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谈百物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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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谈百物语- 第2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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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捕头看了看他二人,冷笑道:“你若不说,我便将你抓回去!”
  洛儿一惊,立刻指着老鸨道:“我在妈妈的房里见过的!”
  捕头点点头,朝几人招了招手,那几名捕快立刻将老鸨与洛儿缚住,强拉着走到了门口。
  老鸨惊叫道:“误会!我何曾……”她忽地打住话头,恨恨盯着洛儿道:“这东西我早送给了这小蹄子!如何还会在我这里!”
  洛儿委屈道:“妈妈说笑么?这么贵重的东西,你怎么可能给我!”
  “吵什么!”那捕头恶狠狠吼了一声,不耐烦地挥了挥手,“将她们绑回去!剩下的人继续找!”
  众人齐齐答应一声,又将一众不相干的人赶出阁去,一时间只听得叫骂声不断,叫人生生心烦。
  一盘混乱之中,却无人注意到那角落灯盏被人碰得倾斜,蜡油滴到了一旁的红锦上,很快便燃起了一丝青烟。
  黑耀瞧了一眼,笑道:“这阁子怕是保不住了。”
  清和看了也是一惊:“呵,那洛儿姑娘用了自己半分精气在那烛火上头呢!”
  正待细看,门口那捕快道:“二位既是不相干的,快些离了这是非之地吧!”
  清和看他一眼,笑道:“知道了。”说着,自黑耀怀里起身,二人便头也不回地出了这阁子。
  才一出得门,便听里面传来惊慌失措的叫声:“走水了!!”
  他们回头去看,那阁子里已然火光冲天,只怕是半点也剩不下来了。
  一时间众人都只顾着往门外逃来,那老鸨本来已被押到了一边,正逼问洛儿为何要害自己,见到这一幕,竟是目眦尽裂,不管不顾地挣着要去救火,她大半生都耗在了这阁子上,若是毁于一旦,只怕再也回不去往日风光了。
  几名衙役拼命拉住她,洛儿在一旁笑了笑,柔声道:“几位大哥却是不必的,妈妈心里只有这阁子,还不如放她去看个清楚呢。”
  几名衙役看着洛儿的眼睛,竟是魔怔了一般,齐齐松了手,那老鸨立时往那阁子奔去,众人只顾着后退,何曾想过竟会有人往阁子里跑?一时都没拦住,眼睁睁瞧着那老鸨投入一片火海之中,眨眼便不见了身影。
  洛儿又转身朝身后那一片黑暗的夜色道:“你瞧,如今,都死了。”
  那片夜色中走出个人来,一袭白衣,头戴斗笠,分明是那个卖花的女子。
  清和在一旁扯扯黑耀衣角道:“瞧,又是那个卖花的姐姐。”
  “她竟真与这玉妖有所牵连。”黑耀看了她一眼,沉吟道:“恐怕今日都是她的托付。”
  清和看着那个几乎隐没在一片黑暗中的人影,一时又想起那个雨日里,安静坐在路边的素衣女子,心里莫名有些萧索,只闷闷道:“我们走吧。”
  黑耀觉察到他心绪不宁,轻轻捏了捏他的手掌,“可怜之人必有可恨之处,这都不是我们该插手的。”
  清和轻叹一声,点了点头。
  那一边,洛儿却道:“我说的已经做到了,你承诺我的呢?”
  那女子点点头,揭下斗笠道:“自然不会让你失望。”
  那斗笠下的一张脸疤痕加错,不过粗粗一看已叫人心里忐忑,唯有一双凤眼斜斜上挑,却流露出些许风情来。
  洛儿瞧着却没有一点吃惊的神色,反而是淡淡一笑:“那老鸨好手段,你不肯卖身,竟毁了你当年艳绝西南的一张脸。”
  那女子一笑:“若非当年那安长宇狼心狗肺,我又怎么会落到这般田地?”
  “所以说啊,男人是最靠不住的。”洛儿捂着嘴笑起来,“你如今可明白了?”
  “嗯。”
  洛儿满意急了,“如今你也算是报了仇了,想必再无牵念了吧?”
  见对方点了点头,洛儿道:“那你去城郊等着吧,我过会儿便来找你。”
  女子沉默地转身离去。
  洛儿看了会她的背影,转回身来尖叫一声,那几名呆呆傻傻的衙役这才回神,正待发问,却见洛儿已倒在了地上,伸手去探鼻息时,已然一点气息也无了。
  ######
  一只乌鸦叫了一声,从树枝上扑扇飞起。
  青年拉了拉身上的衣服,暗骂了一声晦气。
  他又走了几步,忽然听见一阵细微的女子啜泣,他心里一惊,犹豫着循声而去,却见月色下,一袭白衣的女子头戴斗笠,正跌坐在草丛里。
  “姑娘……”他试探着叫了一声,那女子回过头来,声音仍是哽咽:“公子,我扭伤了脚。”那声音柔媚动人,倒叫青年骨头都酥了一半。
  他立刻疾步上前,扶起女子,女子脚步不稳,慌乱间将那斗笠落下,银白的月辉下,一张艳丽绝伦的脸庞让青年心神为之一荡,他定了定心神,道:“姑娘,你叫什么名字,住哪里,我送你回去吧?”
  “……我叫洛儿。”
  女子弯下腰去拾起斗笠,眼底一点绿光一闪即逝。
作者有话要说:  简单来说就是一个美人遇到了一个薄幸郞,还被对方骗入青楼毁了容,最后凭借妖怪的力量灭掉渣渣,完了把自己的肉身赔给了妖怪的故事……逻辑多有不通之处,请见谅。
  PS,然后更个【两片叶子】的小番外(就是清和黑耀帮的那两只希望还有人记得啦),我好喜欢面瘫攻啊肿么办!





☆、番外  两片叶子(上)

  叶良和叶姜本来只是一盆小小的花叶艳山姜上的两片叶子。
  这花被放在万花阁里许多年了,从来都是小小一盆,瞧着像是怎么也长不大一般的,故而也就鲜少有人留意这角落里的花,若非这阁子里侍弄花草的花匠偶尔替它浇些水滋润着,或者早就干枯了也未可知。
  那一日,叶良不知怎的就开了灵识,他只是模模糊糊地记得有人替自己浇过水,待得吸够了水,他便能清楚地感觉到面前的事物,甚至能将旁人的话听个大概。
  叶良心里有些惴惴,却也知道自己必然是借着什么机缘才到了这番光景,故而就只默默地听着看着,以一片叶子的身份。
  然而没过多久,他便听得有声音在他耳畔细细碎碎地响起来:“你听得见么?你听得见我说话对不对?”
  叶良将神识探出,才发现这声音是他身旁一片稍小些的叶子传出来的。
  叶良不知该作何回应,他开得灵识以来,未曾与一人一物有过丝毫交流,故而只是沉默地看着对方,微微地摆了摆叶片作为回应。
  对方立刻高兴起来,原本还带了些试探的声音也变得轻快起来,他说:“我就知道么!”
  叶良不知道他知道什么,他只知道对方很吵,比阁子里那些姑娘吵架时还要喧闹,他是喜欢安静的。
  可是看着对方青绿的叶片在自己面前摆动的样子,叶良最后什么也没说,只是淡淡地“嗯”了一声,仿佛在赞同对方一样。
  “你是什么时候开的灵识呀?我叫叶姜,你呢?你有名字么?我刚开始的时候被吓坏了呢!你发现自己开了灵识有没有被吓到啊?”被这一个字的回答鼓励到了一般,对方立刻喋喋不休起来。
  你可以安静一会儿的。叶良这么想着,慢慢地说:“前几天,叶良,没有。”
  叶姜小小地“咦”了一声,然后才明白过来叶良是在回答自己,他笑了笑,声音益发地轻快起来:“叶良,你的灵识传递出来的声音这样好听呢!”
  你也是。叶良一边在心底回答了对方一句,一边淡淡地道:“谢谢。”
  他的声音平淡得没有一丝起伏,仿佛只是在说一件和自己毫不相关的事情一般,甚至带上了一点点的冷漠。
  他以为叶姜会厌烦这样的自己,却不想叶姜的语调依旧轻快,“呵呵,叶良你是跟那些人类学的么?这样懂礼节呢!”
  叶良忽然想,假若叶姜化形的话,必然是个眉目可爱的少年,眉梢眼角,都带着暖暖的笑意。
  不知是何缘故,这一盆花叶艳山姜上不只他们两个开了灵识的,又接连有些叶片开了灵识,在人类所不知道的角落里,这盆小小的花变得热闹起来。
  叶良从来都是沉默的,有其他的草叶同他说话,他也只是淡淡地“嗯”上一句,偶尔回答也不过两三个字便不再多言,余下几片草叶便不敢再同他多言。
  只是叶姜从来都是不同的,他似乎每一日每一刻都有要同叶良说的话,哪怕叶良只是沉默地听着并不回答,他也从来兴致不减。
  曾有草叶去问叶姜:“叶良修为虽比我们略高些,却冷淡至极,你何苦总要去和他说话?”
  叶姜想了想,道:“叶良很好。”
  他也说不出这家伙冷冷淡淡的哪里好,却总是能感觉到,即使不曾回答过自己,叶良也总是认认真真地听完了自己的每一句话,每一个字,哪怕自己说的是无聊如“今日又下雨了”,叶良也会淡淡地“嗯”上一句。
  叶姜便忍不住想,叶良他真的是很好。
  ######
  变故来得如此之快,简直不啻于一个晴天霹雳炸开在了这盆花叶艳山姜的头上。
  那日暮色初起,花匠收拾了东西要回家去,路过角落时,发现了这盆被他遗忘多时的花叶艳山姜。
  因着灵识已开的缘故,这花如今长得极好,本来就是袖珍小巧的花朵更显可爱,似乎香气也浓了许多,闻着更叫人心旷神怡。
  花匠心中一动,暗道这般好花怎么竟被自己忘了,遂将它抱起,放到了楼上的雅间里,临走时,又随手扯了几片叶子,才满意地转身离去。
  ——他随手扯走的,却是那几片灵识已开的草叶。
  叶姜几乎被吓得说不出话来,待门关上半晌,才犹豫着问叶良道:“他们……他们就这样子被扯掉了?”
  叶良心里亦是震惊至极,却没有表现出来分毫,声音里甚至带上了淡淡的安抚意味:“修道本是随缘,这亦是天命,你不要太过伤神。”
  “天命么……”
  叶姜沉默了半晌,再开口时仍是惴惴:“那么我们……是不是也会这样子?”
  叶良一怔,继而缓缓道:“不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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