看他一副正人君子的模样,也不揭穿,只是淡淡地说道:“不用,耽误一天拍摄那得浪费多少钱,制作人投资再多,也经不起这样耽搁。”
冯斯晚闻言就要转身,刚动了一下又想到她现在的情况,就没有回头,趴在椅背上,下巴抵着椅背边沿,也不跟她在这个问题上争辩,换了个话题说道:“云、云琳,”这是他第一次当她的面喊她的名字,有点结巴,但接下来的话就顺了,“你为什么要跟这个男人拖下去呢?”
云琳这时候已经用脚尖挑过来床尾的睡袍披在身上,听他这句话,愣了一下就说:“小朋友,你要记住祸从口出,有些问题不该你问的就不要问,明白了吗?”
她说完就窸窸窣窣地穿上拖鞋下床。冯斯晚听到动静知道她已经收拾好了,就连人带椅子一起转过去看着她说:“我讨厌你叫我小朋友!”
他握了握拳跟她展示了臂上的肌肉,在云琳看来,就是孩子气的表现。她抱臂点了点头,做出一个无奈的表情说:“那好吧,冯斯晚。”
冯斯晚没接她这一茬,自顾自说道:“我觉得既然你们之间只剩下了怨恨,那你就应该早点从这段婚姻中脱离出来啊。”
云琳脸上已经冷下来,“你别说了好吗?”
冯斯晚不理,继续说道:“你这样跟他纠缠不清,不肯跟他离婚,只会让彼此的怨恨一点点加深。一个人如果整天生活在怨恨中,必定会让自己的人生也变得黯淡无光,还不如趁没有深陷泥潭,及早放手……”
他话还没说完,就被云琳一巴掌扇到脸上。他愣住了,云琳几乎颤抖地指着他,“你懂什么?!你知道什么?!”
满腔的愤怒让她完全不能冷静,她在房间里乱转,将可以扔的东西都扔到地上,被子、毛毯、茶杯,统统滚落在地,就连床边的凳子也难以幸免,被她一脚踹翻在地。
冯斯晚被他的反应吓呆了,等到清醒过来,就再也顾不上脸上火辣辣的疼痛,更顾不上什么安全距离,跳起来就从背后抱住她,将她锁在怀里说:“你别砸了,别砸了!我再也不乱说话了,你别砸了!”
云琳这时候哪里还听得进他的话,泄愤似的掐着他的手背喊:“我为了他甚至愿意放下事业安心呆在家里生孩子!我当时甚至已经有了两个月的身孕,就等着他的生日告诉他,可是他却先送了我一份大礼!”
她瘫坐在地上,再也没有力气挣扎,“那个女人的肚子已经五个月了,我能怎么办?我不能向他们控诉,不能把这件事宣扬出去,不能让自己成为被人嘲笑的可怜虫!我只能忍,我假装不知道!我有意无意地提醒过他,但是他依旧跟那个女人打得火热!现在我忍不下去了,我要让他付出代价!”
冯斯晚听得心惊,想到她刚才提到怀孕,不由哽着嗓子说道:“云琳,你不要这样,放手吧,放过他们,更重要的是放过自己。”
他话一出口,便觉得自己的声音都在颤抖。云琳却在这时又挣扎起来,被他死死抱住。她几乎嘶喊,“凭什么要我放过他们,因为他们我甚至出了车祸失去了自己的孩子!”
她想起当时坐在车中看着他们一起从超市出来,身后的保姆推着婴儿车,俨然一家人的样子。她目送他们离开后才调转车头回去,却因为眼泪淌了一脸,没看清路况直接撞上了护栏。
她流产的消息被隐藏得很好,甚至连齐仲韬都没让他知道,对外只是宣称车祸。如今事情已经过去将近四年,想起当时的情况,她仍觉得撕心裂肺地痛。
冯斯晚是知道当年她那场车祸的,其实并不是太严重,却因为她是明星,而被铺天盖地地报道了。他只是没想到,在那场看上去并不怎么严重的车祸中,她竟然失去了这么多。
他什么也说不出来,一种钝痛撕扯着他的心,并不只是因为她的遭遇,或者,还有他自己的。
他静了一会儿,见她只是默默地淌眼泪,于是咬了咬牙安慰道:“云琳,虽然如此,但是你、你……”
接下去的话他有些说不出口,但是他更怕她从此陷进仇恨里再也走不出来——就像他所认识的那个人一样,于是深深地吸了一口气说,“其实你不也因为这些经历成长了许多吗,你变得更加坚强,更加独立,所以云琳,不要再折磨自己了,放手吧。”
云琳甩开他的手臂,转过身看着他说:“我坚强是因为我自己的努力,从来不是因为贱人的下贱!”
她这句话说得决绝,冯斯晚木然地看着她,问道:“你、你觉得他们很下贱?”
云琳抹了一把脸,擦去脸上的泪痕,斩钉截铁地说道:“是。”
冯斯晚突然沉默下来,一句话都说不出,站起来喃喃自语般地说道:“好,我明白了。”他有些失神地点了点头,向门外走去,快走到门口时,又回过头来看着她,“云琳,我以后不会再跟你谈这些了。”
云琳觉得他的眼眶有些发红,甚至整个人都散发着悲伤,但是她这个时候没有心思细想,坐在地上眼睁睁地看着他离开了。
冯斯晚跑出酒店,随便找了一辆公交车跳上去,坐过一站又一站,心情渐渐平复下来,最后在一个闹市区下了车。
他漫无目的地逛着,随意走进一个商场,在DQ找了位子坐下。冰淇淋上来后,他刚吃了一勺,突然见到旁边一个打扮精致的女人带着个三四岁的小男孩在找座位。
他仔细地看了看,试探着叫了一声“于归”,那女人闻声便转过头来,细细打量了他一会儿,才不怎么确定地说道:“斯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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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洋葱理论 。。。
冯斯晚请于归在对面坐下,又看着她牵着的小孩,摸了摸他的头说:“这孩子真可爱。”
于归笑着对孩子说:“苏寒,快叫叔叔。”
苏寒跟着叫了人,这时候冰淇淋已经上来,他便低头专心地吃。
冯斯晚又把目光转到于归脸上,笑了笑说:“时间过得可真快,你现在都有孩子了。”
于归点了点头道:“是啊,时间过得可真快,”她看着冯斯晚又说,“当年你给我写情书的时候,你才上初二呢,现在,大学都要毕业了吧?”
冯斯晚笑得一脸尴尬,咬着勺子含糊不清地说:“都过去这么久的事了,怎么还提……”
“怎么不能提,我对你可是印象深刻。”她一边替孩子擦了擦嘴,一边又说,“我可是第一次收到比我小的男生送来的情书,还整整小了四岁。”
她夸张地伸出手指比了一个“四”,冯斯晚脸上泛起红晕说:“谁叫你当初是校花来着,名气大到连我们初中部都知道了。”
“要不是我后来知道你家里只有一个哥哥,我还真以为你有什么恋姐情结呢!”于归皱了皱鼻子,表情活泼,一点也不像一个四岁孩子的妈。
冯斯晚红着脸揪了揪额前的头发,手上的伤口就落入于归眼中,她低呼了一声,问他:“你这是跟人打架了?怎么一手的抓痕?”
冯斯晚收回手甩了甩,睁着眼说瞎话:“昨天一个兄弟耍酒疯给闹的,”他适时地转开话题,说道,“对了,我听说你后来考上了B市的大学,后来呢?”
于归指了指自己的儿子,“后来当然是一毕业就回来工作,然后就遇上了孩子他爸,现在一直呆在家里。”
正说着,她的手机就响了起来,于归瞧了眼号码连忙接通,嗯嗯啊啊地应了两句,又看了冯斯晚一眼,然后说:“我带儿子吃完冰淇淋就回来。”
等她挂了电话,冯斯晚就说:“看来你老公事业有成,”他意有所指地努了努嘴,看着她粉色机盖上的“VERTU”字样,又说,“刚才差点以为是个山寨机。”
听他这么一说,于归脸上忽然就露出几分尴尬来,牵着唇角笑了笑说:“哪儿啊……”
冯斯晚以为她在谦虚,也就没有继续说话。此时苏寒已经吃完了,于归替他擦了擦嘴,然后半开玩笑地说道:“我得回家了,你给我个联系方式吧,怎么说当年你也追过我。”
冯斯晚于是跟她交换了手机号码,亲自送她上了出租车,这才漫无目的地回去乱逛。
于归回到家,齐仲韬已经等在那里。齐苏寒看见他,就跑过去抱着他的腿亲亲热热地喊道:“爸爸。”
齐仲韬抱起儿子亲了两口,于归换了一身家居服出来,问道:“今天怎么了,刚才电话里听你口气不太好。”
她叫儿子从他膝头下来,又泡了一杯茶送到他手里。
齐仲韬抿了一口,又把茶杯放回桌上,反手一拉,将于归拉进怀里,拥着她闷闷地说:“没什么。”
“你骗我,”于归见儿子让保姆带出去玩了,便安心地坐在他腿上,指尖顺着他的脸颊滑到眉心,轻抚着指下的褶皱说,“要是没发生什么事,你为什么要拧眉?”
她语气轻柔,齐仲韬心中怜惜之情大起,握住她的手在嘴边吻了两下,才说:“我今天去找她了。”
于归笑容僵了一下,随后又很快调整过来,善解人意地说道:“又吃了闭门羹?”她双臂勾着他的脖子,头靠在他的肩头,低声说,“仲韬,如果她不愿意放手,那就算了吧。只要能跟你在一起,我什么都不在乎。”
齐仲韬安抚地拍着她的背没有说话。跟云琳比起来,于归显然更适合娶回家做老婆。她温柔似水,听话懂事识大体,更重要的是,她从来不掩饰对他的依赖与崇拜。他心里其实清楚,这就是男人微妙的自尊心在作祟。
于归这时候又想起一件事,捧着他的脸说:“我昨天刚学会了一道新菜式,我做给你吃好不好?”
她眼中满含着期待,大眼扑闪扑闪地凝视着他,脸上也是红扑扑的。齐仲韬最经不住她这样的眼神,像极了云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